第68章 暴雨不停

方悠悠给她倒了碗凉开水，安慰道：

“桂花姐，别太焦心，总会有办法的。家里水缸都满着吗？”

“满着呢，天天盯着，省着用。”

刘桂花叹气，但是没有喝方悠悠递给她的水，现在谁家的水都珍贵。

“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铁柱现在天天就琢磨着去哪里找水。你家水缸没再裂吧？”

“没，好好的。”  方悠悠岔开话题，“对了，村长那边，有什么新说法吗？”

“还能有啥说法？让各户自己挺着，节约用水，看好粮食。”

刘桂花压低声音，“听说隔壁村已经有人为争水打起来了，咱们村也不知道能太平多久。”

方悠悠心中一沉。

水资源比粮食更先成为纷争的焦点。

她空间里的储水，绝不能泄露半分。

送走刘桂花，她检查了屋里屋外所有储水容器的密封情况，又清点了一遍空间里的物资。

粮食、水、药品、工具……

都够她和周清韵吃用两三年了，但内心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

她望着远处，心中第一次升起如此强烈的、对周清怀归家的期盼。

不仅仅是为了多一个劳力，更是为了多一份可以商量和依靠的力量。

日子在焦渴中捱到了五月底。

天空终于不再是那种干净的湛蓝，而是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灰扑扑的棉絮似的云，低低地悬在空中。

风也停了，空气粘稠而燥热，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田地里的作物叶子卷成了细条，颜色枯黄，了无生气。

一连三天，天色都是这般模样，黑云翻滚，雷声在云层深处闷闷地响着，却始终不见一滴雨水落下。

土地干裂的口子张得更大了，河床几乎彻底裸露，井水也浑浊起来，打上来半桶都是泥沙。

希望被一次次吊起，又一次次碾碎。

村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近乎癫狂的气息。

“老天爷啊！开开眼吧！”

“下点雨吧！真要逼死我们吗？！”

“求求您了！下点雨吧！”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村里年岁最长的几位老人，颤巍巍地捧出了不知存放了多久的香烛，在村口祠堂前，摆了香案，点燃，跪倒，朝着阴沉的天际叩拜。

很快，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了进去，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子，黑压压跪倒一片。

呜咽声、祈祷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悲戚而虔诚。

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神明。

方悠悠站在后面，没有跪，只是静静望着那片跪拜的人群和铅灰色的天空。

她理解这种绝望，心中却也绷着一根弦。

这天气异常得令人不安，即便下雨，恐怕也……

第三天傍晚时分，天际的云层浓黑如墨，翻滚得愈发剧烈，隐约的电蛇在其中穿梭，空气闷得不行。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长空，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要下了！真的要下了！”  有人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先是一滴、两滴，砸在干涸的土地上，激起小小的烟尘。

随即，雨点迅速连成了线，又汇成了狂暴的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

不是温柔的春雨，而是积蓄了太久力量的、瓢泼般的夏日暴雨！

“下雨啦——！！！”

“老天爷开眼啦——！！！”

跪着的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纷纷从地上爬起，冲进了狂暴的雨幕之中！

“哈哈哈！下吧！下吧！使劲下！”

周铁柱仰着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张开双臂，像个孩子般又叫又跳。

刘桂花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又哭又笑。

连一向严肃的村长周正德，也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倾盆大雨，眼眶湿润，嘴唇哆嗦着。“来了，总算来了……”

男人们脱下外衣，在雨中挥舞；女人们撩起雨水洗脸；孩子们在雨地里蹦跳尖叫。

整个村庄瞬间被久违的水汽和狂喜淹没。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发出滋滋的声响，龟裂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浑浊的泥水填满。

方悠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水源不愁了，地里的庄稼或许还能挽救一些，这日子总算缓过来了。

久旱逢甘霖的狂喜，在持续不断的暴雨声中，渐渐冷却，转为新的不安。

头两天，人们还庆幸着池塘满了，河水涨了。

但到了第四天、第五天，那雨幕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滂沱，天色终日昏暗如夜，只有哗啦啦的雨声笼罩一切。

“这雨怎么还不停？”

刘桂花望着门外已成小溪的村道，脸上没了喜色，只有焦虑：

“再下下去，地都要泡烂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连村长周正德都坐不住了，披着蓑衣在村里查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恐慌开始重新蔓延，这次是因为过多的水。

村西头是整个村子地势最低洼的一片。

周振和周青山两家的房子挨着那个早已满溢的池塘。

雨水汇集成流，不断往这片洼地灌。

起初只是院子里积水，很快，浑浊的泥水就漫过了门槛，涌进了堂屋。

“快！把粮食搬到桌上！被褥抱到炕上去！”

周振对着慌乱的婆娘孩子大喊，自己蹚着已经没过脚踝的水，奋力去搬墙角那袋珍贵的粮食。

隔壁周青山家情况更糟，他家地基更低些，水已经没到了小腿肚，锅碗瓢盆都漂了起来。

周青山年迈的老娘吓得直哭。

“不行了！这水止不住！得找村长！”

周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周青山吼道。

两人也顾不得许多，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水，冒雨冲向村长家。

“村长！村长！救命啊！”

周振拍打着村长家的门，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嘶哑急切。

周正德开门一看两人狼狈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怎么了？慢慢说！”

“家里进水了！快淹到膝盖了！东西都泡了！再待下去，房子怕都要不安全！”

周青山急得语无伦次。

周正德倒吸一口凉气：“走！去看看！”

他立刻叫上两个儿子周弘礼、周弘义，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冲进雨里。

来到村西，眼前的景象让周正德心沉到了谷底。

周振和周青山家的屋子里，浑浊的泥水荡漾着，家具杂物歪倒漂浮，墙壁上水痕清晰。

两家人正拼命把家当往高处堆。

“这不行！”  周正德当机立断。

“这地方不能再住人了！万一雨再大，或者房子给泡塌了，要出人命！”

“那我们去哪儿啊村长？”  周振的婆娘带着哭腔问。

周正德快速环顾四周，又看看自己两个儿子，沉声道：

“只能暂时搬到村里地势高、房子结实的人家避一避。弘礼，弘义，你们觉得谁家合适？但得人家愿意才行。”

周弘礼想了想：“爹，武叔家（周武）在村东头坡上，他家房子新，地方也宽敞些。三叔公家地势也高，院子大，就是房子老点。”

“赶紧去问！”  周正德催促，“态度恭敬点，这是求人帮忙！”

周弘礼兄弟俩立刻分头行动。

没过多久，两人冒着雨跑回来。

“爹，武叔答应了！说可以让周振叔一家先过去挤挤！”  周弘礼道。

“三叔公也点了头，让周青山叔一家过去。”  周弘义也带来了好消息。

周正德松了口气，对周振和周青山道：

“听见了？周武和老三叔愿意收留你们。赶紧收拾能带走的要紧东西，粮食、被褥、衣服，其他的先别管了！弘礼弘义，帮把手，赶紧把人转移过去！”

“谢谢村长！谢谢武哥/三叔公！”

两家人感激涕零，也顾不上许多，在周弘礼兄弟的帮助下，用油布、蓑衣匆匆包裹起最紧要的粮食铺盖，扶老携幼，艰难地蹚着水，向村东头转移。

其他村民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站在自家门口张望，面露同情，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家地势尚可。

方悠悠站在自家小院门口，远远望着这一幕。

雨水顺着瓦檐流成水帘。

她心中并无多少庆幸，反而忧虑更深。

旱灾转涝灾，这天气越发诡异。

周振和周青山家只是开始，如果这雨再下下去，村里还有多少人家会遭殃？

她回头看了看自家还算坚固的院墙和屋顶。


　　https://fozhldaoxs.cc/book/64990085/2531628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