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与君与君相知，长命无衰-4相知，长命无衰-4

会后，ken有事留下高蓉，其他人便往回走。周瀚收拾东西时慢了一步，便落在后头。

        “阿瀚，你应该知道ken说的是什么意思吧？”会后，尤俊看来是专门在等自己。

        “我和高蓉没有什么的，只是大家八卦而已。”

        “那就不要总是和高蓉混在一起。他是你前女友，不是现任了，你不会想要和她重新一起吧？”

        周瀚心中的小火苗突然有些不受控制：“什么意思？你会不会管太多别人的隐私了。”

        “周瀚，我是为你好。ken喜欢她，你不是没有感觉到吧？”

        “ken喜欢她，我就不能和她做好朋友、好同事了？她的确不是我现女友，但只要她喜欢的不是ken，她最可能喜欢的，也会是我吧？怎么，因为ken喜欢他，我就要拱手让人？”

        “你？你的意思是：你真得想和她重新在一起？”尤俊眼中有苦有愁，也有惊讶和恼火。

        然而，这个时候，是不是正好是让大家都轻松一些的机会呢？如果是高蓉，自己也曾经真心爱过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不能再尝试一次呢？

        “你，也许提了一个好的建议。”周瀚笑了一声，蓦然转身，留下尤俊一人呆立。

        “请我吃晚饭答谢？现在吗？”高蓉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她没有反应很久，立刻笑应道：“好啊，我正好做完事了。我们是好同事，当然应该多多联络。气死ken，哈哈。”最后一句是凑到周瀚耳边小声说的，两人会心一笑。

        而好巧不巧，却正好这一幕被经过的前台雯雯看到，周瀚心想，又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了。而高蓉却冲他会意的笑笑，走到雯雯旁边，低语对着她说了什么，只见雯雯先是脸白了，又变红，不断点头，还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高蓉走回周瀚的面前，露出一个自信又可爱的笑容：“搞定了，不会有人说闲话。放心！”

        说着，她就自然的挽着周瀚往外走。高挑的身材，身上淡淡的香味，长长的直发，连挽着自己的样子，都和之前一样。一瞬间，周瀚感觉十年的光阴，好像未曾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好像推门出去后，两人就只是走出了学校的教学大楼，要一起去学校餐厅吃饭一样。连热气漂浮在空中，都像极了大学时充满躁动和无限可能的青春。

        “你不是喜欢吃辣吗？带你去个附近的川菜馆。那里不好找，但是出品绝对正宗。”

        高蓉原来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果然，那个地方虽然不远，却绕的很。高蓉为了近，抄了小路。到了最后一段小路上，路灯昏暗，空无一人。

        “啊，好黑啊。平时，这里虽然也没有什么人，但是路灯没有这么暗呢。”高蓉刚才还兴高采烈，突然有些怕，躲到周瀚身后。

        “你还是没有变，那么怕黑啊。”周瀚无意说了一句，但立刻有些后悔。可是想想，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自己不就是想再试试，有没有可能复合吗？如果想要真的将自己以前的一点萌芽的情愫掐掉，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新的人。可以让自己断了不该瞎想的事情，也不用再给到尤俊不该有的过度在意，和总想去猜测尤俊似有似无的关注的想法。

        “我都快感动了，你还记得呢呀。当时你也是成天带我去压操场，而且还是晚上自习之前，四处黑灯瞎火的。你说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

        “你那么聪明，还猜不到吗？”周瀚看了她一眼，浅浅地笑笑。高蓉反而愣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笑容。

        “你现在这个表现，会让我误会的。我们不是好同事吗？”

        “是的。作为好同事，请你吃餐饭，答谢你上次帮我挡酒。这个同事加前同学，好的没话说了吧？”

        “前同学？”

        “不是吗？”

        “原来，‘前’还可以接‘同学’二字……”

        “为什么不行？”

        “只听说过前男友，没听说前同学的。大概因为：男友可能会变，同学却是一辈子的吧……”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刚才的话，高蓉真的对自己是仍然有意的吧？不然过往的事情，一定会尽量回避。

        周瀚感觉到高蓉突然抓自己抓得很紧，自己要不要干脆摊牌，两人要不要再交往试一试？大学时在一起的感觉很合适，现在两人仍然是彼此最好的选择。周瀚还在纠结，而高蓉突然停了，盯着前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周，周瀚，前面那个角落，好像有个东西。那么大，不像是狗，倒是像老虎？”

        周瀚顺着看过去，立刻也看到那黑影中躲着的一团活物。它低沉的呼吸着，虽然并没有向两人靠近，但是黑暗中那一双滚圆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周瀚看向它时，那眼睛突然回避了一下一般，开始往后退去，但一动起来，才发现，刚才它趴着，感觉已经比一只哈士奇还要大很多了。当它真的开始站起来后，竟然有一人高，而且背上像是有一根根尖耸的刺。那样子，像是一个刺猬，皮长到了老虎身上一般。

        高蓉开始发抖，周瀚只能扶住她。但此时，周瀚一撇头，却看到更惊讶的东西。旁边几米处，突然出现一个黑影，身形飘飘的，像是醉酒的人般摇晃着，没有面庞，没有声音，只有一团人的形状，从远处走过来。周瀚的鸡皮疙瘩一下全起来了，而胸前的项链也突然开始变得冰凉。果然是鬼怪污秽的东西。

        “啊，鬼，鬼啊……周瀚，周瀚”高蓉已经吓的花容失色，叫了自己一声，便晕了过去。

        周瀚本来也应该吓得没气出，但是他脑中突然想起了尤俊，一想起这个曾经说会护自己周全的人，周瀚总感觉，现在如果尤俊不在，就表明，应该这事也不会那么可怕，而自己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害怕一样。

        他此时大脑才开始转起来，他记得，尤俊曾经和自己说过：所有鬼怪里，最低级的便是“夺”，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鬼。这些是枉死的人，阴差阳错元神没有进入轮回，便只有一团元气的样子游走在人间。虽然还有人的形状，但却因为已经没有肉身，所以没有样貌，也没有任何神力，甚至比人都弱上几倍。所以只要是其它鬼怪，或者神兽，很容易就可以收了它的元气，化为己用。“忘忧”或者其它神器里的元气，其实原材料便是这些“孤魂野鬼”。“夺”唯一可以做到的，就只有能吓到人而已，但人一旦被吓，往往半天动弹不得，甚至又些直接晕死过去，这是“夺”便可以抢了人的元气，甚至极小概率下，更弱一些的人被吓死了，“夺”还可以借尸还魂。

        但这些鬼是会这么成群结队出现的吗？只见那些黑影不断从一边涌出来。前有猛虎，旁有鬼怪，自己哪怕心里上可以接受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但是却无力保护自己和高蓉。

        但此时，那“刺猬虎”却突然吼了一声，这是周瀚没有听过的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出来一般。那东西突然冲过来，只是一个摆尾的瞬间，便将近在一米的黑影驱散，一口一个，吃了进去，被吃的黑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周瀚一手赶快捂住耳朵，一手扶着紧紧搂住摊在自己胸口的高蓉。然后很快，就在没有意识到时，那东西便将十几个黑影吃掉，立刻又消失在黑影里，彻底看不到了。

        哪怕内心有一丝尤俊会来救自己的侥幸，所以勉强没有晕过去，但是周瀚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感受到了那一阵阵的恐惧。他全身僵立许久，直到周瀚感觉到全身的冷汗，身体才开始重新听指挥。这时，周围也都没有奇怪的影子了。

        刚才，他看清了那个东西，它不是刺猬虎，却是刺猬牛，它的面容是黄牛的样子，却在食“夺”时，有血口锯齿；同时，四肢又是老虎的利爪；身上没有黄牛的皮毛，而是长出直立的尖刺。

        周瀚此时，只能想到去找尤俊，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艰难的将高蓉抱到附近一个人多一些的小街口。但很快，周瀚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等尤俊来。因为自己抱着一个晕死过去的人，又不像是要叫救护车的样子，周围的人不断看着自己，像是打劫不成变成凶手一样的感觉。旁边一个小旅社，周瀚想都没想，就进去订了个钟点房。

        刚气喘吁吁的放下高蓉，就接到尤俊电话：“你到附近了？我在一转的青旅这里，0511房，你上来吧。”

        尤俊的敲门声很快响起。周瀚去开门时，发现尤俊全身的汗，看来是一刻不停地赶来的。

        “你没事吧？”尤俊一进门，就前前后后的将周瀚看了一遍。直到获得肯定答复，并且自己确认周瀚一切正常，才长出一口气。

        “嗯。谢谢你赶来……”周瀚抿抿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谢。曾经那么熟悉的好友，被自己胡思乱想一通后人为疏离，现在遇到事情，又立刻找他来。自己办的是什么事，哎。

        尤俊一走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高蓉，立刻又转过头，冲周瀚狠狠地瞪了一眼：“真没想到，周先生和高小姐发展的那么快。”

        “你别瞎说，我们路上遇到那些东西后，她晕倒了，我路上抱个不省人事的人在人群里晃太奇怪，又不敢去没人的地方，只好就近来这里了。”

        “是吗？”

        “真的……哎，算了，不说这个了。刚才那些东西，为什么今天会被我遇上？”

        “你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周瀚除了开始两人一开始为什么要一起走的原因没有说之外，从一起看到“刺猬牛”到后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

        尤俊皱着眉头听完，看了看周瀚：“你这人真奇了。别人可能一生也不一定遇上几个神兽和鬼怪，你这里，短短不到几个月，都快见到了。你说那个刺猬牛的，应该是‘穷奇’，但是它之前被锁在历山了，最近逃脱出来，竟然被你正好撞到，真是奇了。还是，它是专门来找你的？不可能，不可能，那穷奇专门害好人，不会帮人。按照你刚才说的，它竟然还帮了你，不符合生死册的记录。最有可能的是，它奄奄一息的逃出来，可能是要找元气续命，于是躲在那里，正好被无意闯入的你们遇上。嗯，这样可能性大些。”

        尤俊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般，说个不停，哪怕周瀚没有问他，也生怕周瀚不明白，解释的清清楚楚。但接着，尤俊话锋一转，问到：“不过，你们是偶然经过那里？还是一定会经过那里？”

        “这个，我们是要去个地方，不过经过那条小路，应该是偶然。”

        “你们是约好一起，还是撞到彼此？”

        “约好一起。”

        “就你们两人，还是还约了别人？”

        “这个很重要吗？”

        “这很难回答吗？我知道全部情况，才知道是否有人可能提前知道你的行程而陷害你！”

        “就，我们两个。”

        “你们在约会？”尤俊盯着周瀚，脸上没有表情。而周瀚却觉得那脸色，比他除完妖时，还要难看。

        “我，也不算，我都还没有问她的想法，就遇到这事……”周瀚一急，语气很心虚似的。

        本以为尤俊会气急败坏地说什么，却没想到尤俊眼睛里只是闪过一丝情绪，却低下头不看他：“呵呵，是啊，这家伙坏了你的好事，真不愧是穷奇……”

        说完，尤俊默默拿出忘忧，给高蓉用了。然后用低沉的声音，没有情绪地默默说了一句：“恭喜你。”

        说完，便要转身走。

        周瀚突然鼻子有些酸，不知道为什么拉住了尤俊。当尤俊惊讶的转头看自己时，周瀚又有些懊恼地松开手。他挠挠头，不知道要说什么，便随便说道：“这个，高蓉没事吧？”

        “她醒了，你记得提前编好为什么她会来这里的理由。当然，你顺便推进一步关系，也不错。”

        周瀚内心涌出千百种滋味，他满身的细胞都想要尤俊留下，好像这样自己就会踏实，就会安心。但是，理性却又每每跑出来，说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感觉到尤俊又转身要走，他张张口，身体又先于理智脱口而出：“等等，那之后，我和高蓉不会又碰到穷奇和那些鬼吧？”

        问到这，尤俊转过身，正面着看着周瀚，盯了很久，眼中缓缓露出笑意。那笑容温暖而坚毅，他将手扶住周瀚手臂上，用力捏捏，道：“果然，这世上有让你能如此关心和想要守护的人。张总不在的这个世界，看来很适合你。你遇到这事，竟然还如此淡定，看来她给了你很大的勇气和力量。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可以护你周全，但原来，其实我力量也有限得很。你有危险的时候，我竟然都不在…”

        “尤俊？”

        “我没事，就是开心。我的好朋友，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你知道吗？当我看到线老亲手将张总的元神抽离，提早结束他的寿命时，我感觉他一下像是老了半生。而那一晚他的煎熬，听他说，比他之前500年石头人压缩到一天的感觉还难熬。所以，你也原谅他吧，是师傅说可以帮张总，线老才会用缠丝之局。现在想想，的确万物是有规律的，正是一定要只力胜天的那些人，才会妄图违背规律，做些无意义的事情。所以，有得选择，千万别走这条不归路。而你现在好好的，又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当然替你开心，还有祝福你。我做了个小东西，以后可以代替我保护你了，我也乐得逍遥些。这点好朋友间的互相帮忙，你总不会拒绝吧？”

        尤俊掏出一个红线，上面系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指甲盖大小的似水晶又不是水晶的晶石，石头里面像是一个宇宙，白色的丝须像银河般在晶石内不断飘动，却又绵延不绝。尤俊将它系到周瀚手腕上，像是交接什么宝贝般神圣又隆重。

        “这个你带着，不会有普通的鬼怪可以进你身；同时，有它在，也可以保你一刻的安全。你只要大声呼唤我的名字，一刻钟内，我一定赶到。”

        “尤俊，谢谢你。”周瀚抚上这凉凉的晶石，知道里面的应该是元气之类的东西，应该又是某个发明家发明的可以保命的宝贝，一定很贵重。此时周瀚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很想告诉尤俊，自己不希望他忍受线老同样的痛苦，但是又不想看到他现在苦笑郁闷的样子。他不想尤俊再对自己那么温柔，毕竟自己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抱住尤俊；但听到线老的事情，他又只能强忍住。现在这样也好吧，慢慢地，两人只是朋友，就不会像线老那样痛苦了。自己一定要忍耐住。

        看到周瀚蹙眉不语，尤俊赶快说：“当然，我知道，其实对你而言，你可以守护心爱的人，才是最开心的吧？反而有我一个外人，你应该感觉很不自在。我早就想好了，我真的只是觉得，我们之前明明是好朋友、知己，我这么久才遇到一个聪明又通透的好友，想对你稍微好一些，无可厚非吧，对吧？我对线老也是情同手足，我也帮他那么多，不是吗？你不要想太多才是。”

        看着尤俊又出现初见时那桃花俨然的灿烂笑容，周瀚突然愣了一下，紧接着鼻子一酸，眼泪就要落下来。

        他赶快转身，装作去看高蓉。

        直到刚才再次看到尤俊笑的样子，周瀚才知道，这个人比自己感受到的还更早就进入自己的内心了。以至于再看到这个笑容时，周瀚仿佛可以回想起和他从相见到相识的一幕幕场景。在看到他犹豫和痛苦的表情时，自己竟然想要不顾一切后果的抱住他。哪怕是只有几年，哪怕像是缠魂之局中仅仅三天时间，自己都希望可以和尤俊一起渡过。如果是自己，哪怕接下来一百年全部靠回忆，都好过现在放手而造成的遗憾。

        但是，为什么世事要如此安排呢？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然后自私的老去，让他下一世一定要再找到自己，再一起渡过，循环个一万年又有何惧？然而，偏偏这时，尤俊见到线老的遭遇，终于透彻领悟，及早抽身和自己做回普通朋友。自己这时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当初是自己一手斩断萌芽的情愫，现在对方许以朋友的关心，自己又开始后悔。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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