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就是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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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白炽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秦正延站在投影幕前,点着屏幕上林深的照片。
“线报确认,林深已于昨日入境。他这次回来,不会轻易离开。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萧栖宁坐在长桌另一端,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林深穿着深色的夹克,站在一片热带植物的背景前,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发白,右腿微微弯曲,重心偏在左边。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他这次回来的目标是什么?”
赵霖推了推眼镜。“不清楚。但他带了人,至少四个,都是熟手。他经营的灰色产业涉及多个国家,我们怀疑他跟境外犯罪集团有深度合作。
他的组织层级分明,单线联系,交易资金通过离岸账户流转,很难追踪。这种人,不会轻易冒险。”
秦正延翻开另一份材料,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但他还是回来了。许衿案结案的消息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很快会被锁定,他回来,是想在警方动手之前,把他认为该做的事做完。”
萧栖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该做的事是什么?”
“不知道。但他欠你母亲一个交代,也欠你一个交代。他安葬了你母亲,在凤凰山立了碑,把那些证据一件一件送到你手上。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现在,他可能想见你一面。”秦正延看着她。
“然后呢?”萧栖宁问。
秦正延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会选择怎么结束这件事。”
萧栖宁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那双手在解剖台上稳如磐石,打开过许衿的棺木,从白骨上取下牙齿,做过DNA比对。
现在是时候画上句号了。她站起来。
“我当诱饵。去见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秦正延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他是跨国犯罪集团的头目,手下有专业杀手。你去见他,风险太大。我们有他的线索,可以部署抓捕——”
“部署抓捕?他在暗,我们在明。他的人藏在哪,多少人,什么装备,我们一概不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一旦再次出境,再抓他就难了。”
她的声音很平,和她在解剖台上说“开始吧”一样平。
“我去见他。以许衿女儿的身份。他欠我母亲一个交代,他回来,就是来做这个了的。他会见我。但他不会等警察。他不会给任何人抓他的机会。所以,只有我。”
秦正延沉默了。他看着萧栖宁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没有冲动,没有赌气,只有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计划需要周密。”
他翻开一个新的文件夹,里面是几页手写的方案。
“我们会在见面地点周围布控,便衣、狙击手、通信保障。你佩戴隐蔽式录音设备,全程录音。他一旦承认犯罪事实,我们立即实施抓捕。但如果他——”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要伤害你,你必须第一时间撤退。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萧栖宁看着那几页手写的方案。秦正延的字还是不好看,比王大力好不了多少,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在刻石头。
“好。”
计划敲定的那天晚上,萧栖宁破天荒地早早下班了。她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西边的天际线从深灰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一种冷淡的鱼肚白。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排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细小的嫩芽,远远看去,像一层薄薄的绿雾。
她看了很久,想起刚来京北那天,也是这样的光线,也是这样的风。只不过那时候是初秋,现在春天要来了。
她在京北待了快半年,发生了很多事。破案、查案、找到母亲、把萧崇越送进监狱。
她遇到了姜承聿,遇到了顾韵儿,遇到了秦正延、王大力、赵霖、老孙。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战友,也重新坐在了一起,喝酒、聊天、互怼。大家都在好好生活,她也是。好像没什么遗憾了。
又好像还有很多遗憾。她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在一起到现在,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东西,不是距离,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谨慎。
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怕她疼、怕她不舒服、怕她不乐意。她从来没有说破,但也从来没有主动迈出那一步。也许,是时候了。
她站在公安局门口,春风吹过来,不冷,带着一点点暖意。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没有叫车,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慢慢往别墅走。
她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玄关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瓷碗里那几枚金色的橘子上。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姜承聿还没回来,管家在厨房里和厨师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她,恭敬的点了一下头。
“萧小姐回来了”
她上楼回房间,换了睡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散在肩上,皮肤白到透明,锁骨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当年那场任务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已经不疼了。但她知道它在,一直都在。就像那些她经历过的事,不会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
她拿起那支素银簪子,把头发挽起来,又放下。最后没有挽,散着。
她走下楼的时候,姜承聿正好从大门口进来,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她穿着家居服,不是那件棉质的睡衣,是一件银灰色丝绸的家居服,领口微敞,头发散在肩上,站在那里,像一幅他不敢碰的画。
“今天回来这么早?”他的声音有点紧。
“嗯。案子的事定下来了。后面几天会很忙。”
萧栖宁看着他,没有说是什么案子,也没有说计划。计划不能外泄,对谁都不能。她必须独自面对林深,她谁都不能说。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站在她面前。他闻到她的气息,不是香水,是那种干净的、属于她自己的味道,混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让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她今天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她站在这里,在等他。
“你吃了吗?”他问。
“吃过了。你呢?”
“在公司吃的。”他看着她。
“你要去书房吗?”
“嗯,还有几份文件要看一下。”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姜承聿。你今天早点睡。别熬夜。”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她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拿起手机,翻开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对话框——林深的号码,她通过多方渠道拿到的,从始至终没有拨出过。今天,她打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她认识那个呼吸,二十一年前在云麓城的山林里,她听到过。
“林叔叔,我是萧栖宁。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岁月的痕迹,像生锈的铆钉划过钢板。
“栖宁。你长得像你妈妈。”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想见你。就我们两个人。”
沉默了半晌,那头回了一个字。
“好。”
姜承聿在书房处理文件的时候,心神一直不太安宁。钢笔在纸上划了几下,签了名,合上,又翻开下一份。
他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的样子。早回来,换了家居服,头发散着,站在客厅里等他,说了几句家常就上楼了。
她今天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不是冷,不是热,不是疏远,不是亲近。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让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松不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柿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远处的草坪已经开始有了绿意。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被敲了两下。他没有抬头,以为是管家。“进。”
门开了,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她洗发水的味道——她洗完澡才有的那种气息,混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冷冽,在冬夜里格外分明。
他抬起头,萧栖宁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棉质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发梢还带着微湿的潮意。
她的脸在台灯的光里白得透明,颧骨处的青络隐约可见,整个人像一件刚从薄雾里捧出来的瓷器。
她朝他走过来,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看着他。
“忙完了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脑在那瞬间像断了电。
“忙完了。”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萧栖宁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梁,到他的嘴唇,到他的下颌线。
“忙完了就好。”
她伸出手抓住他衬衣的衣领,不算温柔,但他的心跳却在一瞬间被狠狠揪紧了。
她把他的衣领往上提了提,动作算不上轻柔,但他莫名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跟着那一下翻涌起来。
她把他推进浴室,在门上拍了一下。“去洗澡。”门关上了。
他站在浴室里,心跳如鼓。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耳廓微红,心跳很快。
直觉告诉他,今晚会是一个不一样的夜晚,但他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像一根针,扎在某个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快速洗了澡,走出来。换上睡衣,头发还滴着水。萧栖宁坐在床上。她没有看书,没有看手机,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坐在那里,等他。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的头发比刚才更干了,散在肩上,衬着那张冷到极致的脸。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坐在床上的她,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不像他。她抬起头看着他,从上到下,从他的头发到他赤着的脚。
看到他出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很多,她仰起脸露出修长的脖颈,那道淡淡的疤痕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姜承聿。我想要你。”
直白又大胆,不像她会说的话。他的大脑宕机了,不是没听清,是听清了不敢相信。
她看着他,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在意。她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摆,贴着他的腹肌,她的手指很凉,触到他皮肤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
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头,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不是亲,是轻轻抿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划过。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残存的理智让他握住她的手腕,没有推开,只是握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栖宁——”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理智在最后一刻挣扎着拽住他的神经。
“你想好了吗?”
“废话真多。是不是不行?”
他看着她脸上那抹带着挑衅的笑,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而温柔的吻,是带着几分失控的、近乎掠夺的吻。
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下颌,滑到她的耳垂,滑到她的脖颈。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他拉回来,吻住他的唇。
两个人在黑暗中交换着呼吸,他的腿碰到床边,身体往后仰,她跟着倒下去。把他压在身下。
她跨坐在他腰上,他闷哼一声,身体的本能反应在瞬间出卖了他。他硬邦邦地抵着她,无处可藏。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弯,那个笑容不冷,不淡,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的笑意。
睡衣的领口滑下来,露出肩头那道淡淡的疤痕。他伸手抚过那道疤,指腹在疤痕上轻轻摩挲。
她低下头看着他,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相扣,按在枕头旁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床头柜的抽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拉开了,里面放着一盒冈本,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那个小盒子移到她的脸上。
他的理智在那一刻疯狂报警,心底那根细细的针又冒了出来。
“栖宁——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问自己。
她看着他,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鼻尖相触,她的睫毛扫在他的颧骨上,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就是想睡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他笑了,在最后一层理智崩塌之前,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等她反应,却已经彻底沉溺。
“好。给你睡。”
这一夜没有为什么,只有她和他。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雪花落在窗台上,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珠,缓缓滑落。室内的温度很高,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影子上。她没有说“我爱你”,没有说“我喜欢你”,她说“我想要你”。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他在心里给自己留下一个问号——但她给的回答是“没有为什么”。他不再追问。
许是夜色太浓,雪色太纯,她的身体太烫,他舍不得从这份滚烫中抽身去思考那些藏在暗处的隐忧。萧栖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窗外雪很大,明晚她就要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约。她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所以她来了,来见他。
不是告别,是把自己给他,把所有的不确定和遗憾,都留在今晚之前。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后悔。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夜深了,雪大了,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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