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阮死了。

遗书说,是我逼死的。

陆寒州把我按在灵堂前,要我给她跪下。

陆家人哭着骂我杀人凶手,苏阮的粉丝堵在门外喊我偿命。

我看着那口从头到尾没人打开过的棺材,只问:

“死亡证明呢?”

陆寒州红着眼吼我:“人都死了,你还要闹?”

我拨通报警电话。

“有人指控我逼死人命。”

“我要求验尸。”

01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灵堂里静了一下。

陆寒州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姜吟,把电话挂了。”

我抬眼看他。

“为什么?”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声音哑得厉害。

“苏阮已经死了。”

我垂眼看着他的手。

“所以才更该报警。”

我按下免提。

接警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您好,请问您遇到了什么情况?”

陆寒州脸色一变。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有人用遗书指控我逼死人命。”

“地点在陆家私人会所。”

“现在他们要求我在灵堂认罪。”

“我请求警方核实死亡流程。”

“必要时,确认棺内遗体身份。”

这几句话落下,灵堂彻底安静。

陆夫人最先反应过来。

她扶着棺材,哭得几乎站不稳。

“姜吟,你怎么能这么狠?”

“阮阮死得那么惨,你还要让她死后不得安宁?”

苏阮的经纪人许曼也红着眼看我。

“姜小姐,阮阮到死都在替你留体面。”

“她做了那么多公益,救过那么多人。”

“她没有报警,没有起诉,只在遗书里求你放过她。”

“你为什么连她最后一点安宁都不肯给?”

我看向她。

“你亲眼看见苏阮跳楼了?”

许曼一怔。

“直播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问的是你亲眼看见了吗?”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转头看向陆寒州。

“120出车记录呢?”

陆寒州没有回答。

许曼脸上的泪也停了一瞬。

我继续问:

“那口棺材,谁验过?”

“里面的人,谁确认过?”

灵堂里静得只剩门外粉丝的喊声。

我看着他们。

“你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封写满我名字的遗书。”

“和一口从头到尾没人打开过的棺材。”

许曼脸色白了一瞬。

陆寒州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低头看了眼被他攥红的手腕。

“怎么?”

“警察还没来,你先给我留点伤情证据?”

他动作一僵。

下一秒,松了手。

陆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姜吟!”

“你这是威胁陆家?”

“不是威胁。”

我说。

“是提醒。”

“你们陆家可以在灵堂审我。”

“但法律不归陆家管。”

门外粉丝的喊声还没停,隔着会所大门,一声声往里砸。

陆寒州看着我,声音冷得发沉。

“姜吟,你非要闹到警察面前?”

“苏阮已经死了,你还要让她被人查一遍?”

我笑了一下。

“陆寒州,是你把我拖进来的。”

“遗书是你摔到我脸上的。”

“杀人凶手是你们先喊的。”

“现在我只是让警察来查。”

“你急什么?”

这时,陆氏法务终于站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镇定。

“姜小姐,警方当然可以来。”

“只是苏小姐家属已经委托陆家处理后事。”

“今晚会按流程转送殡仪馆。”

我看向他。

“家属是谁?”

“苏小姐的父母。”

“他们在哪?”

“国外。”

我点点头。

“人死三个小时,父母没到场,遗体没确认。”

“陆家已经能替她转送殡仪馆?”

法务脸色僵了一下。

“家属有远程授权。”

“授权书呢?”

他没立刻回答。

我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

“你说今晚按流程转送殡仪馆。”

“什么流程?”

“遗体交接单呢?接收单位呢?”

“谁签的字?”

法务嘴唇抿紧。

许曼立刻哭着打断。

“姜吟,你够了!”

“阮阮最怕难看。”

“她从二十七楼摔下来,已经不成样子了。”

“陆总不让你看,是不想让她死后还被人议论。”

我看着她。

“我说要看了吗?”

许曼一愣。

“我问的是死亡证明、遗体交接和家属授权。”

“你每次都往体面上扯。”

“是因为这些东西拿不出来,还是因为棺材里根本没有你们说的人?”

这句话落下,灵堂里彻底死寂。

陆寒州猛地抬眼。

“姜吟。”

他声音低得吓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看着他。

“既然你们说苏阮死了。”

“那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拿证据说话。”

我顿了顿,目光落回那口棺材。

“先证明一件事。”

“棺材里的人,是不是苏阮。”

02

警察来得比陆家预想中快。

二十分钟后,会所外的喊声被拦在警戒线后。

两个民警进门时,陆夫人的哭声明显顿了一下。

陆氏法务最先迎上去。

“警察同志,辛苦了。”

“这其实是家事。”

“苏小姐已经离世,姜小姐和苏小姐生前有些误会,情绪比较激动,所以才……”

我打断他。

“不是家事。”

法务脸色一僵。

我看向民警。

“有人用遗书指控我逼死人命。”

“现在他们要求我在灵堂认罪。”

“并且准备在没有死亡证明、急救记录、遗体交接和家属授权核验的情况下,把所谓遗体转送殡仪馆。”

民警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谁报的警?”

“我。”

我举起手机。

“姜吟。”

民警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灵堂中央那口棺材。

“死者在哪里?”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

许曼下意识看向陆寒州。

陆寒州没有说话。

法务接得很快。

“苏小姐遗体就在棺内。”

民警问:

“死亡证明呢?”

这四个字一出来,陆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法务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里有苏小姐坠楼后的医疗情况说明。”

民警接过去,翻了两页。

“我要的是死亡医学证明,不是情况说明。”

法务顿了一下。

“当时情况特殊,流程还在补。”

我抬眼。

“人死了三小时。”

“灵堂搭好了,遗书公开了,连转送殡仪馆都安排好了。”

“死亡证明还在补?”

法务嘴唇抿紧。

陆夫人终于忍不住。

“姜吟,你非要在警察面前咄咄逼人吗?”

“不是我要咄咄逼人。”

我看向她。

“陆夫人。”

“姜氏旗下三家医院。”

“死亡流程,我见过。”

“不是这么补的。”

陆夫人气得脸色发白。

陆寒州冷声道:

“苏阮是从陆氏酒店二十七楼跳下去的。”

“直播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看向他。

“看见她站在天台。”

“还是看见她摔到地上?”

陆寒州眼神一沉。

许曼立刻哭着说:

“姜小姐,你为什么非要抠这种字眼?”

“阮阮最后那段直播还不够清楚吗?”

“她哭着说你逼她,哭着说撑不下去了,然后镜头就黑了。”

“她不是跳楼,还能是什么?”

我看着她。

“镜头黑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你看见了?”

许曼嘴唇颤了一下。

“我……”

“你没看见。”

我替她说下去。

“陆家没看见。”

“粉丝没看见。”

“所有人都没看见。”

我看向民警。

“所以我要求核实。”

民警点头,看向法务。

“急救记录呢?”

法务看了一眼陆寒州。

陆寒州声音低沉:

“当时情况紧急,我让私人医疗车先送她去了陆氏合作医院。”

民警皱眉。

“没有拨打120?”

陆寒州顿了一下。

“私人医疗车来得更快。”

我笑了。

“确实够快。”

“快到120没记录,警方没到场,现场没封锁。”

“唯独陆家的讣告,发得最快。”

这句话落下,陆寒州的脸彻底沉了。

民警看向他。

“陆先生,坠楼事件属于非正常死亡。”

“按流程,需要报警、保护现场、核实急救和死亡情况。”

“你们为什么先把人带走?”

陆寒州还没开口,许曼就哭着说:

“因为阮阮当时太惨了!”

“她浑身都是血,脸也……”

她像是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

“陆总只是心疼她。”

“他不想让她被人围观。”

我看向许曼。

“你看到她浑身是血了?”

许曼哭声一顿。

“直播黑了以后,你说没人看见。”

“现在又说她浑身是血。”

“许曼,你到底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她脸上的泪僵住。

陆寒州的视线终于落到许曼身上。

许曼反应很快,立刻哽咽:

“我是听工作人员说的。”

“哪个工作人员?”

我问。

“名字。”

她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民警也看向许曼。

“请你之后配合做笔录。”

许曼脸色白了白。

另一个民警联系了急救中心。

电话很快回过来。

没有陆氏酒店二十七楼坠楼的120出车记录。

灵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我看着陆寒州。

“你们为什么一直在绕开正常流程?”

陆寒州的下颌绷紧。

“姜吟,你怀疑我?”

“我怀疑的是证据。”

我说。

“你如果有,就拿出来。”

“没有,就别拦我查。”

法务额头已经冒了细汗。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警察同志,苏小姐家属的确已经授权陆家处理后事。”

“我们并没有逃避调查的意思。”

“只是死者生前公众影响力较大,陆家出于保护死者隐私,才先做了部分安置。”

我看向门口。

“保护隐私,保护到粉丝和媒体都提前到了?”

法务的脸色更难看。

民警问:

“授权书在哪里?”

法务沉默了一瞬,从文件夹最下面抽出一页纸。

“这里。”

民警接过去。

上面确实有苏阮父母的电子签名。

授权内容也很完整。

同意陆家代为处理苏阮后事。

同意转送殡仪馆。

同意不公开遗体情况。

甚至还同意尽快火化。

每一条都完整。

也急得过分。

民警看向签署时间。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我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凌晨零点二十六。

苏阮所谓坠楼时间,是二十一点五十八。

我看向法务。

“两个小时不到。”

“送医,确认死亡,通知国外父母,拿授权,搭灵堂,发讣告。”

“顺便把我押到这里认罪。”

“陆家办丧事的效率,比抢救还快。”

法务脸色僵住。

民警问:

“授权人现在能联系上吗?”

法务沉默了一瞬。

“苏小姐父母人在国外,悲痛过度,可能不方便。”

民警声音平稳。

“请立刻联系授权人核实。”

法务脸上的镇定终于裂了。

“现在?”

“现在。”

我看向法务手里的手机。

“开免提。”

陆寒州终于开口。

“姜吟,别闹了。”

我看着他。

“警察核实授权人,你说我闹。”

“陆寒州。”

“难道你们的授权书,经不起问?”

他眼底压着极深的怒意。

但这一次,他没能回答。

法务拨出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终于接通。

里面传出来的,却是一段冰冷的英文语音提示。

民警皱了眉。

“这个号码需要核实。”

法务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可能……可能是国际线路问题。”

民警把授权书放进证物袋。

“这份授权需要进一步核实。”

“在核实清楚前,遗体不得擅自转移或火化。”

“另外,我们需要依法核验棺内遗体身份,并封存后续交接流程。”

这句话一出,灵堂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看见陆寒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许曼的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转过头,看向灵堂中央那口棺材。

“听见了吗?”

“警察要验棺。”

“现在。”

陆寒州终于盯住我。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姜吟。”

“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平静地反问:

“人不是死了吗?”

“开棺而已。”

“你怕什么?”

03

陆寒州沉默了,没有回答。

民警看向他。

“陆先生,请配合查看棺内遗体。”

陆寒州的喉结滚了一下。

半晌,他才开口。

“可以。”

只是这两个字,说得很沉。

陆夫人先崩了。

她扑到棺材前,死死按住棺盖。

“不行!”

“阮阮已经这么惨了,你们还要打开她的棺材?”

许曼也跪到棺材旁,哭得肩膀发抖。

“警察同志,阮阮生前最爱漂亮。”

“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已经不成样子了。”

“求你们,别让她最后还被人围着看。”

民警语气平稳。

“我们不是公开瞻仰。”

“只是核实棺内遗体情况。”

“请让开。”

陆夫人还想拦。

陆寒州低声道:

“妈。”

陆夫人猛地看向他。

“寒州!”

陆寒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恨。

也有一丝压不住的慌。

“开。”

一个字落下,陆夫人的哭声停了。

许曼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会所工作人员上前。

棺盖被缓缓推开。

灵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没有往前凑。

我的视线落在棺内遗体袋外侧。

先涌出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棺内放着一只黑色遗体袋。

袋子外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上面写着:

苏阮。

性别:女。

年龄:二十六。

转送单位:陆氏合作医疗中心。

没有医院腕带。

没有警方封条。

没有殡仪馆编号。

只有陆家自己的标签。

民警皱眉。

“这是谁贴的?”

法务立刻道:

“医疗中心那边。”

民警问:

“交接单呢?”

法务顿住。

我看着那张标签,笑了一下。

许曼猛地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说。

“第一次知道,人死以后,身份确认靠贴纸。”

许曼脸色一僵。

民警戴上手套,掀开遗体袋外层检查。

会所工作人员想上前挡,被另一个民警拦住。

陆夫人扭过头,不敢看。

许曼低下头,手指却死死攥着衣角。

只有陆寒州还看着棺材。

他的脸上没有悲痛。

只有紧绷。

几秒后,民警抬头。

“遗体损毁严重。”

“现场无法通过肉眼确认身份。”

“后续需要按程序采样核验。”

陆夫人像是终于抓住机会,哭着喊: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怎么确认?”

民警看向她。

“做身份核验。”

陆夫人的哭声卡住。

许曼脸色也白了一瞬。

我看着她们的反应,轻声道:

“怎么?”

“只是确认身份,你们也怕?”

陆寒州终于开口。

“姜吟。”

“够了。”

我看向他。

“陆寒州。”

“证明我逼死苏阮的时候,一封遗书就够了。”

“现在让你们证明棺材里的人是苏阮,怎么就这么难?”

他死死盯着我。

“我只是想让她安静地离开。”

我抬眼。

“离开?”

“一个死人,要离开什么?”

陆寒州眸色沉下去。

“离开这些难堪的追问。”

民警继续检查遗体袋外侧。

很快,他从侧边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法务看到后,明显松了口气。

“这是交接单。”

“应该能说明流程。”

民警展开。

纸张很新。

新到折痕都还挺硬。

上面写着:

陆氏合作医疗中心临时遗体交接说明。

接收方空白。

交接人签名空白。

时间空白。

只有一个红章。

民警抬头看向法务。

“这是空白单。”

法务刚松下去的肩膀,瞬间又僵住。

“可能是工作人员太匆忙,忘记补了。”

我看着那张空白单。

“每一步都缺。”

“每一步都等着事后补。”

我抬头看向陆寒州。

“看来你们不是在办后事。”

“是在赶流程。”

陆寒州没有说话。

陆夫人颤声道:

“警察同志,难道就不能先让阮阮入殡仪馆吗?”

“她已经这么可怜了……”

民警打断她。

“遗体可以转送。”

“但必须由警方监督,并补齐交接流程。”

“同时封存会所、酒店和医疗车相关记录。”

“陆家不得私自处理。”

陆夫人的脸彻底白了。

陆寒州看向民警。

“酒店记录也要封?”

民警道:

“案发地点在陆氏酒店。”

“当然要封。”

陆寒州问得太快。

我看向他。

“你为什么这么怕流程?”

陆寒州冷冷看我。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没接他的话。

因为法务的手机又响了。

从开棺开始,它已经响了第三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按掉。

民警看向他。

“接。”

法务动作一僵。

“只是工作电话。”

民警看着他。

“接,开免提。”

法务额头的汗又冒出来。

他只好按下接听。

免提打开的一瞬间,对面传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

“张律师,后门这边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你之前说今晚必须走。”

“现在警戒线拉了,还按原计划吗?”

灵堂里死寂。

法务脸色刷地白了。

民警声音一沉。

“什么原计划?”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

“你们不是说,手续后面再补吗?”

法务猛地挂断电话。

可已经晚了。

民警看向他。

“谁让你联系后门车辆的?”

法务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我看向陆寒州。

“手续后面再补。”

“看来不只交接单?”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没有回我。

许曼下意识看向棺材,又很快移开眼。

我注意到了,慢悠悠开口:

“放心。”

“警方封存后,谁都碰不了这口棺材。”

她的脸色更白了。

“姜吟,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你别怕。”

我看着她。

“只要棺材里真的是苏阮,谁都冤不了她。”

“也冤不了你。”

许曼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民警已经通知增援,封存会所后门和相关车辆。

陆氏法务还想解释。

可他刚开口,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进来。

是会所礼宾部的人。

他看见警察,脸色立刻变了。

“陆总。”

陆寒州冷冷扫过去。

“出去。”

礼宾部的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民警看向他。

“什么事?”

那人咽了咽口水。

“是……是苏小姐昨晚寄存在会所的行李。”

许曼猛地抬头。

陆寒州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了。

我看着礼宾部的人。

“行李怎么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

“原本安排今晚送去机场。”

“可司机被警戒线拦在地下车库了,问还送不送。”

灵堂里安静得像被人抽空了空气。

我慢慢转头,看向陆寒州。

“机场?”

“苏阮不是死了吗?”

“她的行李,为什么要送去机场?”

04

礼宾部的人说完,腿都软了半截。

没人开口。

灵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寒州身上。

陆寒州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谁让你进来的?”

礼宾部的人吓得一抖。

“我……我联系不上陈助理。”

“外面封了,司机被拦在地下车库。”

“他说按规定必须让主办方确认,我才过来的。”

民警立刻问:

“什么司机?”

礼宾部的人咽了咽口水。

“机场专车司机。”

“原本是送苏小姐行李去机场的。”

“谁安排的?”

礼宾部的人下意识看向陆寒州。

“陈助理。”

陈骁。

陆寒州最信任的助理。

我看向陆寒州。

“苏阮死后三个小时。”

“她的棺材在这里。”

“她的行李却要去机场。”

我顿了顿。

“陆寒州。”

“苏阮的后事,怎么还排了送机?”

陆寒州盯着我,眼神冷得吓人。

“姜吟,别阴阳怪气。”

“那你解释。”

他没有立刻回答。

陆夫人急声道:

“也许是阮阮生前安排,工作人员没来得及取消。”

“可以。”

我点头。

“那就看记录吧。”

民警让礼宾部的人把寄存记录调出来。

平板被递到民警手里。

我也看见了上面的信息。

寄存人:苏阮。

寄存时间:昨晚二十点三十七分。

件数:两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

备注:

今晚二十三点五十,送南城国际机场VIP通道。

联系人:陈骁。

灵堂里安静下来。

昨晚二十点三十七。

苏阮所谓跳楼时间,是今晚二十一点五十八。

也就是说,她在“跳楼”前一天,就把行李寄存在了会所。

还提前安排好了送机场的时间。

我慢慢笑了。

“提前一天寄存。”

“死亡当晚送机场。”

“陆寒州。”

“苏阮是预感自己要死,还是预订自己要走?”

陆寒州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灵堂更冷。

民警问礼宾部的人:

“陈骁现在在哪?”

礼宾部的人摇头。

“不知道。”

“我一直是按他的电话指令办事。”

“刚才司机被拦后,我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我淡声提醒。

“看来你的助理失联了。”

陆寒州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会让人找他。”

“别麻烦。”

民警说。

“我们会找。”

陆寒州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就在这时,陆氏法务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解释口。

“警察同志,这可能只是苏小姐生前的出行安排。”

“突发意外后,工作人员没来得及取消,才造成误会。”

我看向他。

“误会?”

“那就让陈骁来解释吧。”

法务的嘴唇抿紧。

许曼低声开口:

“阮阮原本就是要走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许曼攥着裙摆,眼眶通红。

“她最近状态很差。”

“她说想离开南城,去港城疗养一段时间。”

“行李和车,是我拜托陈助理安排的。”

“陆总不知道细节。”

陆寒州猛地看向她。

许曼的话音立刻顿住。

我轻声笑了。

“许曼。”

“刚才你说不知道她去哪。”

“现在连港城疗养都知道了?”

许曼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很快咬住唇。

“我是她经纪人,我当然知道一些安排。”

“是吗?”

我看着她。

“那她什么时候给你的遗书?”

许曼僵住。

“昨天。”

“昨天几点?”

她答不上来。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她今晚去港城,你知道。”

“可问到遗书来源,你就记不清了。”

许曼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民警也看向她。

“许女士,遗书来源后续需要你配合说明。”

许曼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

陆寒州冷冷开口:

“姜吟,不要在这里审她。”

我转头看他。

“那审你。”

灵堂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民警看向陆寒州。

“陈骁是你的助理?”

陆寒州沉默一秒。

“是。”

“这些安排你知情吗?”

陆寒州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阮本来就有出国治疗的计划。”

“我只是让陈骁保留她原本的行程。”

“保留?”

我问。

“保留到她死后三个小时,还让司机继续送?”

“陆寒州。”

“你保留的是行程,还是后路?”

陆寒州的下颌线绷紧。

民警低声和同事交代了几句。

很快,对方联系机场。

几分钟后,反馈传回来。

为首的民警看向陆寒州。

“机场那边确认。”

“今晚二十三点五十,确实有一条VIP通道预约记录。”

“预约备注里,还有一名同行女性。”

“随行行李登记信息,和苏小姐寄存的行李一致。”

陆寒州脸色沉着。

陆夫人猛地抬头。

许曼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反而没什么意外。

只是问:

“目的地呢?”

民警看了我一眼。

“港城。”

我心口微微一沉。

陆氏公益基金有个境外疗养项目,就在那里。

也是陆寒州一直不肯让我碰的一笔账。

我抬头看向陆寒州。

“苏阮今晚要去港城。”

“预约人是陈骁。”

“目的地是港城。”

“陆寒州。”

“你还说这只是保留行程?”

陆寒州眼神压下来。

“港城那边有疗养中心。”

“她只是想过去治疗。”

“治疗?”

“人已经死了,治疗行程还在。”

“遗体要送殡仪馆,VIP通道却没取消。”

“陆寒州。”

“你到底想让她去哪?”

陆夫人坐不住了。

她压低声音对陆寒州说:

“寒州,别让他们把事情扯到港城。”

“那边一闹开,陆家的脸往哪搁?”

我看向她。

“陆夫人。”

“苏阮死了,你不急着查凶手。”

“倒先急着保港城?”

陆夫人别开脸。

许曼也在这一刻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民警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

几秒后,他看向陆寒州。

“机场那边又反馈。”

“陈骁已经刷过VIP通道预约。”

“他身边还有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

“身形和苏阮相似。”

“机场警方已经临时拦下他们,正在核验证件。”

灵堂里死寂。

我看着那口棺材。

又看向陆寒州。

声音轻得几乎没有情绪。

“陆寒州。”

“棺材里躺着一个苏阮。”

“机场又拦下一个像苏阮的人。”

“你要不要好好解释一下?”

“今晚死的,到底是谁?”

05

陆寒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

十分钟后,机场那边的进一步反馈回来了。

民警接完电话,看向陆寒州。

“那名女性拒绝摘口罩和采集指纹。”

“陈骁也拒绝说明她和苏阮的关系。”

灵堂里的空气一瞬间绷紧。

许曼的手指猛地攥住裙摆。

陆夫人也抬起头。

只有陆寒州站在原地。

我看向陆寒州。

“陆总。”

“陈骁联系不上。”

“但他的通话记录,总不会一起失联吧?”

陆寒州眸色一沉。

“姜吟,你有什么资格查我的手机?”

“我没有。”

我说。

“所以我没抢。”

“我只是问你敢不敢自己交。”

陆夫人立刻开口:

“寒州的手机里都是陆氏机密,凭什么给你看?”

我看向她。

“我没让他给我看。”

“给警察。”

陆夫人的声音一噎。

民警看向陆寒州。

“陆先生,如果涉及相关联系记录,请配合提供。”

陆寒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民警看了陆寒州一眼。

“如果你拒绝,我们会依法调取。”

半晌,他终于把手机递给民警。

“我没有删记录的习惯。”

“最好是。”

民警接过手机。

陆寒州解锁。

通话记录里,陈骁的名字很快出现。

今晚十点十九分。

十点四十三分。

十一点零八分。

十一点三十六分。

四通电话。

而苏阮所谓坠楼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八。

我看着那几条通话记录。

“她死后,你和陈骁通了四次电话。”

陆寒州面不改色。

“后事需要安排。”

“后事?”

我问。

“安排她进棺材。”

“还是安排她去机场?”

他的眼底压出一层怒意。

民警继续查看。

很快,一条短信调了出来。

来自陈骁。

时间:十一点四十九。

内容只有一句。

【陆总,苏小姐行李信息已录入。港城路线不变。】

灵堂里死寂。

我看着那行字,轻轻念出声:

“港城路线不变。”

陆寒州没有意外。

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拿回手机。

民警往后退了一步。

“陆先生,请不要干扰取证。”

陆寒州的手停在半空。

许曼脸色白得厉害。

陆夫人也不说话了。

我抬头看着陆寒州。

“解释吧。”

陆寒州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她确实要去港城。”

“这件事我知道。”

灵堂里瞬间一静。

许曼攥着裙摆的手一松。

陆夫人急道:

“寒州!”

陆寒州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我。

“苏阮最近状态很差。”

“她之前跟我说过想先离开南城,去港城疗养。”

“有什么问题?”

“有。”

我说。

“她九点五十八坠楼。”

“十一点四十九,港城路线还没取消。”

“陆寒州。”

“死人也要走VIP通道吗?”

他的眼神微微一滞。

许曼慌忙开口:

“可能是陈助理不知道阮阮已经出事。”

我看向她。

“陈骁不知道?”

“那这四通电话,是谁跟陆寒州打的?”

许曼猛地噎住。

陆寒州冷声道:

“陈骁只是保留原有行程。”

“我没有让他带任何人去机场。”

“是吗?”

我看向民警。

“那就等陈骁说。”

民警点头。

“机场警方正在问询。”

我又看向许曼。

“还有遗书。”

许曼的肩膀一僵。

我说:

“你说遗书是苏阮提前放在你那里的。”

“那就麻烦你把原件和电子稿来源都交出来。”

许曼嘴唇抖了抖。

“电子稿……我需要回去找。”

“找?”

我看着她。

“苏阮死了三个小时。”

“你能拿着纸质遗书第一时间来陆家灵堂。”

“电子稿却要回去找?”

她咬住唇。

“纸质遗书是阮阮提前给我的。”

“电子稿不在我手里。”

“那在谁手里?”

许曼眼眶又红了。

“阮阮那时候很痛苦。”

“人痛苦的时候,会反复。”

“留下遗书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

我说。

“人会反复。”

“但文件不会。”

“文件从哪来,就查哪。”

许曼一怔。

我看向民警。

“遗书既然已经作为指控我的证据。”

“我要求封存电子稿来源。”

“包括许曼的电脑、手机、邮箱。”

“苏阮工作室后台。”

“还有陆氏会所商务中心的电脑使用记录。”

许曼猛地抬头。

“你凭什么查我的电脑?”

我看着她。

“凭你拿出一封遗书,把我钉成杀人犯。”

民警点头。

“许女士,请配合。”

许曼下意识看向陆寒州。

陆寒州冷冷道:

“看我做什么?”

民警也看见了。

他转头吩咐同事:

“联系网安配合。”

“封存相关电子设备和会所商务中心电脑记录。”

许曼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机场那边的身份核验结果出来了。

民警接起电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曼连哭都忘了。

陆寒州站得笔直,手指却收紧到发白。

民警听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抬头。

“机场警方反馈。”

“那名女性所持港城护照信息真实。”

“身份名叫周眠。”

“但她拒绝采集指纹。”

“同时,她随身包里发现一部手机。”

“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备用卡。”

“卡主姓名,是苏阮。”

许曼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夫人失声道:

“这不可能!”

民警继续说:

“机场警方已将陈骁和周眠带回进一步核查。”

“陈骁仍拒绝说明周眠与苏阮的关系。”

“坚持要等陆总的律师到场。”

陆寒州闭了闭眼。

这一刻,他脸上终于有了裂缝。

我看着他。

“你的助理带着一个长得像苏阮、拿着港城身份、包里却有苏阮备用卡的女人。”

“被拦下以后,第一反应不是解释。”

“是等你的律师。”

我停了一下。

“陆寒州。”

“这也只是保留行程吗?”

陆寒州没有回答。

陆夫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阮阮没死,也是被你逼得不敢回来!”

我看着她。

“行。”

“死了,是我逼死的。”

“没死,是我逼她逃的。”

“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陆夫人张了张嘴,这次没接上。

我把遗书、直播记录和离境路线,一并报给警方。

停顿片刻,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陆氏公益基金港城项目。”

陆寒州终于抬眼。

陆夫人厉声道:

“这和基金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一下。

“没关系你们慌什么?”

许曼脸色又白了一层。

民警看了看我,又看向陆寒州。

“陆先生。”

“请联系你的律师。”

“同时,警方需要你配合提供陆氏酒店、会所、医疗车、公益基金港城项目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

陆寒州沉默片刻。

“我会配合。”

“希望如此。”

我说。

他看向我。

那一眼,像是恨不得把我撕碎。

就在这时,民警又接到一条消息。

这一次,不是机场。

是负责封存会所商务中心电脑的警员。

为首的民警听完,神色微变。

他看向许曼。

“商务中心电脑里,恢复出一个被删除的文档。”

“标题是。”

他顿了顿。

“《苏阮遗书最终版》。”

许曼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陆寒州指节收紧。

我缓缓笑了。

“最终版?”

“许曼。”

“死人写遗书,还分版本?”

06

商务中心电脑被投到灵堂大屏上时,许曼已经站不稳了。

文件夹里,那个文档安安静静躺着。

《苏阮遗书最终版》。

最终版三个字,像一巴掌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陆夫人还想开口。

民警先一步道:

“打开。”

负责封存电脑的警员点开文档。

屏幕亮起。

第一页,就是我今晚见过的那几句话。

——姜吟逼我退圈。

——姜吟逼我离开陆寒州。

——如果我死了,请不要怪寒州。

灵堂里安静得只剩众人的呼吸声。

民警继续查看文档属性。

“创建时间,三天前。”

“最后修改时间,今晚二十二点十七分。”

我抬眼。

苏阮直播黑屏的时间,是二十一点五十八。

也就是说,在她所谓跳楼后的十九分钟,这份遗书还在修改。

许曼的身体晃了一下。

陆寒州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看着屏幕,轻轻笑了。

“苏阮九点五十八跳楼。”

“遗书十点十七还在修改。”

“她是死了,还是死后回来加班,把我的罪名补全?”

没人回答。

民警继续调出版本记录。

第一版只有寥寥几行。

苏阮说自己状态不好,想离开南城。

说不想再被镜头和舆论困住。

说希望大家别找她。

那里面没有我。

没有“姜吟”两个字。

也没有逼死、退圈、陆寒州。

第二版,多了陆寒州。

她写:

——寒州,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别找我。

——也别怪任何人。

依然没有我。

直到最后一版。

整整新加了三段。

每一段都把刀口对准我。

——姜吟说,只要我活着,她和陆寒州就不会有以后。

——姜吟让人撤掉我的公益代言,让我身败名裂。

——姜吟,我把寒州还给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许曼的呼吸越来越急。

我看向她。

“挺会改。”

“第一版是离开南城。”

“第二版是告别陆寒州。”

“最后一版,就成了我逼死你们的公益女神。”

许曼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别急着不知道。”

我看着屏幕右下角。

“修改账号还没看。”

民警点开登录记录。

账号名跳出来的一刻,许曼闭上了眼。

不是苏阮。

是陆氏公益基金公关组的内部账号。

登录邮箱后缀,是陆氏集团。

最近一次登录设备,正是会所商务中心三号电脑。

登录人备注:

许曼。

灵堂里一片死寂。

陆夫人第一个看向许曼。

“许曼!”

许曼肩膀一颤,猛地抬头。

“不是我……”

陆寒州冷冷打断她。

“你想清楚再说。”

许曼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整个人都抖起来。

“我想清楚?”

“陆总,我早就想清楚了。”

“苏阮这三年的公益通稿是谁审的?”

“港城疗养中心的宣传是谁签的?”

“现在出了事,你们想让我一个人背?”

陆夫人厉声道:

“闭嘴!”

许曼却像彻底绷断了。

她指着屏幕,哭得脸都扭曲了。

“遗书最后一版是我改的。”

“可那是苏阮让我改的!”

她指着陆寒州,声音都劈了。

“她说姜吟一进陆家,就会查港城。”

“她说只要姜吟背上这条人命,姜氏就不敢再碰陆氏公益基金。”

许曼的声音慢慢塌了下去。

陆寒州的脸色变了,像是被撕开遮羞布后的阴沉。

我看着他。

“港城项目。”

民警看向我。

“姜小姐,你知道这个项目?”

“知道。”

我说。

“港城疗养中心,是陆氏公益基金项目。”

“也是姜氏婚后要查的第一笔账。”

陆寒州冷声道:

“那只是正常商业审计。”

“是吗?”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让我碰?”

“为什么苏阮工作室和许曼的公关公司,都从那条项目里拿过钱?”

许曼脸色惨白。

陆夫人的眼神开始躲闪。

“你们以前拿患者隐私挡我。”

“现在看来,你们挡的不是隐私。”

“是账。”

民警问:

“姜小姐,你有相关材料吗?”

“有。”

我拿出手机,把早就备份过的几份资料调出来。

“苏阮工作室和许曼的公关公司,都收过港城疗养中心的钱。”

“名目是公益宣传和舆情维护。”

“钱出去了。”

“项目记录却空着。”

“陆家一直不肯给我看完整账目。”

陆寒州盯着我。

“所以你早就在查陆氏?”

“我是在查我婚后要接手的项目。”

我回看他。

“陆寒州。”

“你不是一直说,我太强势,太咄咄逼人,连公益项目都要拿账本衡量吗?”

“现在看来,我要是再晚一点查。”

“这本账,就该用我的命来遮了。”

陆寒州喉结动了动。

可这一次,他连“够了”都没再说。

许曼忽然慌了。

“钱不是我拿的。”

陆夫人猛地站起来。

“许曼,你疯了!”

许曼哭着摇头。

“我没疯。”

她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血丝。

“你为什么不哭?”

“你被陆总按在灵堂前,外面全是粉丝和媒体。”

“所有人都在说你逼死她。”

“你为什么不先解释,为什么不求陆总相信你?”

“为什么一上来就报警验尸?”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曼等不到我的反应。

终于低下头,捂住了脸。

民警已经让人封存文档和账号记录。

同时通知相关部门调取陆氏公益基金港城项目资料。

陆夫人彻底坐不住了。

“不能查!”

她这一声太尖。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意识到失态,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公益基金涉及很多患者隐私,不能随便查。”

我看着她。

“陆夫人,只是查基金,你急什么?”

陆夫人扶着棺材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陆寒州终于出声:

“基金的事,到此为止。”

我看着他。

“到此为止?”

“还是到你们能收拾干净为止?”

他眼底沉得像压着风暴。

“姜吟,基金的事后面可以查。”

“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我问。

“等苏阮换身份到了港城?”

“还是等姜家为了我的名声低头,放弃审计权?”

他沉默。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陆寒州。”

“你可以说你不知道遗书最后一版。”

“但你知道她要去港城。”

“知道棺材必须赶在警方介入前送走。”

“也知道港城那本账,不能落到我手里。”

他的眼神终于裂开一线。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并不无辜。”

陆寒州没有反驳。

屏幕上,那份《苏阮遗书最终版》还亮着。

没有人再敢说,那是遗书。

07

机场那边的最终核验结果,是半小时后送回来的。

那半小时里,灵堂没人说话。

许曼还维持着瘫坐在地上的姿势。

陆夫人扶着棺材,半天没能出声。

陆寒州站在屏幕前,指节攥得发白。

民警看完反馈,抬头看向陆寒州。

“周眠的随身手机里,有苏阮私人账号的登录记录。”

“会所后台监控拍到,一名身形相似的女性曾在今晚换装离开。”

“陈骁也承认,VIP通道、行李登记、港城路线,都是按陆总的要求保留的。”

陆寒州的下颌线一点点绷紧。

民警继续道:

“另外,棺内那具所谓‘苏阮遗体’,初步确认来自陆氏合作医疗中心。”

“是一具原本应该按规定入库登记的无人认领遗体。”

“今晚被违规调出。”

“棺内遗体不是苏阮。”

“苏阮涉嫌假死。”

陆夫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陆寒州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陆寒州看着我,声音低得发哑。

“姜吟。”

“我不知道许曼会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只是答应过苏阮,帮她离开。”

我看着他。

“你知道她要假死。”

“这就够了。”

陆寒州僵在原地。

陆夫人站不住了。

她没再看棺材,只看着我手里的电话。

“姜吟,姜氏不能撤资。”

“港城项目也不能交出去。”

“陆家经不起这种丑闻。”

我看向她。

“陆夫人。”

“苏阮死没死,你不急。”

“我有没有被冤枉,你也不急。”

“现在轮到陆家出事,你终于坐不住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姜氏法务的电话。

指尖碰到屏幕时,手腕上还留着陆寒州刚才攥出的红痕。

“通知董事会。”

“终止姜氏和陆氏公益基金的一切合作。”

“港城项目资料,全部移交警方和监管。”

“解除婚约声明,同步发。”

陆寒州猛地抬头。

“姜吟。”

我挂断电话。

“听见了?”

“婚约也走流程。”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他。

“今晚你们每一步,都没觉得自己过分。”

“轮到我退婚,你觉得过了?”

陆寒州喉结滚动。

“我没想过让你坐牢。”

“我只是想让事情过去。”

“我知道。”

我说。

“你只是想让我退一步。”

“退到灵堂前认错。”

“退到姜氏不敢查账。”

“退到你们所有人都体面。”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可我凭什么退?”

陆寒州没有再说话。

许曼被民警带走时,连看陆寒州一眼都不敢。

陆氏法务也被控制起来。

陈骁和周眠那边,机场警方移交进一步调查。

陆氏合作医疗中心、会所商务中心、港城疗养项目,全部封存核查。

会所外,苏阮的粉丝还在喊我偿命。

姜氏声明在十分钟后发出。

姜氏声明:姜吟女士依法报警验尸,相关指控均不成立。

同一时间,警方发布初步简短情况通报。

苏阮涉嫌假死。

遗书涉嫌伪造。

陆氏合作医疗中心违规调出遗体。

陆氏公益基金港城项目相关线索已移交核查。

门外的喊声停了。

那些刚才喊我偿命的人,终于看见了通报。

陆寒州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封声明被无数媒体转发。

我签完解除婚约的电子文件。

手机里,姜氏法务低声道:

“声明已经发出。”

“董事会也收到通知了。”

我应了一声,收起手机,走出灵堂。

会所外,警戒线还没撤。

刚才堵着门的人,都站在警戒线外。

没人再喊。

也没人再让我跪。


  https://fozhldaoxs.cc/book/64643966/2647802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