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占星通灵术

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听到赛德娜关门的声音后，他背着双手，微笑地抬手做出“请”的动作。

        “不用紧张，请坐。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确认一下你的想法。”

        赛德娜心中的不安没有削减，她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邓布利多走进了她，塞给了她一样东西。

        硬硬的塑料质感，是糖果。赛德娜眨了眨眼睛，她看向掌心的几颗糖果，清甜的苹果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希望你喜欢。”

        “谢谢您。”赛德娜拆开了一粒糖果，放进口中。甜度使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些。

        和善的老人坐到了赛德娜对面。他十指交叉，随性地把双手放在桌面，面上的神色逐渐被严肃取代。赛德娜猜想他应该是要问问题了。

        “我听哈利说了在密室的事情，再结合米勒娃之前的抱怨……赛德娜，我想你拥有一个很珍贵的品质，你愿意牺牲。”

        赛德娜停止了口中的咀嚼动作。一是因为这样不礼貌，二是她从来没听过别人称她的鲁莽行动为牺牲——这个词沉重而高贵，她没想到自己已经与其搭边了。

        “这可能是来自于你心底的某个愿望，你原本希望保护住自己挂念的人，但是有时候你不得不看着他们离去，这份希冀成为了执念。同时，一次次的与他们生死相隔让追寻死亡的念头在你心里堆积……所以你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别人的性命。”

        “虽然我不得不说明一点，这并不是我乐意见到的，因为这说明你把人的生命看成可以衡量的东西了，”邓布利多委婉地说，“但是，既然你已经一次又一次地与危险靠得那么近，我想，我不得不让你接触到一些别的事情了。”

        意识到自己即将接近神秘致命的真相，赛德娜感觉到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加快，她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等着邓布利多说下去。

        “在此之前，我要再问你几个问题。”

        “假如有一天，你为了守护同伴而付出一切。之后你会为此感到后悔吗？”

        “我深信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不辜负自己的，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邓布利多摸了摸胡子，他似乎是在苦笑。

        “……我可不是在说漂亮话，这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是，我知道。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决心，赛德娜。只是……你这么坚定，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赛德娜疑惑地看着邓布利多陷入沉思，他像是在斟酌起自己原本的想法来。

        “我决定再观察你一年，赛德娜，我会把伊比亚女士的水晶球给你——它原本就属于你，我只是暂为保存——让我看看，这一年里你能做到什么地步，”邓布利多说，“太早告诉你真相对你没有好处，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过个两三年，再解除你记忆的封锁。”

        “我记忆的封锁……？”熟悉的字眼拼凑在一起，成了陌生的字句，赛德娜低声重复了一遍，她有些茫然。

        “是的，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其实就在这里，”邓布利多用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关于你弟弟的事情……”

        “您怎么知道……”赛德娜滞住了，奈哲尔在黑暗空间的出现，以及自己大脑中对他有关事情的一些错判，都让赛德娜感到疑惑和些微恐慌，她是有过想问邓布利多这件事的想法，但她没想到邓布利多早就知道了。而且听邓布利多的说法，是他使用魔咒让赛德娜想不起来部分奈哲尔的事情。

        邓布利多回以一个沉默的微笑。

        “不，请您告诉我关于奈哲尔的事情，而且，您的问题还只问了一个，不是吗？”那是她最后的亲人，赛德娜无法再维持冷静，她近乎在乞求了。

        “赛德娜，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并不是你的问题答得不好，就那一个已经足够了。我只是希望你能花更多的心思建设自己的能力，当你足够强大时，我才放心让你接触到那些事。”

        赛德娜僵硬地点了点头，她跟邓布利多告别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

        剩下的那段学校生活，赛德娜满心都挂念着奈哲尔。虽然她成功在密室事件中生存下来，并为斯莱特林赚到了两百分，但邓布利多提到的事情如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时不时地会一阵阵地发痛。

        赛德娜对此的解决方法是——用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她生活的空隙。她更加频繁地在图书馆、斯内普的办公室、温室以及医疗翼之间出入。

        她在这几个地方没有遇到麻烦——硬要说的话，斯内普对她的态度更严厉了。

        “缩身药水对你来说已经不是个问题了，是吗？”沙沙的批改声停下，斯内普放下了羽毛笔，视线集中在了赛德娜的那锅缩身药水上。

        坩埚里的药剂很清澈，赛德娜犹豫了一下，选择继续自己的操作，她恭敬地回答:“是的，斯内普教授。”

        “你还记得魔药课的假期作业是什么吧？”

        “今早您刚布置过……”这问题使赛德娜感到茫然了，她不由自主地放慢搅拌的速度，“是关于缩身药水的研究论文。”

        “手上的动作不要停，”斯内普的声音微冷，赛德娜连忙继续匀速搅拌药水，斯内普的神色缓和些许，他继续说，“你觉得……这篇论文还能难得住你吗？”

        斯内普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赛德娜隐隐觉得他是想要她主动说出什么答案。

        “我想，我应该能够很顺畅地写完。”岂止是顺畅，她光是在斯内普这边实际操作就不下四回了，那些操作步骤和书上没写过的技巧她近乎能够倒背如流。

        “你的课题研究对象改为活地狱汤剂。”斯内普提起羽毛笔，继续批改作业。留下赛德娜傻愣愣地站在那，她的汤勺险些滑进坩埚里了。

        这一段插曲也只在她的生活中丢下一粒小小的石子激起转瞬即逝的涟漪。她的生活仍然紧凑充实。

        韦斯莱双胞胎收到的改良糖果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他们不得不告诉赛德娜希望能够慢点……他们的零花钱可真的跟不上了！

        这似乎起了些作用。她现在想起那件事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有时在大脑松懈的那一刻，她会突然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

        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卢修斯·马尔福因为他偷偷给金妮的课本夹了里德尔的日记本而被开除出董事会。由于失忆的洛哈特的远行，黑魔防课被迫暂停。

        赛德娜期间也想再重拾自己的占星通灵术——伏地魔似乎很垂涎于此，他多次对赛德娜留手恐怕也是因为她是他所知的最接近的传人之一。既然他这么重视，赛德娜也有些好奇这占星通灵术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然而，她的复习计划停止在了第一步。赛德娜目前手头没有可用的道具，占星通灵术所需的媒介有水晶球和塔罗牌。水晶球必须足够通透，塔罗牌需要是崭新的。这两样赛德娜都暂时拿不出来。

        伊比亚女士的水晶球是赛德娜见过的最好的水晶球，邓布利多以防万一，把水晶球寄到了莱斯特兰奇庄园，所以如果真要练习，只能等到暑假了。赛德娜同时很好奇另一件事，她所熟知的伊比亚并不是慷慨大方的人，邓布利多是怎么得到她的水晶球的？

        暑期很快地就到来了。赛德娜提着行李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她跟拉尼亚凯亚一个车厢。最近这位布莱克小姐似乎也心事重重。

        “你最近怎么了？”赛德娜挥挥魔杖，把漂浮的行李箱塞到了架子上。

        “唉，马上要三年级了……三年级……唉……”拉尼亚凯亚头靠在车窗沿上，漂亮的褐色头发因为接连不断的颠簸而变得杂乱，她心绪不安到无意关注自己的形象。

        “不至于吧？三年级也没有什么重大考试啊？”

        拉尼亚凯亚虚弱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什么？”

        “……等时机成熟了会告诉你的。”

        嘿，这一个两个，都有不少秘密。赛德娜气呼呼地一转头，不看拉尼亚凯亚。列车在一片沉默中驶向远方。

        到达站台后，赛德娜提着行李箱站在出口前，她的面庞上出现迟疑，但没过多久，那份迟疑就被想见到至亲的期盼所压过，她穿过了那面墙壁。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女孩凭空出现，他们神色匆匆，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赛德娜踮起脚，在这来往的人流中寻找奈哲尔。

        他就在那里，不是很远的距离。被妥帖打理的黑色头发微微卷曲，平静的翠绿眼睛少有地被温和充盈，白色的衬衫平整熨帖，背带裤的两条黑色带子挂在他的双肩，显得比平常精神了很多。

        一般这个时候，赛德娜已经冲上去抱住他了，但是在得知了那些事情后，她的脚像是被黏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但是，没关系，那个一贯慵懒的男孩没有吝惜自己的体力，他走向了赛德娜，带着欢迎的微笑。

        一步，两步，距离很快地缩短。隐约的恐惧与犹豫结成的冰被这轻快的步伐一点一点地敲碎，赛德娜的眼神逐渐柔软而坚定。

        奈哲尔停下了，在还差一步的距离，他觉察到了姐姐与平日里不太一样的忧郁，而在他顿住后，赛德娜放下行李箱，抬脚弥补了那最后一步，然后把她的弟弟抱进怀里。

        赛德娜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发生在她弟弟的身上，但是，她发誓，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奈哲尔的。

        “占星通灵术——乍一听是不是觉得拗口又矛盾？通灵一词来源于东方国度，那里有一部分巫师能与神灵鬼魂交流。至于占星，它一度曾在埃及流行起来。这两者又怎么能组合在一起呢？”

        “还有更矛盾的事情，占星通灵术的媒介之一是塔罗牌，而塔罗与占星事实上是两码事，我们所用的占星通灵术与传统的占星术也没有半点关系——”

        “这些都是题外话，好了，你的眼皮都要阖上了，赛德娜。清醒点，现在我要来教你如何使用占星通灵术。”

        蒙尘了几年的记忆再次被挖掘出来。赛德娜瞪着被放在紫色软垫上，那颗已经被使用过不知多少次，依然通透的水晶球上。

        事实上，单用水晶球也可以进行占卜——在学习占星通灵术之前，为了加强与水晶球的联系，伊比亚女士先教了赛德娜如何用水晶球占卜，据说，这是巫师界中最常用的占卜方法。赛德娜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占卜得到了自己未来的死亡地点——霍格沃茨。

        只是，这类占卜方法的准确性有待考究。至少，赛德娜在霍格沃茨待了两年后，她是愈发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伊比亚女士说过，占星通灵术得出的结果是最准确，而合人心意的。

        她一边回想，一边洗牌。

        首先在心中默念一个问题，然后把无序的牌整理为八个牌堆，分别放在水晶球的八个方向上。

        之后将魔力输送进水晶球中，它会为求问者指引方向。

        “奈哲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防止注意力转移，赛德娜轻念出声，她一边让这个问题在大脑中无数次的重复，一边整理好了八个牌堆。她的手靠近水晶球后，水晶球突然亮了亮，一股神奇的力量温和地引导着她的魔力流进了水晶球中。

        一片乳白色的半透明的雾聚集在水晶球当中，它分散出了八条魔力分支，涌出了水晶球而后覆在了塔罗牌上，像是八座小桥。过了一会，其中的七条突然断裂，钻进了各自的塔罗牌中，那七堆牌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一下子裂成了碎片并燃烧起来。火焰不大，待塔罗牌燃尽后便熄灭了。

        一缕风穿过半开的窗，把那些灰烬吹走了。

        这样说明，答案藏在剩下的那摞塔罗牌中。

        赛德娜又重复了几次，这次剩下的牌是五张，伊比亚女士说过，塔罗牌如果剩余量小于三张，那说明是求问者暂时无法窥探出的事情。所以赛德娜放心地进行最后一次占星。

        四张牌燃烧殆尽，最后一条魔法分支能量把那张最后的塔罗牌举起，赛德娜清晰地看见一张倒着的月亮朝向自己。她抓住那张牌后，魔法能量便缩回到水晶球中去——这是给予水晶球的报酬。

        回想起月亮的逆位释义，其中似乎只有一条能够与自己目前的状况对应的上。

        “等待”

        赛德娜瘫了下来，这刚好与邓布利多的想法是一致的。

        “等你足够熟练，被水晶球认可的话……或许它会愿意召唤出你熟知的鬼魂帮你指点迷津。”

        伊比亚女士的话语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赛德娜叹了口气，说是占星通灵术，实际上她现在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前两个字而已，看来这个暑假她得大量进货塔罗牌了。

        说起来，三年级有一门名为“占卜学”的学科，不知道会不会与伊比亚女士所教授的占星通灵术是否会有相似之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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