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逃跑

影山茂夫面无表情地望着凭空出现的直升飞机。

        “你就是影山茂夫吧？”说话的人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等影山茂夫座上飞机后座，那人对无线电报告。

        影山茂夫系上安全带，只能把视线转向身旁的橘发少年，疑惑道：“那个……你好，请问你也是被找来帮忙的除灵师吗？”

        “诶？你好，我是谷崎润一郎，不过我是异能力者。”

        谷崎润一郎控制着异能力“细雪”，让直升机融入黑夜之中，他原本缭乱他人视线隐蔽他人的能力变强，现在连一些小范围的电磁信号也能干扰。

        这件事说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周多前，他异能力突然变强，几天后收到异能特务科的通知，说是异能者的异能发生变化，最好重新登记检测一下异能。

        好在他的异能变化不是自然系，登记好后他依旧过着自己的普通生活。

        结果今晚异能特务科的人突然找上门，说是要帮忙完成任务，有丰厚的报酬，想到即将到来的夏日祭，他想送妹妹直美一身好看的浴衣，便一头热地答应下来。

        没想到一上来竟然是坐直升机，可是开飞机的竟然是黑手党的人。

        救命，异能特务科竟然和黑手党同流合污。

        年仅14岁的他怀疑自己被骗，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送影山茂夫到横滨之后，异能特务科的人把他乖乖送到家中，还郑重其事地表示会把钱打到监护人的卡上。

        结束这魔幻的一天，他躺在床上，确认有足够的资金和妹妹逛夏日祭后，他决定不去深究便沉沉睡去。

        横滨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夏油杰从暗处巷子中走出，他刚刚咽下降伏的咒灵，强忍呕吐的欲望。

        一切都是江户川乱步设下的局。

        那位名侦探根本就不是让他们去买什么点心，而是因为这两处有咒灵和恶灵。

        他在去粗点心的路上要经过海边，好巧不巧，碰到黑手党解决事件的现场，警方拉上警戒线，几位黑色西装的人则是站在一旁对着耳麦低语，他嗅到鲜血的味道，而后在那一片废旧汽车的残骸中看见恶灵。

        一般人死后灵魂会直接飘向彼岸，只有生前有极大怨念或者是执念的人才会化身成恶灵。那位恶灵身上也是披着黑色西装，左顾右盼后，而后跟随着另一只突然冒出恶灵和一只低级咒灵离开事故现场。

        准备唤出咒灵的夏油杰一愣，那三只发现夏油杰的视线，几双眼对视了几秒，结果那三只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往一个地方跑。

        夏油杰：“……”

        如果横滨真的是所谓的‘神明’眷顾，那根本不可能让咒灵和恶灵诞生，这其中必有隐情。

        他唤出一只会飞的咒灵飞到上空，望着它们三小只去往的方向，又想到零五七之前对他说的“与咒灵合作”，以及江户川乱步笃定零五七是好人，他把心中想到的猜测编辑给五条悟。

        到达粗点心店时，店老板是一位老奶奶，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前台，慈祥无神的双眼注视着他。

        是咒灵……不，是恶灵和咒灵的结合体。

        夏油杰面色镇定自若，内心正在计算赢得可能性。

        面前的老人不像人，却又像人。

        老眯着双眼，看向夏油杰蹙起了眉头。

        “又是你这个混小子！”

        正准备唤出咒灵的夏油杰：“……？”

        “你以为你换了个奇怪的刘海我就认不出来吗？”老人骂骂咧咧道：“这次又想拿假的中奖雪糕棍骗我这个老花眼吗？”

        夏油杰：“……”

        从某意义上真的是老花眼。

        “您认错人了。”夏油杰轻声细语道：“我不是横滨人。”

        老人一愣，在桌上摸索到眼镜戴上，她拄着拐杖走进夏油杰，面前的少年黑色乱发披在肩上，脸色憔悴。

        “除了眯眯眼和大耳垂，你给我感觉还真像他啊。”老奶奶长叹一口气，拐杖在地上震了一声，“说吧，咒术师，你要许什么愿？”

        “许愿？”夏油杰不明所以，“不好意思，我只是来买粗点心的。”

        “你的本心骗不到我。”

        话音落下，夏油杰周身的零食货架一变，原本装着彩色糖果的罐子里塞满了低级咒灵，它们呜咽哀嚎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原来如此。”老人的声音变得悠远，“你的愿望是——变强。”

        老人再次敲一下拐杖，袭来的咒灵拐了弯跑到夏油杰身旁，她不疾不徐地说：“镇定点年轻人，你的敌人不是我。”

        耳边刺耳的叫声停歇，压抑的气场一泄，货架的物品变得正常，孩子们的嬉闹声由远及近。

        “老婆婆，今天店里有没有卖西瓜泡泡糖？”

        几个孩子挤进拥挤的店里，他们好奇地看向夏油杰，“大哥哥你是老婆婆的孙子吗？还是说你也是用了作假中奖雪糕棍被发现后来做苦力的？”

        夏油杰：“……”

        那个用作假中奖雪糕棍的人到底是谁。

        “他是今天来帮忙的。”老人笑容和蔼，给他一枚百元硬币，“我有东西落在巷子里了，麻烦你这个年轻大小伙帮忙去处理一下了。”

        夏油杰心领神会，虽然怀疑但还是去了。

        巷子的尽头连接着一处异空间，夏油杰进去再出来，天色由黄昏变成黑夜。

        他把异空间一些低级咒灵收入囊中，那些高一些等级的咒灵他降伏后都吞下，还有一只是完全泯灭人性如鲜艳虫子怪物一般的恶灵，他咽下后，是一股比咒灵还恶心的味道，如同堆满腐烂呕吐物的臭水沟。

        恶心。

        好恶心。

        夏油杰忍不住干呕。

        回想发生的事，不难猜出这一切都是江户川乱步设下的局，看似给两个地址，但会瞬移的五条悟肯定是去较远的甜品店，他能去的只有这家粗点心店。

        这么一想，那遇到恶灵的诞生可能也是设下局。

        如果真的是的话……夏油杰背后发凉，那位看似天真纯粹的名侦探竟然能算到这一步，真是可怕又厉害。

        “砰——”

        夏油杰思考之余往后一跃，躲开突然落下的不明物体。

        他往上空看去，影山茂夫悬在空中，那双沉静的眼没有感情，他轻轻挥动双手，把倒在夏油杰面前的“鸟人”狠狠地嵌入马路中。

        地面被震得四分五裂，夏油杰当机立断设下‘帐’，杜绝普通人进入这一片区域。

        “真是令我惊讶，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被嵌入地面的“鸟人”长着一副少年模样，脸上有几道缝合线，这张脸像是剥夺了人类的面庞拼凑而成。

        “你是咒灵？”夏油杰第一次见到有如同人类智慧的咒灵。

        “啊！你是咒术师？你也很强吗？”对方身上的翅膀化成了手，他伸出手，“我是真人，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只咒灵的双眼有着如同人类孩童的好奇。

        夏油杰没有理对方，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能力，他唤出身后的咒灵。

        真人睁大双眼，正要起身又是一阵无形的压迫感，他无法动弹，只能滑动眼珠看向影山茂夫，“好强，你的灵魂很纯粹很恐怖，是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影山茂夫已经过了会被这些话激怒的年纪，他无视真人的话语，用灵能力控制真人灵魂的变化。

        他到横滨解决那些从结界里跑出来的恶灵，这位真人却突然出现他面前，向影山茂夫问好，影山茂夫还以为对方是异能力者，可在握手那一刻，他感到不妙，有一股力量正要击中自己的灵魂，他当机立断把真人甩开。

        和真人过了几招，物理攻击没有用，他只能直击对方的灵魂。

        “好强！”真人仍旧挽着嘴角，眼中尽是兴奋，“没想到灵能力作用于咒灵身上是这样……可是灵魂本质是不变的，不论是咒术师、灵能力者、异能力者，由灵魂发出的力量总是相同的——”

        真人任由夏油杰控制的咒灵吞食自己的身躯，他的视线逐渐变黑，咒力侵蚀着他的躯壳。他闭上眼，解开控制躯体不变的术式，在咒力吞噬着他的躯体时，他没有改变灵魂，任由躯壳被吞噬。

        再次睁开眼，他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力量，却又如此熟悉。

        “原来如此。”

        他心中荡起无尽的愉悦。

        夏油杰面色微变，原本吞下真人的咒灵突然一阵扭曲而后浑身爆裂。

        从中飞出的真人灵巧地飘在空中躲过影山茂夫打来的灵能力。

        “咒灵……恶灵，大家都是一样的。”真人感受到此刻的灵魂体验，他像一位孩童般激动得喊道：“不论是哪一方，能量来源都是情绪，只要改变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我就能随意地切换咒灵恶灵状态！”

        变强了。

        影山茂夫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扭曲的灵。

        竟然在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甚至能够转换恶灵和咒灵状态，很麻烦，得解决。

        他调动能力，锁住真人的攻击，虽然真人领悟得很快，但依旧是被影山茂夫轻易制住。

        知道自己再怎么样都打不过，真人打算逃跑，却被灵能力具象化的彩色屏障包裹住，屏障形成的圆球逐渐变小，真人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地压缩。

        影山茂夫蹙眉，真人和一般的恶灵不同，即使被压制也无法削弱灵魂状态，真人的灵魂没有什么执念和任何负面情绪。

        影山茂夫暂时消灭不了他，他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则是被真人可怕的成长能力和智慧惊到，这个咒灵如同上天赋予的天才，他好奇地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被压缩成球的真人依旧能够表达思想，他的语气天真无邪，“我想去看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世界这么大，不是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要去探索吗？”

        “你为什么要攻击这位灵能力者？”

        “因为他很强，我就想看看有多强啊！”

        天真。

        就像是拿着刀随心所欲的孩童，并且非常聪明。

        这比那些单纯攻击人类的咒灵还要危险。

        夏油杰用咒力包裹面前的压缩体，打算把对方交给零五七。

        他一个眨眼，面前突然出现一片花海，风带起几片花瓣，留下阵阵清香和一丝凉爽，耳边传来清脆的鸟语声。

        他环顾四周，口鼻中残留的恶心味道突然消失，只剩下淡淡的花香，平日躁动的内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宁。

        影山茂夫蹲下轻轻触碰那摇曳的花瓣，他微弯嘴角，开心。

        不对！

        夏油杰回过神，唤出咒灵丑宝从异次元口中取出咒具游云，这是一根三节棍，他展开棍子，狠狠地向身后打去，带着真人压缩体逃的咒灵一挥手，巨大的树根从水泥地面伸出，游云打碎树根后，他却再也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连真人的也感受不到。

        看来是逃走了。

        影山茂夫回过神，“刚刚那是什么？”

        “是对方的术式。”

        夏油杰再次陷入迷茫，方才他消失了战意，实在想象不到如此美好的场景是咒灵的术式，他竟然因咒灵的术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难道他们真的可以开辟出另外一条路吗？

        “他们两个都有智慧，很强，是特级咒灵。”

        花御带着真人躲进异空间，确保没事后，他说出一串无人听懂的话语，真人的脑海浮现出话语的含义。

        “真人，你不要擅自行动。”花御的左手用布条包住，他张开右手让真人的压缩体躺在掌心上，语气颇有几分责怪，“他们很危险，很强。”

        “真人又擅自行动了吗？”漏瑚的火山头在轻轻冒烟，“真人，你小子不要又给我们的计划添乱！”

        “我没有啊，只是想看看他们实力怎么样而已！”真人辩解着，语气却没有任何反思之意。

        见漏瑚还要再说，花御劝道：“真人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那位灵能力者和咒术师很危险，我们先回中心结界想办法吧。”

        漏瑚不屑地说：“灵能力者？是我分分钟把他们打趴下！”

        花御对漏瑚的自信习以为常，他触碰空间的结界，心理默念中心结界，周身的空间发生变化，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不对。

        五道视线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花御愣在原地，漏瑚的一只大眼反复张合，对眼前的景象不可置信。

        面前五个人围成圈打着彩色的卡片牌，几个人脸上多多少少贴了彩色便利条，其中黑发和橙发的脸上便利条多得只能看见两只眼。

        “啊。”唯有变成压缩体的真人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大声地说：“他们在打uno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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