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还望定国公管好谢小世子

翌日。

张德刚要抬手叩门，便见身着明黄色衣袍的顾卿辞从旁边寝殿走了出来，直接无视他那略带讶异的眼神，抬脚登上步辇。

朝中众臣对昨日南城湖上所发生之事尚且不知全貌，唯独知晓昨日有一官员遇刺，只可惜程将军并未将凶手捉拿归案。

朝堂之中，议论纷纷，既担忧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又对程鹤州未能捉到凶手多有怨言。

直至顾卿辞亲临之后，议论声方才渐渐变小，最后只剩张德的高唱声回荡在殿中。

顾卿辞缓步踏上台阶，视线扫过下方众人，看了眼站在后方的简行平与苏淮安，最后落到了程鹤州身上，略带几分审视。

可不等程鹤州开口，便有朝臣将昨日所闻说了出来，不少朝臣连连附和。

“虽然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却也是在挑衅皇家的权威，望皇上严查。”

不知是谁带头说了一句，一众朝臣忙下跪附和：“望皇上严查。”

“京都这么多年都未曾发生过命案，如今居然胆敢有人刺杀朝廷命官，若不将凶手捉拿归案，只怕臣等也无法安心为皇上做事啊。”

顾卿辞附于膝上的大掌轻轻点着，眸光瞬间落在说话那人的身上，似笑非笑的说道：“此事朕也有所耳闻，只是京都安全都由程将军负责，待朕了解清楚之后自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下方众人沉默一瞬，恭敬道：“臣等多谢皇上。”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众人又都站起身来。

顾卿辞拧眉望向有些心不在焉的程鹤州，突然开口问道：“程将军不若说说昨日为何未能将凶手捉拿归案？”

此话一出，众人皆一脸疑惑的看向程鹤州，等着他的说辞。

“臣跟丢了。”程鹤州想了想，才拱手回道。

他心底不禁冷笑，未能捉到凶手，高座上那人不也心知肚明么？可眼下殿中众人都还不知昨日顾卿辞微服出宫一事，那他便也不可声张，只能将此事揽到自己身上。

回话间，程鹤州眸光扫过前边立着的定国公，眼底不禁生出了一丝怨气，若不是谢祗同他说陆明溪不见了，那他也不会放弃追寻凶手而跑去找陆明溪。

谢祗那厮居然还说什么云府船坊中死了人，他到之时船坊中早已人去楼空，连一具尸体都不曾见到，竟是这般戏耍他，着实可恨！

思及此，他眯了眯眸子，眼底惊现一丝狠厉，待下回再遇到谢祗这王八羔子，他断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顾卿辞放缓了语气，可也不难听出里边的责备之意，“朕瞧着昨日之事给众爱卿都造成了不小的惊吓，若再有人受伤，这早朝还上不上了？”

沉默片刻，程鹤州才朝他抱拳道：“臣定当加派人手，尽早将凶手捉拿归案。”

顾卿辞轻轻点头，此事便算暂时翻篇了，少有那蠢蠢欲动的朝臣，在接到他略带警告的眼神后也都闭了嘴。

他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待朝臣启奏完毕之后，他才开口唤住将要跨出殿门的定国公与程鹤州。

御书房内。

程鹤州眸光时不时的扫过身侧之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意。

可下一瞬，定国公忽然扭头对上他的视线，遂笑道：“不知程将军有何指教？怎的这般盯着老夫看？”

对视片刻，只见他敛了眸光，面上略带几分恭敬之意，“定国公多虑了，晚辈可不敢对您有何指教，只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还望定国公管好谢小世子，免得给旁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这般明目张胆的警告，程鹤州相信以谢闻昌入朝为官多年，不可能听不懂，纵使谢祗再怎么胡闹，对眼前之人的话许是能听进一些。

既然自己与他说不明白，那边由他父亲亲自去说。

闻言，定国公面上笑容一僵，倏地又勾起唇角，“老夫不知程将军此言何意，还望明示。”

谢祗心悦长乐郡主，而郡主与程鹤州从前又是夫妻，从始至终都注定他们两人不可能成为好友，即使定国公有意缓和两人关系，也只是徒劳罢了。

眼下便也只能装傻充愣，权当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先将此事揭过去。

程鹤州深邃的眸光望向眼前之人，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冷笑，可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还算谦卑的态度，“定国公与谢世子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会不知？”

“程将军此言差矣，祗儿他又不是三岁稚童，怎会事事说与老夫？”面对程鹤州身所带的肃杀之气，定国公丝毫不惧，依旧与其周旋。

“且老夫年迈，也管不住祗儿那小子。”

程鹤州眸子微眯，眼底的怒意再也不做掩饰。

可不等他接话，张德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皇上驾到——”

他只能咬牙强压下心底的不满，与其一同朝来人行礼。

顾卿辞已经换了身常服，可周身依旧散发着帝王才独有的迫人气势，他缓步行至桌前落了座，眸光扫过下方面色怪异的两人，挑眉道：“平身。”

待两人直起身子，他才幽幽开口，语气颇有几分不耐与惆怅：“朕今日让你二人留下，是有要事相商。”

“昨日城南一事影响甚大，朕也为之心焦，如今朝臣人心惶惶，方才朕听闻此事已然在京都传开，百姓也都议论纷纷。”

“凶手一日不能捉拿归案，京都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问道：“不知两位爱卿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程鹤州拱手回道：“请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将人捉住，以定民心。”

话音刚落，顾卿辞幽深的眸光便直直落在他身上，“程爱卿做事，朕自然放心，只是这凶手胆敢在京都刺杀朝臣，着实太狂妄了些。”

不等程鹤州接茬，他话锋一转，又道：“眼下京都出了这档子事，程爱卿本是我西洲将军，让你护这京都治安一事本就委屈了你，如今又需捉拿凶手……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之幸事，臣不觉委屈。”

顾卿辞并未接程鹤州的话，而是望向他身侧之人，“谢爱卿觉着呢？”

定国公忙低下头，恭敬回道：“请皇上恕罪，老臣不知。”

他向来就是个不愿招惹是非之人，如今顾卿辞将话头转到他这处，明显就是想让谢祗掣肘于程鹤州，可他却不愿主动让自家儿子参与其中。

——

张德候了近一个时辰方才见三人走了出来，房门一开，他便觉一股寒意袭来，虽已近身伺候多年，可每每见到顾卿辞这般模样，他都会不自觉的低下头，以免对上那双带着寒意的眸子。

与顾卿辞不同，身后两人一脸轻松的模样，只是稍加注意便能瞧见真正轻松的只有定国公一人罢了。

张德瞥了一眼顾卿辞落下的影子，疾步跟了上去，再没人管身后的两人。

寝殿内，正在喂床上之人喝药的嬷嬷，听到殿门被人推开时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转身朝来人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顾卿辞眸光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便径直越过她朝床边走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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