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重逢“我杀死小丑，做错了吗？”

被圣剑刺入心脏的小丑,  仍保持着疯狂的狞笑，没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天国之门展开，就像是功率强大的扫机吸附灰尘，小丑的身躯被暴风吸,  带去永远不能返回的亚空。

        “也许他会和小丑兽很有共同语言呢。”最是憎恶黑暗的阿岳长松一口气,  “如果他还能活着那里。”

        阿岳根没有把小丑当做人——那个可怕的家伙,  身上散的恶意竟然比他们见过的恶魔兽和吸血魔兽还更恐怖。帕尔崔丝说他是“黑暗生”，阿岳不能更赞同。

        神圣天使兽抬起右臂,  圣剑自动归位。尽管前这个黑『色』的家伙看上去没有敌意,  但他和吸血魔兽过于相似的身形，还是让它保持警惕，挡在菲奥娜前面。

        “别冲动。”阿岳叫住它，不断将蝙蝠侠的样子与记忆中朦胧的身影作对比,  “我们好像见过这个人,  小光说的……韦恩？”

        这种一见面就被扒马甲的事，仿佛并没有牵动蝙蝠侠多少心神。神圣天使兽的警惕,  阿岳和太一的打量,  帕尔崔丝的惊讶，他都视若无。

        他向他的女。随着距离逐渐拉近,  他都能清楚看，正在治疗一个倒的女孩,  手却还维持着握剑的动作，身体不可控制颤抖。

        他每一步，的头就往低一分。

        在害怕。

        蝙蝠侠能解读的绪，菲奥娜却混混沌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此刻该说什么。的脑子里只能不断回闪,  蝙蝠侠从不杀人，蝙蝠侠从不杀人。

        “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你们的同伴美美。”

        的声音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断线气球，连自己都掌握不，“没事，只是力气还没恢复。至于花仙兽，它体内的数据被破坏，回基后再办法吧。”

        菲奥娜身着白袍，在施展力量救人，如果忽略掉袍子上的点点血迹，真是自带圣光光环的圣洁牧师，谁都赞叹的善良与慈悲。

        那样，谁也看不出亲手用圣剑刺入小丑的心脏。

        是的，在泄，完全可以用法术，这样能离得远远的，不让鲜血溅纯白胜雪的牧师袍上。

        但还是这么做，主动向神圣天使兽借用圣剑。

        的右手还沾有黏腻的血『液』，顺着指尖向滑落。

        这是无可辩解的罪证。

        害怕，不敢抬头，别说与蝙蝠侠对视，就连盯着他披风的一角都让感恐惧。

        脸颊边传来清凉的触感，大概是湿纸巾类的东西，正在擦拭被小丑溅的血『液』。动作绝对不算轻，他擦得很认真，那架势仿佛把脸上每一个『毛』孔里的污垢都清理干净。

        家里几个男孩都是皮糙肉厚，蝙蝠侠没意识自己的手法有多重，直菲奥娜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半步，他才留意半边脸都红。

        “……还是这么娇气。”

        蝙蝠侠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变音器沙哑的嗓音也传递不任何感。他在接来的动作倒是轻一些，勉强也称得上温柔吧。

        菲奥娜还是很紧张，也和蝙蝠侠说点什么，大脑中的这道指令却无法送给喉咙。除能感觉自己的心还在跳，身体的他机能似乎都不约而同罢工。

        听蝙蝠侠说：“抬头，闭。”

        好像是他的话比自己的大脑更容易掌握身体的控制权。菲奥娜乖乖抬起头，睛也闭得紧紧的，先是听一阵按压声，接来是冰凉的『液』体均匀喷洒在的脸上。

        闻起来是酒精的味道。

        这张与布鲁斯·韦恩极相似的脸，终于展现在他人面前。

        难怪杰森那时不太高兴呢。

        “伸手。”

        菲奥娜乖乖伸手。恍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像听主人号令，就做出相应动作的小狗勾呢？

        右手的清洁也是同样的程序。有经验的蝙蝠侠放缓动作，大概是开05倍速擦拭菲奥娜的手指，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菲奥娜几欲张口，闭上嘴。蝙蝠侠轻叹一声，“说就说吧。”

        他以菲奥娜会解释，或者说点别的，他都好该怎么回答。

        说：“你把我的指甲油擦掉。”

        红『色』的，前天刚涂。蝙蝠洞出品的湿纸巾，好强。

        ……行吧。

        蝙蝠侠镇定自若继续擦，开始反底是哪里出问题。

        对于刚见面就给他一个巨大“惊喜”的女，布鲁斯很难说明白此刻的心，却不意外会有这样的行。牧师这个词带有浓重的宗教意味，的力量来源于生命之神，而小丑杀过的人早已数不清。

        杀死小丑，不但不会违背教义，甚至很大概率能受嘉奖。

        就在刚才，的身边有八片翅膀的天使，这种生听起来就是邪恶的对立面；有的导师帕尔崔丝在一旁，据布鲁斯之前的解，的代号是银『色』神官，作圣光的代言人，的里更是容不黑暗。

        杀死小丑，在他们里是绝对正义的举动，就连旁边那个男孩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菲奥娜的意志力比起普通人算是坚定，但面对来就杀死的人——哥谭几乎人人都杀死小丑，只是能不能做的问题——有这几位的引导和带动……

        小丑如果不死，那才是怪事。

        他给菲奥娜的两只手都喷上酒精后，拉着转一圈，三百六十度环绕喷洒消毒。菲奥娜还是低着头，看上去是在认真观察他今天穿的鞋子。

        父女俩回相对无言的氛围。除菲奥娜的身高突涨外，似乎与四年前相比毫无变化。

        大约是他们之散的既熟悉陌生的气场太过奇特，阿岳和神圣天使兽默默远，还不忘带上昏『迷』的美美和花仙兽，去太一身边继续研究数码世界大门。

        帕尔崔丝也不打断别人的父女团聚，只是安静站在原。

        隔着兜帽，蝙蝠侠不太熟练抚『摸』的头顶，以前只能他胸膛位置的小菲奥娜，现在都能够他巴。

        “都长这么高。”

        在菲奥娜的记忆中，与父亲这样稍显亲昵的接触是很少的。绷直的身体每一处都在无声表达很紧张，喉咙处出一个“嗯”，都像是用尽全力。

        这是异世界，耳麦里没有阿福的声音，刚才那句“长高”已经掏空蝙蝠侠的家常话库存。现在是晚上，他连谈论天气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最糟糕的况。

        他还在冥苦接来该说点什么，菲奥娜的手指悄悄戳在他的手臂上，接着是一股舒服的暖流，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脉络中游。

        菲奥娜的视角里，显示蝙蝠侠生命值+1498，后面还有很夸张的一部分处于灰『色』被锁定状态，比最开始查看过的任何一个复联成员都多。

        看着蝙蝠侠的名字后跟着一长串的debuff，施展一次【祛病术】，灰『色』的部分有所减少。完全消除，大概还需……几十次吧。

        虽然技能是瞬，但的法力值是有限的。

        感觉蝙蝠侠正在看着自己，菲奥娜惶恐低头。

        “抱歉，我自作主张……”

        只是习惯替身边的人治疗，复联成员各个身体倍棒，托尼更是夸张被白纸割伤手指都大声喊的步。

        但忘，蝙蝠侠非常抗拒别人不经许可擅自行动，尤是对他，对哥谭做些什么。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

        “……”

        蝙蝠侠沉默片刻，动作生硬拍拍的肩，“不需道歉，你做得很好。”

        布鲁西宝贝当然可以很轻松就哄得年轻女孩高兴，但对待人和女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就算全哥谭都知道布鲁斯风流，在菲奥娜面前，他还是一个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父亲。

        菲奥娜这些年听过很多很多的夸奖，不再是会别人随口一句鼓励就心激动的孩子。但如果鼓励表扬的对象是父亲——

        承认，还是有些久违的心跳加速感。

        也许是蝙蝠侠拍的那几动作还是太重，将的理智拉回现实。一团『乱』麻的脑袋像是死机后恢复的电脑，缓慢清理垃圾文件，逐渐重新运转。

        “杰森呢。”小声询问道，“他是不是……他好像来过。”

        “他在哥谭。”

        “他确实来过。”

        双方都避开死亡和复生的敏感字。蝙蝠侠有所停顿，接着说：“我是从阿卡姆过来的，所以没带他们。”

        这个空通道，似乎还带有自动筛选功能。在他赶时，看那些工作人员围在蓝『色』漩涡旁边，却好像都忽略它的存在。

        这就是他并不急于让太一立刻关上电脑的原因。如果稍后还有他人能越过空，他还可以试着分析它的筛选规律。

        “他们”大概是指韦恩家的他人，菲奥娜附和『性』点点头。

        没他的事可以聊。

        也许是结束这样尴尬的沉闷气氛，也许是着迟早都面对，菲奥娜捏紧衣角，声音细微若蚊子叮咛：

        “我……”

        “小丑，死。”

        底还是说不出“杀小丑”。严格意义上来讲，被拖进天国之门的小丑不知死活，但菲奥娜和蝙蝠侠都知道，那件事根无关紧。

        最重的是，完成杀人的动作，小丑也无法再活着回哥谭，这些都与蝙蝠侠的原则相悖。

        还不知道红头罩存在的菲奥娜，以自己是韦恩家唯一一个叛逆者。

        父亲会不会对很失望？

        这里不是纽约，脚踩着的，是凡尔赛宫，是巴黎的土，法国境内没有死刑。[1]

        蝙蝠侠没有责怪，也没有宽慰，他只是问：“菲奥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夺去人的『性』命很容易，你已经掌握这样的力量。只你愿意，你可以主宰他人的生死，这种错觉会将你拖进真正的深渊。”

        “你刚才在害怕。”他一针见血指出，“菲奥娜，你是害怕我，还是因杀人而恐惧？”

        或许会有担心被父亲责怪的心理，但不足以让的大脑失去考能力那么久。真正震慑着菲奥娜的，是终结他人生命后强烈的罪恶感。

        即使他是小丑，即使他杀过无数人，帕尔崔丝和神圣天使兽都能毫无负担解决他，但菲奥娜不行。永远无法忘记，那是一条人命。

        “我……”

        太多问题，太多信息。

        菲奥娜讷讷道：“我不动手，他会杀阿岳的。”

        “八翼天使未必打不过他。菲奥娜，即使没有你的帮助，他也能对付小丑。”

        “是你杀他。你的导师也许给你指令，但那只是诱因。”

        “最杀死小丑的人，是你。”

        一语中的。

        他托起的巴，强迫直面自己的视线。菲奥娜的神四处闪躲，他就在指腹处用力，提醒集中精神。

        “你长大，菲奥娜。你得面对这一切，不逃避。”

        他是菲奥娜的父亲，承担着教育的责任。他可以不在意小丑的死活，但菲奥娜不能把这一切归咎“不知道生什么”。

        最单纯的白纸，最容易被墨染黑。

        菲奥娜的心跳得很快，蝙蝠侠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的背。

        “放轻松，大口呼吸，不紧张。”

        “我是你的父亲，相信我，好吗？”

        最后一句话似乎带有蛊『惑』人心的魔法，的心率真的因此平缓。他们之的距离很近，近只稍稍往前迈一步，就能扑进他怀里撒个娇。

        ——但的手和脚，都属于被动封印状态，就像是被一颗螺丝钉在那。

        是的，是最杀死小丑的人。

        在猜出杰森死亡的真相后，在目睹格蕾丝逐渐失去生命后，无数次绝望象，哪怕是绑上炸/『药』包，能和小丑同归于尽呢。

        菲奥娜鼻头微酸，在滑落的泪中承认：“我杀他，是我。”

        “我……我不明白。”哽咽着，自己，也杰森问他，“哥谭的法律没有死刑，但法律就一定是对的么？我杀小丑，世界上少一个非作歹的坏人，是我做错吗？”

        蝙蝠侠用大拇指擦去的泪，手套的触感不比丝巾舒适，甚至称得上粗糙。

        “如果不能重建一个新的秩序，就不能急于毁掉现行的规则。再坏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在听小丑的恶劣行径后，都会赞成你杀他。他们会赞美你是民除害的英雄，感激你的正义，将你捧上神坛，然后呢？”

        “你会杀死一个【坏人】，收获更多的掌声。法律不能做的事，你可以，你将成求助无门者最后的稻草，成民众朴素正义观的寄托。”

        “菲奥娜，你知道【舆论】这个词，有多可怕吗。”

        菲奥娜是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蝙蝠侠的描述委婉而隐晦，真实经历过舆论伤害的，却能构建出最可怕的画面。

        谁在乎真相？谁会去仔细衡量，这个人的罪恶是否真的不容于世，连一点点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

        蝙蝠侠解他的孩子，即使多年未见，他依然知道有着怎样一颗善良柔软的心。

        他不杀人，和不愿意让菲奥娜杀人，是截然不同的理由。他以堕落自我警示，却以“光明”揭开现实的残酷面纱。

        “好好一，菲奥娜。”

        他迈出这一步，将抱进怀里，像是在哄还是小孩子的。

        “我在这。”

        这种父女的温还没持续多久，至少蝙蝠侠还没菲奥娜伸出手抱他，八神太一就在另一边大声喊：“菲奥娜，你爸爸打电话来。”

        菲奥娜身体一僵，能就当鸵鸟，但蝙蝠侠并不配合的“不听不看不知道”。

        他转过身去，说出的话让全场都能听见：

        “注意你的用词，爸爸在这呢。”

        纽约的那个，叫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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