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蕊姬17

宫里接连办了两场丧事。

金玉妍以嫔位的仪制下葬，她的丧仪上，贞淑失声痛哭，丽心恍恍惚惚。

“贞淑姐姐，我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贞淑往火盆里烧纸，隔着袅袅细烟，一双眼睛通红，“什么事？”

“我出去时听到有人说王钦之所以拦住姐姐，是因为受了素练的指使。”

“我知道她们是故意说给我听，但是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

贞淑看着丽心同样哭肿的眼睛，冷冷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素练！皇后！”

贞淑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金玉妍的棺椁，脑海里回忆起她临死前恐惧挣扎的绝望面孔。

贞淑并不完全信丽心的话，特意让人去打听。

养心殿的消息并不难打听，大把银子使下去，便有人吐露消息，那日的确见过素练与王钦背着人说话。

之后，素练心满意足离开，王钦面上带笑。

确认的确是皇后和素练从中作梗，贞淑便暗自下定决心，为金玉妍报仇。

同样心怀恨意的是高晞月的宫女茉心，高晞月临死前崩溃绝望的模样一直敲打她的神经。

高晞月脾气火爆，但对她来说是位十足的好主子，从未苛责过她，赏赐更是比其他人多。

茉心心怀感激，对于害的高晞月心碎而亡的皇上，几乎是恨之入骨。

近日，艳阳高照。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滋生。

为防止茉心报仇的心不坚定，白蕊姬设计让茉心发现高晞月从前治疗寒症的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

高晞月的药都是由齐汝负责，齐汝背靠皇上，茉心自然而然想到皇上在对高晞月动手。

她甚至怀疑高晞月会血崩而亡便是因为从前落下的症候，要不然为何皇后等人好好的，偏偏她的主子没了。

至于贞淑，只要让她明白，皇后不许任何人生下贵子来妨碍二阿哥嫡子的尊贵。

简单而通俗的道理，贞淑深信不疑。

茉心和贞淑两人在暗地谋划复仇，一人将恨意投射在皇上身上，一人将恨意投射在皇后身上，白蕊姬暗地里帮她们一把。

宫里悄然出现时疫，在咸福宫和启祥宫最先发现。

两宫突然爆发病症，都有一个小太监突然高热，没过一天身体便急转直下。

翌日，人便奄奄一息了。

与小太监接触过的宫人同样被传染，症状与之一模一样。

茉心和贞淑同时做了个决定，压住消息，没往外传。

茉心借着从前主子留下的旧人，以及自己钻营的手段，将皇上引来咸福宫。

“贵妃走了，你们却还留着她从前的旧物，果真忠心。”

想到高晞月娇俏的模样，皇上忍不住叹息，他今日偶然听到琵琶声，想到从前贵妃一手琵琶技艺堪称国手，便顺其自然来到咸福宫，没想到弹琵琶的竟是高晞月的宫女。

星璇抱着从前高晞月最爱的琵琶，微微哽咽，“娘娘从前最喜欢琵琶，今日是娘娘的头七，奴婢等想以此送娘娘一程。”

星璇是高晞月的陪嫁丫鬟，从前在府里，跟着学过琵琶，不如主子弹的好，也算会弹。

茉心端着茶水进来，眼睛低垂，“皇上请用茶。”

皇上端起茶碗，看着一如往昔却没了故人的咸福宫，幽幽叹口气。

茉心站在一旁，眸光幽暗，眼睛紧紧追随皇上的动作。

看着他将茶水送入口中，眼里浮现难以言喻的情绪。

皇上并未久坐，略坐一会儿，尽了份哀思，便离开咸福宫。

等皇上离开，茉心便亲自将那套茶具处理了，然后看着星璇哭的身子一抖一抖，冷冷问道：“怕了？”

星璇摇摇头，“只是觉得主子可怜，竟被枕边人害了。”

同样的操作，贞淑借着御膳房送膳食的时机，特意将皇后平常用惯的餐具给得了时疫的人用过，再借着金家的关系，让那套餐具，出现在皇后的餐桌上。

当然，两人计划实施的如此顺利少不了白蕊姬的推波助澜。

皇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咸福宫附近，还听到星璇的琵琶声。

白蕊姬暗中操纵。

偷换皇后的餐具为何如此简单？白蕊姬亲自换的。

至此，两人的复仇计划成功实施，接下来便是等待。

永和宫，玲云看着抱着月琴的白蕊姬，很是好奇：“主儿，您抱得是什么乐器。”

白蕊姬轻轻抚摸手里的月琴，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暖意：“是月琴。”

不待玲云再说话，白蕊姬便自顾自弹起来，清静悠闲的夜晚，月琴声宛转悠扬，听见的人都能感受到弹琴之人得好心情。

一曲罢，玲云沉浸其中，“奴婢还以为主儿琵琶弹的好，如今听了，主儿月琴弹的更好呢！”

白蕊姬没有出声，默默拨弄着琴弦，眼里满是感慨。

一夜过去，守夜的人去唤皇上起床时，才发现皇上一张脸烧的通红，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

长春宫，素练如往常一样唤皇后起床，便发现皇后一张脸红的吓人，探了探额头，烧的厉害。

“太医，太医。”

咸福宫和启祥宫，一夜过去，两宫的人都感染时疫，无一例外。

清晨，整个皇宫躁动起来，长街上，太医被拉着狂奔。

宫里爆发时疫，太医院全部出动，咸福宫和启祥宫的异样很快被发现，直接封锁两宫，只留几个年轻太医，再不许任何人进出。

皇上和皇后同时感染疫症，群龙无首，恐慌迅速在宫里蔓延，无人下命令，各宫自行闭宫。

玲云抱着太医院送来的预防时疫的药材，小脸紧紧绷着，很是严肃。

看着她带着人上上下下打扫宫室，用艾草熏房间，白蕊姬没有告诉她，疫症不会造访永和宫，甚至除了皇上皇后和咸福宫，启祥宫的人，再不会有人感染疫症。

因为那不是疫症，只是会传染的毒而已。

白蕊姬沉默地看着玲云忙忙碌碌，抱着自己的月琴，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琴声婉转凄凉，似是在替谁哭。

亦或是在替人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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