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无奈中转头

胡雪莲点点头说：“你好卫华。早听雨涵姐姐说她，卫东大哥的弟弟也是个军中娇子，没想到在此时此地相识。”说着她把熬好的一小锅粥端了过来。

        李卫华羞红脸说道：“你好胡小姐，是不是我比我大哥更帅一些。”

        胡雪莲浅笑一下，忧郁地说道：“国难当头都别客气了，我只是你大哥你崇拜者，并不是爱慕者。”

        李卫东边喝着粥，边听汪雨涵讲今天的情况。

        汪雨涵说：“南南，这回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这一天每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是灾难，盼着时针快点走，快点过去今天。”...

        随后讲起了今天的见闻，“日军在昨天攻城之日还没有太注意安全区，今天从早晨开始便侵犯安全区了。他们首先进入各个难民收容所搜查残败兵，在最高法院里搜出了满满一屋子的枪支，又发现了金陵大学那个地下室的武器弹药，还有各处士兵脱掉的军装、军毯、绑腿等军用物品，便肆无忌惮地开始大批地清理士兵。今天对外圈的难民区进行了搜查，也不问清红皂白是平民还是士兵，看到身体健壮点的就认定是残败兵，几十人几百人地被抓走，一车车的往外拉，都送到大方巷和下关码头枪杀了。这几家伤兵医院也没有逃过去，几十名轻伤员的都被他们拉到医院门前就地刺死，有的伤员本来是为了躲开日军自残的最后还是没有躲过去。明天他们会更加深入安全区里面，真是不敢想象明天的日子。”

        胡雪莲也补充道：“而且这些日本兵见什么抢什么，今天有30多名日本兵搜查了我们金陵大学医院和女护士的寝室，我们全院的医生护士们遭到了有组织的抢劫。他们抢走我们的自来水笔、手表和钱，还有手电筒和手套、毛线衣。连房间里放的牛奶都偷着喝了，糖罐里的糖也抓净了，真是一群没有尊严和荣誉的军队。”

        “更让人觉得恐怖和绝望的是日军在疯狂地奸Y女人！”汪雨涵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悲愤地说道，“日军在搜查士兵的同时，一批批把年轻女人拉走，有的就地QJ，还*着家里人在旁看着。连我们军医院和鼓楼医院的护士都没有放过。今天我要是不在威尔逊医生身边也在劫难逃了。”说罢她又扑身抱住李卫东哭着说：“南南，如果我要是被那样了，我肯定会自己枪毙我自己。”

        李卫东拍着汪雨涵的后背说：“别怕，我们不会出事的，小鬼子长不了。”他搂着汪雨涵转头对李卫华说：“京京，你要保护雪莲的安全。”

        李卫华点点头说：“放心吧，有我在，鬼子别想伤害她一根汗毛。”

        胡雪莲侧着头，打量着这个为自己保证的义气男人。

        汪雨涵脸红着从李卫东怀里起身说：“反正我揣着枪呢，看哪个不怕死的鬼子敢欺负我的。”回头她看到胡雪莲，马上问李卫华：“对了，还有小枪吗？雪莲也想要一把。”

        李卫华从腰间像变戏法似地拿出三把手枪，一把大的，两把小的，都从枪套里拔出来放在桌子上：“胡小姐，你挑吧。”

        煤油灯下映着三只蓝汪汪的手枪，也映着胡雪莲绯红的脸。

        汪雨涵看到一把与自己一样的左轮手枪拿起来：“雪莲，就这把了，我们的子弹还能通用。”

        胡雪莲接过去，问：“可以吗？南南兄。”李卫东点点头，然后教了她简单的*作方法。

        李卫华这时深情地看着胡雪莲说：“我知道，现在南京这六朝古都血流成河，没时间去玩什么浪漫，我们是要让鬼子和我们的同胞们清楚，华夏人是杀不完的！华夏人是不会垮的！我要用杀鬼子的方式追求你，杀到五百个鬼子给你当嫁妆。鬼子天天在杀我们，我也要天天杀他们！我们还要想法子保护更多的华夏人。”

        李卫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雪莲，南南兄也要多给你杀些鬼子给你当贺礼，不过我们要想办法把安全区里的士兵和军官保护起来一批。把他们送到宝钗府和这里藏身，能救多少算多少。”

        胡雪莲羞红着脸道：“你们在说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这算是表白还是强迫？”

        汪雨涵道：“当初在沈阳，南南根本都不和我商量，京京至少还在争求你的意见。”

        胡雪莲道：“他们还真是亲兄弟。”

        李卫华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胡雪莲羞的说不出话来。

        李卫华几笔就画了一个安全区草图，把安全区内十八个大型的收容所标了出来。汪雨涵说现在已经不止是原来设定的十八个了，她和胡雪莲补充着在草图上画着，并标上了下午拉贝统计出的难民家庭的数量。

        胡雪莲说：“现在交通部收容所的难民最多了，初步统计有的12000个家庭。交通部要是不烧那把火就好了，这是华夏军人自己放火烧的唯一的建筑物。”

        李卫华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胡雪莲不动声色地说：“那不是唐司令撤退时烧的嘛，也不是南南兄烧的。”接着她介绍道：“然后是我们金陵大学附中的难民是最多的了，有八千个家庭。还有金陵大学的蚕厂，有四千多家庭。金陵大学图书馆，有2500个家庭。”

        汪雨涵接着说：“这儿，陆军大学，三千五百个家庭。军用化工厂仓库，四千多个家庭。圣经师资培训学校，有三千个家庭。华侨招待所，2500个家庭。金陵神学院，也是2500个家庭。农科作物系，一千五百个家庭。法学院，五百个家庭。雪莲，你接着说。”

        胡雪莲接着指点着李卫华画着草图：“还有五台山小学，有1700个家庭。汉口路小学，一千个家庭。小桃园南京语言学校，就是拉贝先生家旁的学校有200个家庭。山西路小学，也有1000个家庭。还有德国俱乐部，有五百个家庭。还有一些没有统计上来的，比如司法部、最高法院，那里军人很多。”

        汪雨涵又补充着：“还有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呢，那里不是按家庭的，专门收容妇女和儿童现在是四千多人。还有金陵大学的宿舍也收容着一千多妇女和儿童。”

        李卫华算了一下说：“现在一般的家庭平均至少有三、四口人，这五万多家庭就是十五到二十万人，再加上军人和单独收容的妇女儿童，还有收容所外的住宅里和露天搭棚子的人，安全区人数估计有二十五万之多。”

        李卫东问汪雨涵和胡雪莲：“国.军的士兵都分散在这些收容所了吗？”

        汪雨涵回答道：“是的，每个收容所都有，而且他们也得到了一些难民家庭的接纳。但还是司法部和最高法院那里多，再就是我们那几家伤兵医院。外交部的医院里有好几个少校、上校呢。”

        李卫东看着李卫华画的草图说：“我们要尽量保护一批国.军和南京的精英人士，这样，以鼓楼和金陵大学为界，安全区北部的人安排到这里熙凤堂，安全区南部的人安排到宝钗府里。”

        看着胡雪莲瞪着眼睛惊讶地听着，汪雨涵对她说：“金陵十二钗的防空洞我们安全区有三个，是红楼梦里最有名的三个角色。我也没去过宝钗府和黛玉园呢。”

        李卫华抬头看看李卫东：“那黛玉园留做我们最后的根据地？”李卫东点点头。

        胡雪莲急着问李卫华道：“那宝玉的有没有啊？”李卫东也望向李卫华，他也没听李卫华说过。

        李卫华回答说：“宝玉有啊，叫宝玉殿，在中山门外的小红山ZX官邸附近，挨着四方城，是这批军用战备洞唯一在城外的洞。但宝玉殿我也没有去过，那个设计则超过所有十二钗，不，是金陵十二钗的总和，相当于一个地下工事。也不知道被破坏没有。”

        李卫东安排道：“这样吧，我们上半夜通知安全区以北的收容所，下半夜通知安全区以南的，人数各为一百人为好，记住一定要以精英为主，保存抗战的骨干力量。我们一起行动，进入收容所后分两组行动，雪莲和我一组吧。”

        胡雪莲高兴地举起左轮枪：“好啊，和南南兄在一起学学怎么打鬼子。”

        李卫东按下她的手枪说：“我们尽量别在安全区里打鬼子，不然会让日军找到借口扫荡安全区的。除非迫不得已，但一定要做得干净。”

        李卫华拎着日军军服思考着：“南南，我看你还是穿上吧，你里面穿上国.军上衣。”

        李卫东笑了：“京京啊，我们总是能想到一起。不过你还得穿上。”说着他把自己的上尉军服的上衣穿在里面，外面套上日军中队长的服装，下身则都是日军马裤黑皮靴。他打趣道：“我们是遇人就是人，遇鬼就是鬼了。”李卫华依言穿上日军服装，两位女医生穿着自己的衣服，胳膊上戴着白色的红十字袖章。

        按照李卫东和李卫华的计划先到医院找出轻伤能走动的军官。汪雨涵领着李卫东一行四人先到了外交部医院，门口有两名日军守着。离老远李卫东便用日语呵斥着，和李卫华赶着低着头的两名女医生进了去。两个日军在远处的火光映照下看到是个中队长，二话没说一个立正。

        一进病房走廊，李卫东和李卫华便把日军军服脱下来挽在手臂上，随汪雨涵分别走到几张病床前，奇怪的是被他们叫的人都没睡，好像在等着他们。然后都是李卫东上前敬个礼，汪雨涵上前小声说了几句，伤员便跟着下床。这样转眼就召集了教导总队的上校团长谢承瑞等七名军官，都是伤在胸背头和上肢处的营、团级军官。

        快出大门时李卫东被胡雪莲捅了一下，李卫东低头一看，忙把日军军服套上。到门口他大声嘱咐日军哨兵：“我一会儿还回来找个军人问情报，你们要小心看住这些军人。”然后手抬了下算是回了个礼便和李卫华押着一批军官扬长而去。

        先把这七名军官送到了熙凤堂，又到了司法部收容所。门口有几名华夏警察在值班。进入大楼看到大厅里，走廊里，楼梯上，到处都是横躺竖卧的难民，在李卫华的手电筒照射下，一眼就看得出大多数的睡姿是属于军人的。

        李卫东在思忖，怎么和这么多人沟通。有些人醒过来了，但都没有做声。李卫东只好小声地询问着：“这里有八十八师的军官吗？”他是在想，如果是自己师的，有话好说。没有人搭话，他又问道：“有三十六师的吗？”话音刚落有人大骂：“混帐的三十六师，不让我们过江！”这时有人接话了：“三十六师的咋了，那是军人执行命令，也不是只你们没过去！”

        李卫东着清了，接话的是一个30多岁的粗壮汉子。李卫东问：“这位弟兄，你是什么军衔？”那人答道：“早晚也是他.妈.的一死，我是三十六师一零六旅中校团副吴大伟。”李卫东轻声说：“跟我们走。”中校没问什么，挤出人群。

        李卫东接着问：“还有教导总队的吗？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五十一师、宪兵团的吗？”陆续有人答应着，走出人群。突然很多人都站了起来，都要过来。

        李卫华一看不好，这么多人可带不走，急中生智他喊了声：“我们是召集去和日军交战的军人，去打鬼子，不怕死的就过来。”

        听李卫华这样一说，一大片人坐了下去。有人嘀咕：“这仗都打成这样了，再打还有啥劲了。”这时再出来的都是不怕死的强硬军人了。

        最后召集了近40名军官和几个坚决想打仗的机枪手。也有一些军官怕死没有现身。这时谁也不会想到，天亮后日军就包围了这里，把这里的人不管是军人还是老百姓近三千人都押去汉中门外枪杀了。

        将这些“难民”列队“押”回熙凤堂后，李卫东一行四人又到了最高法院、金陵大学图书馆和蚕厂，用同样的方法又喊出了50多名想抗战的军官和士兵。

        三批军官召集在熙凤堂里，共108人。意识到脱离了危险，个个心花怒放，一时场面有些乱。

        李卫东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讲了日军入城两天的屠杀奸.*恶行，军人个个听得瞠目结舌，最后李卫东和众军人说：“现在外面的形势很残酷，我们这些人都是国.军的精英，都是抗战的火种，所以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大家要齐心协力才不会出差错。”大家都静静地听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在煤油灯下闪烁着坚毅的神色。

        李卫东接过汪雨涵和胡雪莲的统计名单讲道：“刚才统计了一下，今晚进这个军用战备洞的弟兄共108人，上校3名、中校6名，少校10名，上尉18人，中尉28人，少尉39人，士官长4人。希望弟兄们就是当年的一百零八条好汉一样团结抗战。现在我们这批人叫南京战时特别队第三特别小队，要选出两个为大家服务的正、副队长。责任心要强，要能吃苦，不怕死，要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哪位弟兄毛遂自荐一下？”

        有七八个人举起了手，李卫东最后请出教导总队上校团长谢承瑞为南京战时特别队第三小队队长，三十八师中校副团长吴大伟为副队长，管理并指挥大家。

        看看时间已过午夜，李卫东四人又开始向南出发。相继进入了南面的安全区的各个收容所。这次没有领着众军官一起走，而是让他们自己分别在一个小时内到交通银行后面的和记商行附近集合，并宣布了口令：“南南——京京！”

        在陆军大学收容所里，一个军官向李卫东请示，要把刚认的母亲和妻子一起带走。他说：“我是宪兵团的少校营长柳海洋，是这个无亲无故的母亲认我为女婿使我躲过了下午日军的搜查。我发誓，今生今世也要待奉她老人家和她的女儿。我要不能带她们一起走，我也不走了！”

        李卫东很为这对母女感动，他知道，这里的难民们为了保护子弟兵，认了不少儿子、女婿、叔叔等等。他对柳海洋说：“这才叫讲情讲义的军人！把她们带上吧，正好还能帮大家做点饭什么的。”

        他们继续从北向南一路在各个收容所里出没，到了宝钗府附近时，压着嗓门的“南南——京京”的口令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把军官们迎进洞后，一片欢呼。李卫东很高兴遇到了八十八师的人，居然有两个上校，一个是262旅副旅长华品章，一个是26..4旅副旅长兼527团团长李杰。

        穿着便装的两名上校李卫东都是认得的。华品章上校虽然打交道不多，但也是李卫东的亲信，先期也是守在雨花台上后来撤守华夏门的。李杰上校不是太熟，也都知道名字。可惜两名上校都受了伤，好在伤势都不重。华品章和李杰悄声告诉李卫东：“将军，我们孙师长很可能也没跑出去。”李卫东听罢大吃一惊，又是一个将军被困，而且孙元良还是七十二军的军长。

        孙元良师长是李卫东的铁杆亲信，后来李卫东听说了孙元良一些负面新闻，比如在上海QJ慰问的女学生，在上海撤退时把日本工厂的大批棉纱抢运到苏州发了一笔财，还有说他逃跑的，包括在12日下午从华夏门撤退。这些未经证实的传闻并没影响李卫东对孙元良的信任，毕竟是抗日将军，尤其是四行仓库的壮举也是八十八师的人。他对华品章和李杰立正道：“我会不惜代价去找孙师长的，如果他还在城里就决不能让他落入日本人手中！”

        汪雨涵和胡雪莲快速统计了一下，共转移进来127人。上校8名，中校10名，少校14名，上尉19名，中尉37名，少尉31名，士兵和平民8名。

        李卫东与在熙风堂一样，向大家讲了话，选出了八十八师的华品章上校为南京战时特别队第四小队队长，宪兵团营长柳海洋少校为战时特别队第四小队的副队长。

        一夜的时间，李卫东和李卫华、汪雨涵、胡雪莲共转移了235名军官，为今后的抗战，保存了一批火种。而这批舔过血的军官在今后的抗战中都成了勇敢无畏的英雄。但遗憾的是这些人以及后来被南南、京京救过的很多军人。

        安顿好这二百多名军官后，李卫华领着李卫东和汪雨涵、胡雪莲摸向了安全区内的另一处战备洞——黛玉园。

        南京沦陷的第三天清晨，随着天色渐亮，城里几十万人在煎熬中活动起来，等待着他们的依然是不尽的恐惧。人们都在问自己问别人，这地狱般的日子还有多久？！

        很多人又是一夜未睡，不睡的人里有李卫东、李卫华等数不清的志士。李卫东四人在把特别三队和特别四队安顿好后，来到黛玉园小憩，也是检查一下这里是否正常。

        李卫华轻车熟路领几人进入后，大家面对黛玉园的规模都吃了一惊。

        黛玉园是金陵十二钗里最大的军用战备洞，因为是在五台山麓，里面的结构发挥得很好，是一个大圆圈套着一个“米”字。米字的ZY是个圆形的指挥大厅，向四面延伸出八条洞道。洞道口都是拱形的门，正厅中一面大屏风书着“潇湘”二字。整体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迷离、梦幻、柔弱、动静交融的感觉。家具和用品都是精心挑选的，有着脱俗的美感和诗意。

        几人太累了，粗粗欣赏了下黛玉园的风采，便各自找了一张床休息。李卫东和李卫华怎么也睡不着，白天那悲惨的一幕幕是汪雨涵和胡雪莲没有亲眼见过的。

        这夜睡不着的人还有失去亲人的人们，无家可归的人们，被日军折磨的千百个女人。

        汪雨涵和胡雪莲也只是打了个盹就醒了，她们出发为难民服务，李卫东嘱咐她们两个小时后回来，然后抓紧教了李卫华几句日语，都是呵斥的话，告诉李卫华，日本人崇尚强权，最是欺软的怕硬的，见到日本人要拿出气势来先训他个狗血喷头就会老实的。

        李卫华又拿出小本，计算两人的杀敌记录。李卫东已经杀了514个鬼子，李卫华达到335个。李卫华高兴地说：“又打死了20个鬼子了。”正说着，洞口处忽然有人轻呼：“南南——京京。”汪雨涵和胡雪莲回来了。胡雪莲看着李卫华手里小本子上的杀敌记录说：“圣诞节前能杀到五百个吗？”李卫华点点头说：“一定会的，一定要超过五百个！”

        然后汪雨涵和胡雪莲气愤地讲述了刚才从外面听到的消息，接连不断的恶行仍然让有心理准备的李卫东和李卫华义愤填膺。

        前一天晚上的夜里，驻城日军的给养还没有跟上，日军各师团继续鼓励士兵自己“征发”，就地解决食物，几乎全体士兵都出来“征发”食品和被褥。十多万日兵遍布南京的大街小巷烧杀奸掠。尤其是日军华中方面军副参谋长武藤章大佐在安排日军宿地时，一改原来在城外驻防的计划，借口“城外的宿地不足”、“由于缺水而不敷使用”，命令城外的日军可随意在南京城内选择宿营地。堤坝开了，污浊的洪水撞击着、嘶喊着，带着巨大的破坏力昼夜不停地在大街小巷奔流，给南京市民带来了灭顶之灾。可想而知，就如突然间放出牢笼的一群饿狼疯狗，冲入富饶的田园和羊群。

        早在从上海追赶国.军的一路上，日军司令部就明文要求士兵自己“征发”，自给自足。而在征发的过程中，开始了随意地杀人、掠夺焚烧，不反抗的也杀，反抗的更杀。在进入没有反抗的南京城里后，日军达到了无恶不作的巅峰。

        在安全区外遇到的女人，不论老幼，大都是就地QJ然后被杀。在安全区内，除了就地QJ外，大都被抓走到日军的住处，几天几夜地关着。日兵三五成群地住进去，随意地发泄兽欲。

        汪雨涵哭着讲了几件日军的兽行：“昨天晚上，11名日兵夜里八点闯入锏银巷的一所民房，QJ了4名华夏妇女，其中一人被QJ10次。3名日兵夜里九点在山西广场附近进入安全区内的一家住有很多难民的民房，强行拉走三名妇女，她们的丈夫与日兵拼命时被枪杀。夜里九点三十分，9名日兵闯入华侨招待所的难民营，强行拉走7名妇女和3名12岁的女孩，早晨只放回来4名妇女，都被QJ30多次，三个女孩当场昏死，其余人下落不明……”

        太多了，汪雨涵都讲不完了。胡雪莲接过来说：“安全区外的情况可能更悲惨了，早上有150多名安全区外的妇女披头散发地跑进安全区，她们都是昨晚被QJ过而活下来的人，她们说日兵边QJ边用刀刺，还让她们做各种动作，稍有不从就把刀插入*，被他们QJ的女人有一半死在他们的虐待下。尤其是她们的亲人，还得被*在旁边观看，如有不从也是刺杀至死。现在还有陆续进入安全区的难民，日军也开始在安全区到处骚扰。”

        汪雨涵又接着说：“南南，京京，安全区的拉贝先生和这些外国人真是我们的恩人，他们忙前跑后地救着华夏人，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昨天又有几百名女人进来，晚上多亏有三名美国先生在那里值班，保护着四千多人的妇女儿童。拉贝先生和魏特琳女士正向日军宪兵保护呢。”

        李卫东看看李卫华说：“看来今天我们还得当鬼子，我们先出去检查一下金陵十二钗，看看能不能找到孙师长们，然后再见机杀敌。”说着，两人又换上了日军军服，今天南南穿的是小队长的服装，京京还是军曹的军服，装扮成随军记者背上了照相机，腰里插了一把手枪。由一名少尉小队长陪着一名《朝日新闻》的随军记者四处采访还是说得通的。

        临出洞时，李卫东嘱咐汪雨涵和胡雪莲：“你们今天白天就呆在这里别动了，晚上和我们一起出去。这几天是最危险的时候，我还要为李卫华负责的。”说着看看胡雪莲。

        汪雨涵拉着胡雪莲也嘱咐着李卫华和李卫东：“那你们也要小心啊，南南哥，你也得和我保证京京和你都平安。”李卫东笑笑与李卫华离去。

        日军已在安全区里乱窜了，到处搜查残败兵，寻找女人，抢劫财物。两人趁乱先顺着宁海路去看看宝钗府。路过宁海路5号时，李卫华指着路边一座园林式建筑说：“这是国际安全区的总部，拉贝先生就在这里办公。”

        李卫东看到大门有一个告示，是用日语写的：“此舍乃大日本友邦人士之地，禁止皇军进入。大日本帝国驻华夏南京领事馆。”

        李卫东点着头，轻声对李卫华说：“这告示看来能起些作用的，不过这上面也没有盖什么章，看来……”李卫华接过说：“你是不是想今晚也写几份这样的告示啊。”李卫东侧头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小子成了我肚里的蛔虫了。”

        到了交通银行后面转了一圈看宝钗洞安然无恙，两人便向回走去。一路上遇到老百姓都匆忙地远远避开。这时对面走过来一个男人，很奇怪没有避开他们，只是欠着身走着。李卫东待他走近，用日语问道：“你的，什么地干活？”那人鞠个躬忙把手里早捏着的一张小纸条递了上来，李卫东一看是日文写的：“此人系良民，为皇军送过物质，山田联队佐藤。此证。”潦草的日文，盖着一个名章。

        李卫东用汉语问道：“你的，这个条子，有人检查过吗？”那人忙回答：“我是给皇军拉车送大米到ZY门，回来的路上有三名皇军检查过了。”李卫东一挥手：“开路吧。”那人又鞠了一躬而去。

        李卫华明白李卫东的意思，说：“我们缴获的那几个军官的地图囊里都有他们的名章吗？”李卫东点点头，心想，明天要带着那些图章，多给百姓开些路条。

        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是德国人拉贝先生和安全区委员会成员斯迈思、米尔斯两名美国人，随着一名胳膊戴着白袖章的华夏人匆匆向司法部大楼跑去，那华夏人边跑边说：“他们把司法部里的人都赶了出来，围起二千多人，还把那里面的华夏警察也抓了起来，就要押走了！”

        拉贝愤愤地边跑边说：“刚才日军冈本部队抓走一千三百多人，这回中岛部队又要抓走这么多，即使是军人，也都是放下武器的了，不应该都处死的，这日本人还讲人道吗！”说着，他瞥了一眼路边的李卫东，似曾相识的又看了一眼。他们在12日的时候曾见过一面，但现在李卫东身为日军小队长的身份，是无法上前相认的。

        李卫东和李卫华互看一眼，马上跟行在拉贝后面。转过司法部大楼楼角，看到差不多一个中队的日军荷枪实弹围着二千多难民，一批批被反剪绑着双臂蹲在马路上。这些人是昨晚他们曾接触过的国.军士兵，还有五十多名华夏警察，这些华夏警察是南京市ZF撤退前为帮助拉贝维持安全区的秩序留下的。

        拉贝冲到日军中队长面前大声辩解着：“他们在我的安全区，是我的难民，都是放下武器对你们没有威胁的人，不会再战斗的，不许你们这样枪决他们！”

        日军中队长见拉贝是德国人便没有动枪，但却冷冷地说：“你这里藏着这么多的华夏士兵，我要报告司令部，把你的安全区取消了！你的知道吗？这里，华夏残败兵太多了，会非常的危险！”

        拉贝当然怕日军取消安全区，忙转了话题又指着五十多名站在一起的华夏警察说道：“这些警察是你们司令部同意的，维持安全区秩序的，不能把他们也拉走！”

        那中队长身边的日兵推了拉贝一把说：“他们把华夏士兵统统放了进去，也是猪。你的，闪开！”

        拉贝几个人再三劝说无用，无奈中转头去找日本大使馆去了。

        李卫东听日军在商量，因为卡车不多，装不下这么多华夏人，只好卡车装一小部分，大部分徒步押往离这里最近的汉中门处决。

        五辆卡车里装满了人，每车足足挤下50多人。最后一台车满满的穿着黑色警服的华夏警察。

        李卫东低声对不时照相的李卫华说：“我们上最后一辆车，跟他们去汉中门，如果有机会就把这车人救到可卿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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