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朝堂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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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长安城，另一处。
靖安坊，一座清幽雅致的宅邸。
书房内，熏香袅袅。
苏凝语端坐于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绘制精密的长安城舆图。
她纤细的手指，正轻轻点在城西，阴槐巷和永乐坊之间的某个区域。
秀眉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林三在永乐坊的遭遇，以及井下的初步发现，已经通过她安插在县衙的眼线，迅速传了回来。
巨人观、井下密室、黑衣杀手、神秘铁牌、淬毒暗器......
每一个信息，都让她心头那层疑云，变得更加浓厚。
“锁魂印......”
她低声自语，目光转向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一张拓印下来的、林三从黑布上发现的残缺符号。
以及......另一张根据衙役描述、匆匆绘制的铁牌符号。
两者风格相似，却又不同。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
“小姐。“
侍女轻步走入，奉上一盏清茶。
“您吩咐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苏凝语抬眸。
“说。“
“关于那枚刻着"安"字的玉扳指......”
侍女的声音压得很低。
“奴婢托了宫里的关系，暗中查访。“
”发现......当朝相王李旦，以及……几位与相王过从甚密的宗室大臣，似乎……都偏爱佩戴类似款式的扳指。“
尤其是......相王本人，他有一枚家传的羊脂玉扳指，内圈就刻着一个‘安’字。“
相王李旦？！
苏凝语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李旦，当今女帝武则天的儿子，曾经的皇帝，如今虽无实权，但身份尊贵，在朝中亦有不少拥趸。
一枚刻着他名讳（李旦，字“安”）的扳指，出现在一个贫苦老妪的床下？
还牵扯到一桩诡异的命案和井下密室？
这背后......水太深了。
“还有……”侍女继续禀报，“您让查的……近期京中官员非正常死亡的案例。“
”确实......有些异常。“
”近一个月内，工部、礼部、宗正寺，共有三名官员，先后"病逝"。“
”对外宣称是突发恶疾，但......“
侍女脸上露出一丝惧色。
“有传闻说......他们死状……颇为……古怪。“
”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一般，形容枯槁……”
生机剥夺！
苏凝语心中猛地一跳！
与鬼医描述的邪术特征，何其相似！
工部、礼部、宗正寺......这几个衙门，看似并无直接关联。
但......如果联系到另一件事......
“这三位官员......是否都曾参与过……乾陵的修建事宜？“
苏凝语声音微沉。
乾陵，是高宗李治与女帝武则天的合葬陵墓，工程浩大，耗时多年，牵扯到工部（负责营建）、礼部（负责规制）、宗正寺（负责皇室事务）。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姐......您怎么知道？“
”确实如此！这三位官员，都曾是乾陵营建司的重要成员！”
果然！
苏凝语心中，一条模糊的线被串联起来！
锁魂印、生机剥夺、乾陵修建......
还有那个可能与相王李旦有关的玉扳指......
难道......那个神秘组织“他们”，他们的目标……与乾陵有关？
与......皇室有关？！
这个猜测，让她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若真是如此，那这潭水，就不是长安县衙，甚至不是大理寺能碰的了......”）
她需要更多信息。
也需要......更直接地接触到可能的知情人。
她沉吟片刻。
“备车。“
她吩咐道。
“去......梁王府。“
梁王，武三思。
武则天的侄子，当朝权臣，深受女帝信赖。
此人贪婪好色，党羽众多，与李氏宗亲明争暗斗。
更重要的是......他最近似乎对乾陵的风水格局，颇为上心。
多次向女帝进言，提及陵寝“气运流转”之事。
苏凝语决定，冒险一试。
她需要确认，武三思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或者......能否从他那里，套出一些关于“他们”或“锁魂印”的情报。
梁王府。
富丽堂皇，守卫森严。
苏凝语递上拜帖，言明是奉家父之命，前来请教梁王一些关于“营造法式”的问题（她的父亲是工部侍郎，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武三思对这位工部侍郎的千金，早有耳闻。
不仅貌美，而且聪慧。
欣然接见。
书房内，气氛微妙。
武三思年近五旬，保养得宜，面色红润，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端坐主位，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翡翠鼻烟壶。
看似随意地与苏凝语闲聊着建筑规制。
苏凝语则小心应对，言语间滴水不漏。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近期官员的“病逝”。
“......说来也怪，近来几位曾参与乾陵营建的老大人，竟先后染病离世，真是令人扼腕。“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眼神却紧紧盯着武三思的反应。
武三思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哈哈一笑。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
”或许是......当年修建皇陵，太过劳心劳力，损伤了元气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浑不在意。
苏凝语心中冷笑。
果然有问题。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不过......小女子听闻，坊间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她压低声音，靠近了些。
“说......那些大人……并非病逝。“
”而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甚至有人说......与乾陵的风水……有关？“
她故意将话说得模糊，引诱对方。
武三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地盯着苏凝语。
“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乾陵乃皇家重地，岂容尔等妄议？“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苏凝语心中一凛。
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对方的敏感点。
但她并未退缩。
反而微微一笑。
“梁王息怒。小女子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起。
“说起来......前日家父整理旧物，偶然翻到一份当年营建乾陵时的图纸残卷。“
”上面似乎......标注了一些奇特的……符文？“
”家父愚钝，看不明白，还想请教王爷......“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武三思的反应。
符文？
武三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惊疑，没有逃过苏凝语的眼睛！
（“他果然知道！甚至……可能深度参与其中！”）
“哦？还有此事？”武三思故作好奇，“不知是何符文？可否让本王一观？”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苏凝语心中冷笑更甚。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图纸残破，符文模糊，小女子也记不太清了。“
她歉然一笑。
“待回去寻到，再呈给王爷过目。“
她起身告辞。
目的已经达到。
试探出了武三思的反应。
证实了他与“符文”（很可能就是锁魂印）以及乾陵之事有关。
甚至……那些官员的死，也可能与他脱不了干系！
离开梁王府。
坐上回府的马车。
苏凝语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武三思……梁王……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牵扯到了当朝权贵，甚至可能……更高层！
林三那边……处境恐怕更加危险了！
她需要尽快将这些信息，告知林三。
同时……她也需要，为自己，为家族，早做打算了。
这盘棋，已经不仅仅是查案那么简单。
而是……一场可能颠覆朝局的……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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