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丈母娘大人

你！”
朱抱白折扇陡地一指，锋芒毕露。
旁边几人嘴唇翕动，似要争辩，却被一声沉静的威严瞬间压服。
“肃静。”
幕帘之后，柳皇后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令全场噤若寒蝉。
“赋诗大会，本就是天下才俊公平竞技之所。”
“无论出身，只论才情，胸有丘壑者，皆可登台献艺。”
话音落下，偌大的场地落针可闻。
皇后的威仪，无人敢忤逆分毫。
“哼，陈争这厮分明就是来搅局的！”晓蓉公主在一旁撅着小嘴，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开。
她是皇后的掌上明珠，自有一股娇蛮底气。
柳皇后无奈，伸手在她软嫩的手臂上轻轻一掐。
“再聒噪，本宫即刻遣人送你回宫。”
晓蓉公主顿时像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鼓着腮帮子，气哼哼地坐了回去。
瞧着母后对陈争那若有若无的维护，她愈发觉得陈争才像是亲生的，自己倒像是御花园里捡来的。
观众席角落，十皇子李钰与刘志杰身着便服，隐在人群中。
刘志杰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陈争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
“陈！争！”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岩石摩擦般的粗粝。
自被陈争戏耍后，那份奇耻大辱便如附骨之疽。
昨日府邸外那丛被他视为“傲骨”的黄色菊花，一夜之间竟诡异地染上血红，继而凋零！
他刘志杰更是在茅房与摧枯拉朽的肚痛鏖战了一夜！
此仇不报，他刘志杰有何颜面立足京城？
李钰手中折扇“唰”地一收，冷冷睨了他一眼：“与其在此咬牙切齿，不如想想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般无能狂怒，徒惹人厌。”
语气淡漠，却字字如冰锥。
刘志杰头颅猛地一低，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殿下教训的是，属下……无能！”
李钰轻哼一声，复又展开折扇，目光投向台上那个活跃的身影：“这陈争，近来是跳脱得很。
昨日献上那救国神弓，今日又来这赋诗大会凑热闹，倒像是换了个人。”
刘志杰连忙附和，恨声道：“这小子藏得忒深！”
“能造出那般神弓，背后定有高人！莫非是兵家遗脉？”
李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不止于此。”
“前日宫中秘传，有一神秘青年入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竟将父皇沉疴尽祛……”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本宫总觉得，此人与陈争，脱不了干系。”
“什么？！”刘志杰瞳孔剧震，声音都变了调，“陛下的病……竟也是他治好的？”
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竟被陈争解决了？
既能造奇械，又有起死回生之能？
这陈争，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李钰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未离台上，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是与不是，本宫并不在意。”他看着陈争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折扇的玉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又如何？本宫要他三更死，他便活不过五更。”
他面色骤然阴冷如霜，转身拂袖而去。
“属下明白！定办得干净利落！
”刘志杰脸上涌起狂喜与狠毒，狞笑着低语：“陈争，你的死期到了！”随即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
“咚——”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
红色幕帘后，一道曼妙雍容的身影盈盈站起。
侍立左右的宫女素手轻扬，将幕帘缓缓分向两侧。
霎时间，满场屏息。
帘后现身的女子，一袭正红凤袍，仪态万方，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圣洁威仪，正是大衡皇后柳氏。
而她身侧端坐的少女，身着粉霞宫裙，容颜清绝，五官精致如画，周身却散发着冰雪般清冷疏离的气息，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
正是皇后柳氏与公主李蓉。
满场目光瞬间被这绝代双姝攫住，惊叹之声隐隐可闻。
在角落处，没有人看见唐艺青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这便是柳皇后与晓蓉公主？”
“果真天姿国色！真真一对璧人！”
柳皇后莲步轻移，行至台前，凤目扫过全场，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诸位贤达雅士，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满座珠玉，翰墨生香，见此盛景，本宫心甚慰之，亦感佩诸君对诗词歌赋之赤诚。”
“值此盛会佳期，本宫愿与诸君共话诗情，同沐雅韵。”
“本宫宣布，本届赋诗大会，启！”
话音落处，掌声如雷鸣般轰然炸响，经久不息。
参赛才子们纷纷正襟危坐。
台下，江南四大才子的目光，早已痴痴然聚焦在晓蓉公主身上，低声交语：
“百闻不如一见！晓蓉公主真乃天女临凡，风华绝代！”
“何止！天女二字，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四人目光灼灼，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陈争将几人神态尽收眼底，不由暗自摇头，低声自语：“啧，眼光堪忧啊……”
晓蓉公主的容貌确是人间绝色，可那性子……娶回家怕是得折寿十年！
这声不大不小的嘀咕，恰好落入江南才子耳中。
四人目光如利箭般齐刷刷射向陈争。
为首的唐艺青怒极反笑：“哼！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求之不得便出言诋毁，也只有你这等小人行径了！”
陈争闻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我？求之不得？”
他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仿佛吃了黄连般的苦笑。
这样的“福气”，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理会那几人，转而扬起笑脸，冲着台上喊道：“丈母娘大人！这日头瞧着挺足，您热不热？”
“小婿给您打打扇子解解暑气？”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无数道目光瞬间凝固在陈争身上。
“嘶——陈争疯魔了不成？！竟敢当众称皇后娘娘为‘丈母娘’？！”
“这……这简直是藐视天威！陈家要遭大祸了！”
“杀头的大罪啊！”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之声。
唐艺青更是如同抓住了把柄，厉声喝道：“陈争！你胆大包天，竟敢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其罪当诛九族！”
陈争一脸无辜地摊手：“公主殿下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皇后娘娘可不就是我丈母娘？”
“这道理，三岁娃娃都懂啊。”
“有何不可？”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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