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不该视人命如草芥

“没错。”谢怀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我初步认为，我们当时小小的善意，韩梅一直记在心上。”
“即便她后来因为雾气侵蚀，可能已经不再是人类，但这丝善意，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不想对我们下手，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通风报信。”
汤邢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而且，她和二楼的黎强有血海深仇。”
“我们虽然初衷不是帮她，但客观上也算是解决掉了她的仇人。呵，而且最后，黎强的确落在了她手里。”
他想起黎强那凄惨的样子，声音古怪。
贺燕靠在墙边，闻言轻轻慨叹了一声：“看来，好心也还是可能有好报的。”
这时，连续几天一直沉默的林宇涵，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开口问道：“可是如果她真想提醒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反而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
众人看向林宇涵。
他脸色有些苍白，精神比较一般，眉宇间那股郁气已经消散了。
谢怀信也看了过去，心里微微一动。
他之前就打算找机会和林宇涵单独聊聊，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现在看来，他似乎心结并未完全打开。
不过现在不是深谈的时候，之后再找机会吧。
谢怀信将思绪拉回，回答了林宇涵的问题，声音平静：
“很简单。第一，韩梅的孩子极有可能是被黎强害了，她自己也遭受了黎强长期的囚禁和侮辱。”
“你们猜猜，二楼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
他顿了顿，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所以，她心里肯定有恨。她不会希望整栋楼的人全都轻易跑掉，她还要继续报仇。”
“第二，即便她直接跑到我们门口，清清楚楚地说‘怪物要来了，快跑’，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人们总是觉得，只有自己辛辛苦苦、冒着风险得到的信息，才是最真实的。”
“就像老话说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口空无凭的事情，又无亲无故的，别人凭什么要相信你？”
谢怀信的一番话，直接揭开了残酷的现实，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一些人垂下视线，一时之间心绪复杂，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是啊，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危险环境下，谁又敢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提供的消息呢？
更别说，那个女人看起来就诡异无比，甚至都不像是人类。
即便她似乎保留着作为人类的记忆，以及一丝善意。
可恐惧会蒙蔽双眼，猜忌会筑起高墙。
包括谢怀信在内，曾经与韩梅有过短暂接触的几人，扪心自问，也不敢打包票说若韩梅直接示警，自己就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
事实上，即便是此刻，谢怀信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大约百分之十的怀疑。
还是那句话韩梅如今的状态太过诡异，看起来就不像是人类。
对于一个已经明显偏向怪物的存在，谢怀信不敢完全相信，曾经那一点善意，能在其已然扭曲的心灵中占据多大的分量，是否能抵消其作为怪物的猎杀本能。
或许这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在这种时候，这种警惕是必要的，也是活下去的基础，和道德没有关系。
等了大概一分钟，谢怀信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将话题引向别处：“好，现在我们说一下停车场那边的情况...”
他略作停顿，见无人提出疑问，便打算继续往下说。
然而，就在这时，汤邢忽然出声打断：
“等会，老谢，还有一件事你忘记说了。”
谢怀信怔了一瞬，目光与汤邢对上，随即反应过来。
是杨少杰那几人的事。
确实在复述经历时，他确实略过了这部分。
倒也不是刻意不去说，而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些人的结局既然已成定局，且是他们咎由自取，便不必特意拿出来讲了。
汤邢的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严肃，他紧盯着谢怀信，语气有些沉：
“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或许你认为，杨少杰那些人都是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渣，他们的结局是注定的，没必要特意拿出来说，只会徒增烦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同学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但是，我还是认为，好歹也是三年的同学。无论他们最后变成了什么鬼样子，做出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这件事，还是得知会大家一声。这也是对过去那段日子一个交代。”
当“杨少杰”这个名字被提起时，贺燕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的目光瞬间凝住，一抹的阴霾悄然浮现在眼，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怀信，开口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的询问，让其他人也记起了这位曾经的班主任初来公寓楼时的狼狈，记起了杨少杰那伙人曾经的恶劣行径。
对于贺老师而言，那些人，可不仅仅是背刺者那么简单。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怀信身上。
谢怀信迎着众人的视线，沉默了半晌。
汤邢的话点醒了他，无论个人好恶，隐瞒同学生死的确不妥。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坦荡。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他开口，声音平稳，“抱歉。无论他们行为如何，终究是人命，我不该视之如草芥。”
他定了定神，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
然后，他语气平静无波地继续往下说：
“杨少杰、李添、刘洋、黄宇，四个人都被韩梅抓住了。他们被拴在一条铁链上，浑身都是伤口，深可见骨，状态很糟糕。看情形，韩梅没有立刻杀死他们，更像是折磨和囚禁。之后，他们或许会成为食人魔的食物。”
他的描述简洁直接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平静的像是在讲陌生人的遭遇。
说到这里，谢怀信的语气微微一顿，脸色微微一沉，补充道：“至于李明，他已经被杨少杰他们几个人吃掉了。这一点，是杨少杰亲口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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