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霞城来信，再度上路

抹完药之后，周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周希下意识问道：“疼吗？”

周婷动作一僵，转身看向站在身前的面孔，惊喜地喊道：“希希！”

周希的神色有些复杂，别开视线，不去看周婷亮起的眼眸，转而收拾医疗物品。

在周希面前，周婷的情绪要外放的多，她主动挽住前者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希希，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周希收拾好了东西，抬起头，看向周婷：“嗯...我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噢，是汤邢帮你弄的吧，也是，你们肯定互相就弄好了。”

周婷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在她看来，这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了。

周希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小婷，你会不会怪我？”

“嗯？”周婷歪了歪头，疑惑地反问道，“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

周希看了一眼汤邢的位置，后者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早就竖起来了。她说：

“因为我有男友了，对你的关心就少了。”

周婷这才恍然，原来希希是在担心这个。她握着周希的手，神色说不出的认真：

“你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怪你呢？当初，我就很支持你和他在一起啊。”

“你忘了吗？你当时很纠结，很犹豫，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情形，谈情情爱爱的事情。”

“我当时和你说了，既然有好感，那就在一起试试，正是因为朝不保夕，才更不应该让自己留下遗憾。”

“所以啊，看到你们相处的很好，我只会为你感到高兴，而不是生气。”

周希看着她没有说话，能听出来，她这番话都是肺腑之言。周婷忽然抱住周希，在她耳边轻声道：

“而且，希希，我也需要成长，不能一直待在你的羽翼之下。你看，我现在也很厉害，能杀雾妖，上次在霞城据点，这次面对雾妖的追杀。”

“嗯，你现在很厉害，也很坚强。”

周希反抱住周婷，两人在双人椅上坐下，决定暂时不管汤邢，来一场久违的闺蜜谈话。

汤邢舒了口气，没吵架就好，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郁闷起来，因为周希就在周婷那边坐下了。

好嘛，原来自己被希希“抛弃”了。

“唉。”汤邢幽幽地叹了口气。

“噗！”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汤邢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见徐妄闭着眼睛，面色没有什么波动，林宇涵在擦洗着自己的军刀。

“听错了...?”他嘀咕一声，收回目光。

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徐妄睁开眼，和身边的林宇涵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意。

这逼样的，天天秀恩爱秀个不停，今天总算是遭“报应”了。

胡睿和杨策坐在一起，身上早就上好药了，将那一幕尽数收在眼底，无奈地笑了笑。

伤口处理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军把车速放慢了，路况不好，也开不快。

大巴车在破败的高速公路上缓缓行驶，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低沉平缓，慢悠悠地往前走。

夜色深沉，外面的大雾依旧浓郁，天边没有月亮，也没有月光洒落，只有车灯在着前方的道路。

谢怀信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左侧肋骨的伤口在隐隐发胀，他控制着呼吸节奏，体会着这份疼痛，也回忆着此前和四米雾妖交手之前，那种天地唯我的玄妙状态。

温以宁靠在他右边，避开他左边的伤口，呼吸很轻，已经睡着了。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汤邢坐在后面，一个人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时不时说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累了一晚上了，大家都渐渐陷入睡眠之中。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军依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他已经开了很久了，从凌晨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进化者也有些扛不住了。

眼睛布满血丝，肩膀僵硬，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谢怀信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周叔。”

周军没回头：“嗯？”

“找个地方停一下，你歇会儿。”

周军摇了摇头：“没事，还撑得住。”

“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谢怀信说，“前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养足精神，万一要开车冲，得靠你。”

周军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开阔地，熄了火。

“歇到什么时候？”

谢怀信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五点多。

“十二点。太阳出来了，雾气变淡一些再走。”

周军没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几秒钟，呼吸就沉了。

谢怀信也再度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七点多，谢怀信睁开眼睛。

左边肋骨的伤势已经没有昨天那样疼了，骨裂自然没有好全，毕竟才过了几个小时，却也基本上接上了，不再处于那种切断的状态。

温以宁还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亮了，雾气比凌晨淡了一些，路面坑坑洼洼的，裂缝里长着枯黄的草。

驾驶座上，周军歪在椅背上，睡得很死，嘴微微张着，呼吸很重。

谢怀信轻轻把温以宁的头挪到靠背上，站起来，左边肋骨传来一阵刺痛。

除此之外，其他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他拎着战斧，走到车门口，推开门，跳下去。

外面很安静。

空气冰凉潮湿，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和车厢里闷热的血腥味完全不一样。

谢怀信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车旁活动身体。

手腕、脚腕，然后慢慢地拉伸肩膀和后背。左肋的伤口在拉伸的时候会疼，他就放慢速度，不勉强。然后做了几个深蹲，又打了一套慢拳，最后拿起靠在车边的战斧，右手握着，挥舞起来。

他能感觉到进化汤在加速渗入身体，修补着伤口和断裂的骨骼，同时也强化着肉身。

半个小时后，他停止了动作，身体活动开来，就连精神都舒畅了许多。

静静地注视了一会远处的天际线，其实并不是看得很清楚，雾气太浓了，像一层厚障壁，阻断了一切。

片刻后，他吐了一口浊气，回到了车上。

温以宁已经醒了，坐在座位上揉眼睛。看见他上车，问：“又起来锻炼了？”

“活动一下。”谢怀信坐回她旁边，“再睡会儿？”

温以宁摇了摇头：“不睡了。”

谢怀信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多。

时间飞速，很快来到九点，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汤邢是第二个醒的。他睁开眼，下意识伸了个懒腰，结果扯到了右臂的伤势，痛的龇牙咧嘴。

谢怀信就回头嘲笑了一声，汤邢竖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谢怀信不甘示弱，大拇指朝下。

汤邢正要回敬，周希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他立即就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笑容大开：“希希，你醒啦。”

“嗯。我给看看你的伤口。”

汤邢老老实实地脱掉外套，将内衫右臂的袖子挽上去，周希低头检查他右臂，解开绷带看了一下，伤口没有发炎，骨骼也开始愈合，情况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松了一口气，重新上了一次药，换了一条绷带，弄完之后，轻声道：“可以活动一下，但是不要过度用力，以免再次受伤。”

“好。”

汤邢站起身来，左右扭了扭腰身，拉伸了腿部，左臂转了几圈，缓慢地活动了一下右臂。

周希看着他，等他停下来，递过去一壶水：“挪，喝点水，还有点温热。”

汤邢接过水壶，又拿出一个空瓶子，倒了半瓶温水，咕噜呼噜喝完：“啊，爽！”

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汤邢无聊地拿起收音机，拨弄了几下。

收音机里滋滋啦啦地响，全是杂音。他左拧右拧，调到之前那个频率，还是杂音。

“没信号。”他嘀咕着。

周希看了他一眼：“没信号就放着。”

“不行，我得再试试，不然真的不甘心啊。”

汤邢慢慢往回拧，一点一点地调。杂音忽大忽小，滋滋啦啦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突然，杂音里冒出一句话。

“......霞城据点......一切正常......马三余党已清理......重复......霞城据点......”

汤邢的手指停住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收音机。

“......张强、郑建霖已动身返回......许茵于医务室就职......王卫平同志继续研究......一切正常......重复......一切正常......”

然后是一段杂音，接着四个字，很清楚：

“......一路顺风。”

杂音又盖过了声音，滋滋啦啦的，再也听不清了。

汤邢终于没再折腾，他把收音机放在座位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

“那是李老叔的声音吧，”他说，“还挺惦记咱们。”

贺燕坐在最后排，说：“据点那边应该没问题了。马三死了，雾妖也清了，还找到那么多的燃油，他们能撑下去。”

谢怀信坐在前面，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温以宁靠在他旁边，轻声说：“他是在跟我们说。”

“嗯，我知道。”

汤邢将头从侧后方探过来：“老谢，你说李老叔是不是专门等咱们走了才发的信号？”

“也许吧。”

“还挺会来事。”汤邢笑了笑，又靠回去，“不过也好，知道他们没事就行了。”

周希坐在他旁边，说：“许茵也还好。”

汤邢点头：“嗯。她在据点里比跟着我们安全。有李老叔罩着，没人敢欺负她。”

贺燕说：“她是个好医生，据点里需要她。”

沈佳佳坐在后面，小声说：“等到了怀溪，安顿下来，可以试试能不能给霞城那边发送信号。”

“对。”汤邢拍了拍收音机，“到时候给她，还有伟哥、徐哥、王老、李老叔他们报个平安。”

车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气氛比昨天轻松了很多。

谢怀信坐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声音，没插话。

他看着窗外，日出东方，淡淡的阳光穿过重重雾气，将天际线染上了一抹金黄。

十一点半，谢怀信站起来。

“都醒醒，吃点东西，准备走了。”

车厢里的人陆续坐直了身子。

周军从驾驶座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灌了一口水。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温以宁坐在他旁边，两人拿出昨天李宏准备的干粮吃起来。

很快，所有人都吃好了饭，时间也来到了十二点。

周军发动引擎，发动机轰鸣，大巴车再次上路，缓慢地往怀溪的方向驶去。

汤邢在后面喊：“老谢，你说怀溪现在啥情况？”

谢怀信：“到了就知道了。”

“你就不能猜猜？”

“猜了没用。”

汤邢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什么，见谢怀信没有理会他，又开始和周希瞎扯。

周希倒是有耐心，句句都有回应，大多数都只是简单的“嗯”、“对”之类的话，显而易见是在敷衍。

不过汤邢依旧兴致勃勃，好像只要有人听着，他一个人就能说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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