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 章 厮杀

整整两日，车马辗转，一路慢行。

这两日路途，唯有山野清风、沿途风光相伴，格外清净自在。

而这短短两日，也彻底让阿碧与小兕子，完成了从深宅侍女、深宫幼主，到直面江湖凶险的蜕变。

路途之中，荒山野岭之间，并不太平。

乱世江湖，山野多匪寇，沿途暗藏凶险，两日之内，先后遭遇四五波拦路劫掠的山匪路霸。

这些匪寇盘踞山林，打家劫舍，凶戾跋扈，常年劫掠过往行商路人，手上沾染不少血腥，凶狠异常。

每一次遭遇匪患，李恪皆是静坐马车之中，未曾出手。

有意让阿碧与小兕子历练一番，让她们亲身直面江湖厮杀，见识俗世凶险，真正踏入这滚滚江湖红尘，褪去一身稚气与温顺，习得自保之力。

初逢厮杀之时，阿碧心中惊惧难安。

自幼长于江南别院的女子，性情温顺柔和，半生安稳，从未亲手伤人。

第一次挥剑斩杀山匪之时，剑锋染血，温热的鲜血溅在衣袖之上，匪徒倒地的惨状映入眼帘，阿碧都身躯微微颤抖，双手发凉，心绪翻涌不休，久久难以平复。

杀人见血，从来不是易事，纵使对方是作恶多端的匪寇，依旧让温婉善良的阿碧心生悸动，许久才缓缓稳住心神，克服心中的恐惧与不忍。

可反观年仅五岁的小兕子，却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身为李唐皇室嫡女，身负李氏皇族铁血血脉，天生傲骨凛然，胆识远超常人。

小小年纪，面对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的山匪，小兕子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畏惧，身姿灵动，出手干脆利落，招招凌厉果决。

每一次出手，皆是雷霆之势，娇小的身躯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轻松击溃一众山野匪寇。

利刃染血，杀气扑面，满地尸身血泊，这般惨烈凶险的场景，落在五岁的小兕子眼中，竟无半分恐惧。

杀退匪寇之后，不仅神色淡然，毫无惧色，眼底甚至还闪烁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小脸上满是昂扬战意，丝毫不受血腥厮杀的影响。

小家伙立于满地血腥之中，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小小身躯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与霸道，眉宇间的飒爽锋芒，竟隐隐有大唐平阳公主李秀宁当年驰骋沙场、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风范。

铁血傲骨，浑然天成。

李恪坐在马车之中，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感慨。

果然，李氏皇族血脉，天生傲骨，自带峥嵘，从无寻常庸碌之辈。

无论是征战天下的帝王将相，还是纵横沙场的巾帼英豪，李家儿女骨子里的铁血与杀伐，与生俱来，刻入骨髓。

历经两日数场厮杀历练，阿碧已然彻底褪去怯懦，心性愈发沉稳坚韧，剑法招式也愈发熟练凌厉，真正踏入了武道实战之路。

而小兕子更是越战越勇，锋芒初露，已然初步适应了江湖厮杀的节奏，彻底挣脱了深宫娇养的桎梏。

待第三日正午时分，车马行过最后一道山隘，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道旁石碑矗立，上书两个苍劲大字——金陵。

历时两日跋涉，三人终于正式踏入大宋首都——金陵地界。

官道两旁人烟渐密，商旅车马往来不绝，市井烟火愈发浓郁，相较于山野荒岭的荒芜凶险，此处尽显江南大邑的繁华气象。

马车依旧稳步前行，刚驶入金陵城郊的官道没多久，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之声！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凌厉，夹杂着怒喝、惨叫、兵器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打破了官道的平和。

前方官道中央，数十道身影缠斗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杀气腾腾，场面混乱激烈，显然是遭遇了伏击截杀。

驾车的阿碧听觉敏锐，瞬间捕捉到前方的异动，立刻勒住马缰，放缓车速。

远远望着前方混乱的打斗场面，阵仗极大，绝非寻常山匪斗殴可比。

阿碧当即侧身转头，对着马车之内的李恪轻声请示：“公子，前方官道有人激烈打斗，厮杀凶险，阵仗不小，是否上前查看一番？”

不等马车之中的李恪应声，原本乖乖靠在车内休憩的小兕子，一听见“打斗”二字，瞬间两眼放光，精神十足！

小家伙最是爱看热闹，尤其喜欢看江湖比武厮杀。

身子灵巧一动，瞬间从李恪怀中弹坐而起，身影宛若轻盈的蝴蝶，一晃便闪到马车前阿碧的身侧，扒着车沿，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前方打斗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嚷嚷道：

“打架？哪里有打架！兕子要看热闹！快快快，我们去瞧瞧！”

小家伙稚气的嗓音清脆响亮，刚一落下，前方混乱厮杀的人群，已然被这边的马车动静惊动。

两道身着灰黑色捕快官服、腰佩铁尺长刀的身影，立刻抽身脱离战圈，快步朝着马车这边疾驰而来。

二人身姿矫健，气息凝练，周身带着杀伐的凛冽气场，是正统的六扇门捕快。

临近马车数步之外，两人骤然驻足，声线洪亮凌厉，高声道：

“六扇门办案！缉拿重犯，前方禁行，所有闲杂人等，即刻远离此地，不得逗留窥探！”

语气强硬，带着六扇门的威严。

阿碧见状，微微蹙眉，下意识转头看向马车之内，等候李恪的示下。

马车帘内，传来李恪平静淡然、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

“无妨，不必多事，我们在此静候即可，不必掺和官府公务。”

“是，公子。”

阿碧颔首应声，立刻勒紧马缰，将马车停在官道旁，不再向前半步，静静等候局势落幕。

那两名六扇门捕快见马车停下、并无逾越之举，便不再多做盘问，转身提刀纵身，再度冲入前方激烈的战团之中，继续投身厮杀。

官道之上，杀伐之声愈发凄厉凛冽。

刀光纵横交错，金铁崩裂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捕快临死前的痛吼交织在一起，搅碎了城郊的平和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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