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云顶山上起烽烟

于成悦一席话点醒冷素秋，道破她的痛处，冷素秋眉头紧锁，脸上时而惊慌，时而凝重，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看到你我就知道了，我不仅知道你，更知道你师父，还有，她见了我决不会像你这般没有礼貌。也就是因为你是仙子的徒弟，我才会跟你说这些，不然，我这个妖孽才懒得搭理你。”

        “你如此狂妄，定是师父吩咐我要小心的那个人。现在时间到了，你尽可以取走师父给我的护身明珠了。”

        “啧啧，小丫头真是聪明，不过更聪明的是你师父，她料知我会来，也知道我想要你身上的明珠，不过，她既然这么大方，明珠我就不夺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况且，我若取走了你身上的明珠，凭你可斗不过那位。”

        于成悦朝晨风指了指，晨风只远远地站着，观望事态发展。冷素秋本能地顺着于成悦所指的方向看了晨风一眼，只一回头，察觉有异，赶紧在自己腹中一摸，空空如也，护身明珠不见了。

        冷素秋目光射向于成悦，惊诧中看他变戏法似地从自个腹中掏出一个东西来，捧在手中，色泽明丽，珠光流动，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白色珍珠，不用猜，这就是冷素秋的护身明珠了。冷素秋登时面如死灰，暗暗叫苦：于成悦要取自己身上的东西，就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不对！是无须探囊，直接凭空拿取了。

        于成悦拿着明珠细细端详，赞道：

        “真是好东西，听说它不仅能护佑性命，还能驻颜养身，是比仙果漂亮多了。”

        冷素秋接连被于成悦捉弄，无奈至极，但并不惧怕，叫道：

        “还我明珠！”

        直接扑上去就强。于成悦轻轻转身，教她扑了个空，冷素秋反应灵敏，回转身子，一记拂尘横扫于成悦面上。

        于成悦只顾把玩明珠，不甚在意，对着拂尘轻吹一口气，那拂尘上的毛发似受了大力，直往后飞，看似轻巧的一口气，却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这力量凝聚在拂尘上，带着冷素秋直往后顶去，她没了明珠护身，仅凭自身之力难以抵抗这力量，脚下不听使唤，往后退出老远方才艰难定住。

        于成悦轻而易举甩出冷素秋，只待好好把玩一下明珠，道：

        “你这丫头脾气虽倔，却有一身好胆气，凡人中也算上乘资质了，是可造之才，也不枉费了华容的心血。放心，明珠我不会拿走，只借来瞧一瞧罢了。”

        “真有这么好瞧吗？”

        一团白雾突然袭来，于成悦但觉胸前异常憋闷，头脑眩晕，立刻屏息，过了片刻才清醒，再看，手上的明珠已经不再，眼前是甘棠迷离的笑靥，明白过来，道：

        “原来是你，是我大意了，姐姐，你竟炼成这样好的迷香，头前还诓我说没带香，原来是留着迷惑我。”

        晨风看到甘棠，面色一沉，再看暮雨正朝他走来，眉开眼笑，步履轻盈，道：

        “我们一起下山。”

        长桓领着二兽从暮雨身后跑来，接道：

        “晨风哥哥，我们来接你回去。”

        晨风收起藏于眉间的无奈与恼怒，欢颜相应，坦然洒脱，笑道：

        “来便来吧。”

        原来甘棠依照晨风所托，快行下山追上暮雨一行，于半山腰碰见暮雨长桓与二兽停滞不前，徘徊对峙。二兽对晨风从来都是唯命是从，强行背负暮雨二人离开，但她和长桓绝不愿先行离去。

        暮雨骑在夫诸背上，既不能令夫诸调转方向，亦难以从其背上挣脱，当真骑虎难下。长桓也无法掌控□□的蜚，几次鞭策都不能奏效。无奈之下，长桓和暮雨施法迷惑二兽，使它们迷失方向，二兽眩晕中只在原地打转，暮雨长桓两个趁机指引他们掉头而去，二兽有所发觉，性情大变，更是难以掌控。

        慌乱中，蜚甩下长桓，向前一扑，蹄子下踩住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但听喵地一声，一只狸猫挣扎着拼命抽出被蜚踩在脚下的尾巴，痛得大呼一声，不得已化为人形，施展法术从蜚脚下逃脱。

        暮雨惊道：

        “绿烟！你要怎样？”

        长桓哼地一声，怒道：

        “她夺仙果不成，来找我们寻仇了。”

        绿烟非但没抢到仙果，还差点儿丧命云顶山，和甘棠决裂，被晨风弑杀，皆因突然闯入瑯環宫的暮雨，心中真真是恨死了她。

        与甘棠仙树一战内力耗去大半，加之挨了晨风一掌，绿烟此时疲累空乏至极，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她一路下山慢行，小心谨慎，走走停停，好渐渐恢复些体力，可巧就遇见了暮雨和长桓骑着二兽也下山来。

        绿烟悄悄跟踪了一段，不见甘棠和晨风现身，猜测他二人并未下山，正是拿住暮雨的良机，若因实力不济就此放弃，真真是不甘心，趁二兽眩晕莽撞之机，隐身偷袭暮雨。

        只是绿烟心不从心，偷袭不成反被蜚发觉，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化出人形来，朝暮雨怒道：

        “今日算你命大！”

        一鼓作气，朝蜚甩出夜魅，长索两端猫爪大开，蜚以角顶出回击，猫爪来时凌厉，未落下已嗖地收回，原来是虚晃一招，绿烟迅速闪身离去。

        说时迟那时快，绿烟才抽身离去，暮雨啊地一声从夫诸背上掉下来，待看清夫诸行动，它早抢到绿烟身后，附在她头发里啃了一口，衔出一颗仙果来。

        绿烟惊呼一声，似是想起来什么，奋力一甩头发，反击夫诸双目，夫诸昂首躲避，绿烟手腕一转，朝夫诸嘴巴呼了一掌，夫诸前蹄抬起，踏向绿烟双膝，绿烟身手敏捷，一跃而起，化作了一只狸猫，但闻夫诸嘶叫一声，绿烟所化的猫妖跳到夫诸左肩上，死死咬住夫诸肩头，夫诸疼痛难忍，使劲一甩，把绿烟甩出老远，落在地上立时翻身跃起，飞速向远处逃去。

        长桓抬手从背上凭空一提，取下龙月弓，拉动弓弦，一支长箭在弓身上显现，瞄准绿烟背影。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暮雨上前拉住长桓，道：

        “长桓，放她一条生路罢。”

        长桓不情愿道：

        “可是绿烟要害我们，总是暗地里使坏，暮姐姐，她心里容不下你，不知道以后还会对你怎样。”

        暮雨道：

        “这种人无须跟她计较，她与瑯環宫总还有些情分。”

        长桓收起龙月弓作罢，任由狸猫的身影消失不见。

        却说夫诸强忍着痛，低头看看地上，尘埃里赫然躺着半颗仙果。

        待暮雨长桓和蜚也凑过来，看到半颗仙果已没入泥土，立时长出一棵盈盈弱弱的植物来，花开三五瓣，逐渐萎缩，大概是因为半颗仙果灵力不足，再生后也不强健。

        暮雨查看夫诸左肩，皮毛里有两排细细的牙印，渗出少许血迹，已经风干了，她轻抚伤处，又是心疼夫诸，又是恼火，道：

        “你何苦要去抢她身上的仙果，伤了自己，怪疼吧？”

        夫诸嘶鸣一声，算是回应了暮雨。

        长桓气愤道：

        “夫诸做得好，绿烟真真是坏透了，半路偷袭咱们，反倒害自己丢了仙果，该她倒霉。不过，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发间藏着一颗仙果，许是和甘棠姐姐打斗时无意夹带住的。夫诸嗅到了仙果味道，给她个教训，教她竹篮打水一场空，自个儿恼怒悔恨去吧！”

        暮雨道：

        “长桓，莫要跟她计较，只要大家平安无事才好，唉我们是逃了，可不知晨风甘棠这时怎么样了！”

        长桓也是叹息一声，情绪低落，回首望一眼云顶山，道：

        “此时山上已经乱了罢。”

        忽地来了精神，指向山顶，喊道：

        “快看！暮姐姐，是甘棠姐姐！”

        暮雨顺着长桓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抹红影越来越近，不一会儿甘棠就到了二人跟前。暮雨急忙上前，才要开口询问晨风行踪。

        长桓已抢在前头，仿佛见了救星，问道：

        “甘棠姐姐，你终于来啦，晨风哥哥呢？”

        快言快语，不等甘棠答话，继续说道：

        “方才我们撞上绿烟，她暗中袭击我们，暮姐姐险些受伤。好在二兽发觉得早，赶走了绿烟，还毁了她藏匿的一颗仙果，让她长长记性。”

        甘棠挨个轻抚二兽，像是哄孩子般，道：

        “二兽立了功，只要他们在，必会护好你们两个，绿烟这等小人行径，她心中怨恨不平，才来找你们麻烦。这次她在二兽身上吃了亏，忌惮我和晨风，不会轻易再犯。”

        暮雨急道：

        “姐姐，晨风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他还在山上吗？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许多问题，把我都问糊涂了，暮雨，你很是挂念晨风？”

        暮雨发觉自己的失态，但心之所向已顾不得矜持遮掩，朝甘棠点了点头。甘棠神色渐渐凝重，直直地看着暮雨，要看透她的内心，郑重其事问道：

        “有多挂念？甘愿为他舍生忘死？”

        暮雨念头不曾转一下，与甘棠目光交汇，答道：

        “惟愿生死不别离。”

        一语似戳破甘棠胸口，勾起她内心深处之情，仰天轻呼，两道清泪从眼角滑到耳垂，凝结在青红镜轮化就的耳坠上，晶莹欲滴。道：

        “我知你心意，世事难料，此时我若拦着你，只怕你会后悔一生。既是这样，恶人就由我来当吧，我带你上山，但你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何事，你一定要撑住，坦然面对，才算不给晨风添乱，教他放心。”

        暮雨虽不知云顶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料知眼前的境况是晨风难以掌控的了，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只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跟前，哪怕只能静观其变，爱莫能助，也好过远远地思虑煎熬。

        长桓默默看着甘棠，怅然道：

        “甘棠姐姐，你流泪了。”

        伸手轻轻在甘棠耳坠上一点，泪珠儿挥散而去。甘棠回之一笑，道：

        “我若说是风沙迷了眼，你定是不信的。快走吧，你暮姐姐不知有多心急呢。”

        言罢，长桓和暮雨仍骑上二兽，跟随甘棠，一行朝云顶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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