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微光暖人心

后来许多天，时薇薇都在想文志新的话。

她终于认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姓朱的太狡猾，我是着了他的道，他是在霸凌我。

认识到又怎么办？时薇薇没有一点办法。

文志新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响：他说我有业务员的潜质。

潜质这个词，是潜在素质，有发展、成为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她在他的眼中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业务员。

文志新当着时薇薇的面肯定朱志明的能力，还说公司是凭业绩和能力说话。变相说明若时薇薇和朱志明起冲突，他会向着朱志明。

更重要的一点，他让时薇薇明白：公司不解决个人纠纷，有情绪有问题自己解决。办公地点不是菜市场，不是谁的声音大就会赢。电视里那些动不动在老板同事面前摔文件、大吼大叫的行为是极不理智的。情绪不稳定的人是不适合职场的。

对公司来说，时薇薇和朱志明两者之间，他们一定会选朱志明。因为她现在的成绩，对公司无足轻重。

认清现实的时薇薇整个人肉眼可见萎靡。

换了一个组长，时薇薇的处境并没有多大改变，同事一样孤立她。只不过好一点的是新的组长凌霜没有在每周的例会上总是针对她。

凌霜对她的冷漠时薇薇还是能感受到的。

时薇薇感到很无助，很想放弃，可到手一万四的提成，让她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周末和阳阳一起度过的两个上午，让时薇薇心情些微舒展了一些。

与其说是她教阳阳，不如说是阳阳在温暖她。

阳阳纯净，一声一声的姐姐，让她觉得自己还被需要，笼罩在头上的阴霾才稍稍消散一点。

这天，时薇薇刚送走阳阳，就听到良娇饭店有吵架的声音。

良娇总在无声处处处维护着时薇薇，时薇薇担心良娇有事，急着跑了过去。

进店一看，里面只有良娇、香姨和另一个帮工的啊姨，还没有客人。

是良娇在骂香姨。

时薇薇松了口气：不是别人找娇姨事就好。

阿娇看到时薇薇，叫了声：“阿薇，要吃饭吗？”

时薇薇点头：“要。今天我要三荤一素。”

阿娇笑了：“发工资了？”

时薇薇嗯了一声。

香姨打饭的动作很重，装汤之后将大铁勺咚的一甩，发出很大声。

阿娇马上变了脸：“你不愿做，就不做，我今天给你结工资。”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我店里说八卦，我这开门是做生意的，不是戏班子。”

“再说了，杨婶怎么着你了？别人我不知道，杨婶对你怎样，我们还不知道？”

“以前杨婶和你一起上班，你想调班就调班，想晚来就晚来，她可有过半句怨言？荃叔留了杨婶，没留你，杨婶担心你不好找工作，和我说让我留的你。你不记人好，整天在外嚼人舌根。”

香姨将围裙一解，往桌子上一甩：“我不干了。”说完就跑出去了。

从不多嘴的时薇薇张嘴问了一句：“娇姨？怎么啦？”

看着没有别人，良娇张嘴才说：“杨婶前段时间回老家，她儿子在市里买了房。杨婶就这一个儿子，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三十万，全拿给儿子媳妇了。”

“她和杨婶这些年一起打工，工资差不多，一分钱没存，还欠下一屁股债，眼红，见不得人好，给杨婶造谣呢。”

“有些人，自己没用，看到别人比她好，就浑得不得劲，不将别人打倒，她就不自在。”

有客人进来，良娇住了嘴，堆起笑：“吃点什么，我帮你打。”

时薇薇吃完饭回自己的窝，楼道那里，杨婶在插花。

时薇薇走了过去，拉来一张凳子，坐在杨婶边上：“婶，我帮你插花。”

杨婶心情好像不好，她对着时薇薇强行挤出一个笑来：“阿薇，吃饭没？”

时薇薇帮着杨婶插着花，低着头应道：“吃了。”

杨婶看了时薇薇一眼：“不开心啊？”

时薇薇眼里一涩：“嗯，我上班的地方，上司总是欺负我。还造我谣。”

杨婶笑了笑：“别理他们，越理那些人，他们跳得就越高。”

时薇薇低头不做声。

杨婶轻声对时薇薇说：“你从阿娇那里过来，应该听阿香在说我坏话吧？我都不理她。”

杨婶叹了口气：“前些年，我儿子结婚，欠了不少外债，村子里的人带我到这里来做保洁，说一个月有几千块。”

杨婶停了手上的活，眼睛看向前方，没有焦点：“老公他爸妈年纪大，他留在家里照顾他们。”

杨婶转头看了看时薇薇，露出个苦笑：“我过年回去的时候，老公，不，前夫和村子里的一个寡妇好上了，寡妇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时薇薇心里一紧，很心疼地看着杨婶。

杨婶笑了：“傻丫头，我没事。”

“我没吵。吵有什么用？我儿子结了婚，女儿嫁人了，过得都很好。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让孩子脸上不好过，不值得。”

“我什么都没有要，爽快地离了婚，就一直在这边打工。”

“以前我和他建的房子留给了我儿子，那是我以后养老的地方。”

“这次回去，我看到他了。前夫父母先后去世，这几年，他应该很操劳。他那小儿子还没有我孙子大。”

“邻居说他成天骑着个破摩托，风里来雨里去地接送孩子上下学。这么大年纪，还要打零工赚钱养家。赚的钱不多，总被那寡妇骂，人老了许多。”

“有的时候，不吃眼前亏，忍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退一步，那坎自会过。”

“和我那前夫一比，我觉得我现在过得还不错。你说是不是？”

时薇薇连连点头。

杨婶笑着说：“我儿子在市里买了房，儿媳妇说了，他们给我养老，那里什么时候都有我一间房。”

“我只当听听，我不靠他们。现在我还能动，再攒点钱，以后回老家养老。不要给他们添负担。”

“我女儿嫁到河南。她喜欢，我拦不住，我没要女婿彩礼。女儿生孩子的时候，我转了两万块钱给女儿，女婿没要，特地来接我过去住了两个月。”

“亲家对我女儿很好，女婿也很好。今年过年，女婿说来接我去河南过年。”

杨婶看着时薇薇：“阿薇，不要去管别人，不要去想以后，将今天过好，将自己手中的事做好。时间自有定论，那些不好的事，都会过的。”

时薇薇重重地点点头：“婶说得对。”

这个下午，时薇薇坐在楼道口，帮着杨婶插着花，听着杨婶絮絮叨叨讲她的故事。

杨婶的话，像一束微光，照进时薇薇的心房。她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宁静下来：是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时间可破万局。我只要低头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是我的圈子，我不必强融，用不着讨好他们。我在这里，只是想赚钱，积累经验，实在是他们要赶我走，大不了，我换一家。

杨婶给了时薇薇许多的感悟：人这一生，不必光芒万丈，不必惊天动地，只要好好生活，微光也会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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