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集 一劳难逸？

既然执行陈宝坤的宏伟方案，当然希望能一劳永逸，让龙德一中成为一所完美的学校。

        梁胜与李大雄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们心领神会，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根据方案，原运动场不够标准，所以按照规划，主教学楼前面这个200m的小运动场改成一个小广场。作为平时学生升旗用与停车的场地。计划铺上水泥板。这样做运动场就不太适合了。

        执照第一期的规划，做成一个400米的标准运动场，除了拆除二栋旧教师宿舍、拆除食堂一栋（楼上是学生宿舍）外，还要拆除新建的江湖楼。还要征用德山村的那个池塘。

        征用那个池塘要20万。重新做两栋宿舍楼和学生宿舍楼，再加一个饭堂，大概要300万。

        抛开钱的问题，按照陈宝坤的方案实施的确不错。

        梁胜校长就将如何实施陈宝坤的方案的具体思路告诉了郭光，郭光同志想了一下，觉得这倒是个好办法。龙德一中，以前没有长期规则。东建一栋，西建一栋，也没有标准运动场。

        第一期的建设就要开工了，可是经费还是个问题。

        孙义德向郭光提了个建议，能不能等到梁发书记来龙德视察的时候，向他申请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在离任前在经济上给一点支持。

        郭光局长非常同意，因为郭光跟梁发书记关系也非常好。梁发书记当年上山下乡的时候，郭光的岳父曾经救过梁发书记。所以，当梁发书记再一次来龙德视察的时候，孙义德和郭光就将他引到了龙德一中。

        他们首先就到了龙德一中图书馆。

        这个图书馆在这个龙德一中俗称四合院的前面，绿树成荫，生机勃勃，很有点像小庐山的感觉。

        梁发一到那里，就觉得这里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读书地方。

        然后，他们又带了梁发书记去了生物园和地理园。

        生物园和地理园是在建在德山旁边的一个小丘陵上，俗称小德山。这个小丘陵，是在龙德一中的校园内，等于是龙德一中东边的屏障，因为有这个小丘陵，所以龙德一中东边都不用围墙了。

        上生物园和地理园所在的小德山，是一条长长的斜坡，斜坡有45度，有点陡峭，弯弯曲曲，但是是水泥路。水泥路旁边种了一些小树，小树长得郁郁葱葱，漂亮极了。在小路上，每隔几米就有一张大理石椅子，供学生读书休息而用。石椅子的旁边还有一些名言，是世界各地的科学家的名言。所以学生来这里散步的时候，可以进行文化熏陶。

        原来小德山上还是有一些大树的，也有一些比较高而密的小草，但是后来因为学生在这里谈恋爱太厉害了，在树下与草地上经常发现有避孕套，所以就把这些高的树全部砍掉了，把高而密的草锄掉了。现在种了一些很矮很矮的花草，一行一行，显得很漂亮。

        梁发等人站到那个小德山上面的地理园生物园，看到这些低矮的生物长得好，看到地理园里面的地图那么优美。再看一下下面的那个江湖楼，学生宿舍，饭堂，老师宿舍，四周幽静的环境，小池塘的点缀，真的是有点像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桃源的感觉，所以梁发书记非常高兴，感慨得竖起了拇指，觉得来到了仙地。

        没想到小德山，这么漂亮，有点像小庐山一样。前面是龙江，像一条飘带；后面的德山郁郁葱葱，环境优雅，是一个读书的好地方。这的确是一个优美的教育环境，梁发高兴极了。

        孙义德、郭光、梁胜陪同梁发书记视察小德山。孙义德小声对梁胜说：“你找个机会，说一下龙德一中的长远规划，尤其是对前面的宿舍楼，饭堂的安排，试探一下梁发的态度。”梁胜有点胆怯地说：“郭局长跟梁书记关系更好，他说会不会更好？”孙义德有点生气地说：“笨蛋，就是因为他们关系好，这个工程太大，太离谱，太有意义，才叫你说，有问题好叫郭局长回旋。”

        梁胜一路上胆战心惊，低头不语，总是在考虑如何说起这个话题。孙义德看到他这个样子，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拳，悄悄地说道：“自信点。”

        看到梁发书记那么高兴，梁胜大胆地说：“梁书记，有了这个生物园地理园，我们的学生休闲的地方多了，自由读书的地方多了，教育教学质量也稳步提高，近几年来高考上本科人数年年创新高。”

        梁书记一听，非常高兴，很有感慨地说：“山区县啊，经济发展资源不足，来投资的人少。普通老百姓要过上好日子就得靠读书呀。所以，你们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百姓。”

        孙义德、郭光、梁胜都纷纷表示：“决不辜负书记的殷切期望，一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梁胜趁机说：“梁书记，为了提高我校的办学质量，我们学校计划三年内创建国家级示范高中。所以，根据学校的长远规划，我们的学校的这那个运动场地没有达标，所以，我们考虑建一个新的运动场。”

        梁书记关切地问道：“你们现在的运动场在哪？有什么打算？”

        梁胜看到梁书记那么关心，也激动地说：“那个运动场在我们主教学楼的前面，太小。如果要扩建的话，就需要把造船厂的那个宿舍楼征过来，这样的话，做一个400米的标准运动场就够了。但是如果扩建旧运动场，主教学楼就会比较吵，影响教学效果。所以，为了教学楼的安静，我们就准备把这个运动场，全部移到这个地理园下面，就是现在的饭堂那个地方，把那个饭堂、把那个学生宿舍、把两栋旧老师宿舍和那栋新教师宿舍全部拆除，还准备把那个鱼塘征过来，建一个标准的400m的运动场。”

        梁发书记一听，他盯了一下郭光和孙义德，看着他们的眼神，他知道他们三个人是商量好的。但是自己马上就要去海江市当市委书记了，现在是他上任前的最后一站调研，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好直接去批评郭光和孙义德。于是他就用询问的语气说了一下：“你们想一下。这样拆掉那几栋楼，再做一个食堂，再做一个运动场，开销就不是原来做这个的几十万元，现在要多少万？学生宿舍，老师宿舍和食堂准备改建到什么地方？”

        梁胜立即回答道：“我们是这样规划的，这里拆除，建成运动区，主教学楼那里再建一栋实验楼兼教学辅助楼，主教学楼那一块作为教学区，计划征用党校全校，征用造船厂的宿舍楼和食堂作为教师学生的生活区，包括宿舍、食堂等。”

        梁发书记一听，乖乖，心想：这么大的工程，一个连工资都只是勉强发出的山区县，这些钱从哪里来呀？梁发书记有点生气，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微笑着听着，然后问了一下：“造船厂是倒闭了，出点钱也就买过来了，但是党校却要重建呀。龙德县政府准备出多少钱？龙德政府就这么多钱，你们学校里也就这么多钱，要做这么一个大的工程，确实不容易啊。”

        孙义德没法再回避，只好斩钉截铁地说：“书记，我们的经济发展现在处于快速增长期，我们全力支持龙德一中创建国家级示范高中。但主要还是靠教育局与龙德一中自己筹集资金。我们政府主要是政策支持。”

        作为即将要离任的父母官，梁书记一切都明白了，县政府只是政策支持，其它全靠龙德一中支撑。也就是说，他们今天叫我来这里，是问我要钱的。我要是答应了，他们有面子，我也好交差，但是下一任会难堪。这样被人骂的事我不做。当然，有不少高官就是在离任前拼命提拔干部，大量批资金，把一个烂摊子留给下一任。这个我梁发做不到。或许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意图。我不能模棱两可了。

        梁书记用严肃的语气说：“如果征用造船厂前面那个员工宿舍来扩建老运动场，虽然有一点难，但是开销应该没那么大吧。虽然从整体上来说，可能那个地方做运动场对教学楼会有一点点影响。但是估计影响不会太大吧？你们现在的体育课不是在教学楼下面上吗？不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吗？”

        听到梁发书记不赞成。梁胜还是小声地说，显得底气不足：“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将龙德一中分为教学区，生活区，运动区，确实是更有规划，更有档次，更加美观，更加实用。经费问题，我们正在筹集。”这个回答，等于是不听梁书记的话了。

        梁发书记没再说话，他看了看下面的设施，摇了摇头。他拿出一支烟，郭光立即给他点上。他吐着烟圈，他在思考，如何恰当理顺这事？

        这时，孙义德三个人也在思考问题。

        孙义德三个人，正常思维是要顺着书记的思维去考虑问题。但是当时因为梁发即将要调到海江市去当书记了。他们三个人无论于公于私，都觉得梁发书记的话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了。因为他们现在主要是想如果梁发书记同意，他们可以叫他签下字来，可以拨点钱，他说他不赞成，就没法再谈了。

        从私的角度，建设规模越大，对于他们领导来说，从他们的私心角度来说，也更有一点油水吧。这点，孙义德、郭光和梁胜是很默契的，他们三个人也是铁杆朋友了。

        梁书记没听到他们要改变计划的话，内心有点不高兴，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书记，发表一下正面意见还是可以的，希望他们能站在百姓的角度，心痛百姓的角度，能有所考虑。梁书记压住内心的不满，用平缓的语气问梁胜道：“你们的经费如何筹集，筹集了多少？”

        梁胜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声说道：“叫学生捐了一些钱，叫家长捐了一些钱。其它钱都是包工头带资兴建的。”

        梁书记一听，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他愤怒了，大声说道：“你们现在已经实施了吗？”郭光有点害怕，小声地说道：“已经叫老师空宿舍了。我们已经借用造船厂的食堂了，已经把食堂搬迁到造船厂食堂了。”梁书记严肃地说道：“我猜到你们不会改变计划，你们就是想在我走之前做个顺手人情，从我这儿得到一些经费。我刚才不发表意见，是想你们多想想老百姓的钱来之不易，要重新建设三栋教师宿舍楼、一栋食堂与学生楼，按现在的物价，要用多少钱？拆起来容易，建起来就难。你们本身经济就困难，何必想一口吃下一个大胖子，何必想一劳永逸的事？一步一步来完善多好。我告诉你们，你们这种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的事，我绝对不会给你们一分钱的！”

        三个人虽然心情很不平静，但是面对梁书记的严厉批评，不敢说任何话。

        梁书记毕竟是老政治工作者，激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常，与他们三个人聊起了家常。

        三个人虽然内心紧张，但是表面上还是跟梁书记有说有笑，但是没再说学校建设的事情。

        梁书记走了以后，在郭光和梁胜的强烈要求下，龙德县政府还是按照陈宝坤的方案在实施：

        将造船厂的员工宿舍转让给龙德一中。龙德一中的补偿没到的时候，工人们还可以在那些宿舍住，但是那个地方就不能再做其他用处了，只能够归龙德一中用了。

        龙德一中西边的县委党校全部划给龙德一中，将它改建成为教师宿舍和新饭堂。

        县委党校另选择地址重做。

        龙德一中学生宿舍楼不够。购买造船厂的旧办公楼和旧宿舍，用于解决学生住宿问题。

        准备在党校和造船厂的地皮上，建一栋新的学生宿舍楼。

        县领导正式同意拆除龙德一中学生食堂与旧学生宿舍楼一栋、旧教师宿舍楼二栋、新老师宿舍楼即江湖楼一栋。征用德山村小池塘一个。在上述地皮上建设400m的标准运动场一个，建设体育馆一个。

        因为创建教育强县，评选省一级学校是要赶时间的，所以上述工程立即上马。

        首先是拆除老师旧宿舍和饭堂（楼上是学生宿舍楼）。推土机在推墙壁，一些民工在那里“咚咚咚咚”地敲打那些水泥钢筋,一些汽车在运废料。一会儿，教师宿舍与食堂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饭堂了很快就搬到了造船厂的饭堂，只是小一点，但是可以将就着用。江湖楼因为比较新，而且在旧教师宿舍楼的后面，暂时就没有拆。

        学生宿舍，老师宿舍和饭堂这三栋楼拆除之后。却发现德山村不愿意将这个池塘卖给龙德一中。

        龙德一中反复请求，甚至不断抬高价格，要求将那个池塘卖给德一中，但是德山村的人就是不愿意。

        事情汇报到孙义德那，孙义德觉得这太过分了，于是强迫德山村必须条件把这个池塘卖给龙德一中。

        李大雄得到上级的指示，决定先斩后奏，于是派出拉泥的车，准备去填池塘。

        那天，老百姓一听要填他们的小池塘，全村老百姓一百多人，全部在小池塘旁边摆好了凳子，一天到晚在这里守着。他们还拉了一个横幅，标题就是：“小池塘是我们村的龙脉，绝不允许填埋。”

        这当然是迷信的说法。但是老百姓相信呀。

        政府用高压手段也没有让这个村庄把这个池塘卖给龙德一中。因为这个，龙城镇换掉了德山村村长。但是换掉村长，老百姓依然在那里坚守，绝不让步。

        二栋老师宿舍已经拆除，一栋学生宿舍兼饭堂已经拆除。

        没有池塘那块地，400m运动场就没办法做了。

        德山村的老百姓绝不让步，他们甚至到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去上访，坚决不愿意将这个池塘卖给龙德一中。省市领导知道这个情况，分别打电话给孙义德，谴责他们这种强抢池塘的行为。

        眼看骑虎难下，孙义德、郭光、梁胜也无奈了，只好就修成300m的跑道。如此，那栋江湖楼，这栋新教师宿舍楼，刚刚做了不到五年的楼就不需要拆除了。

        如果说仅仅是做一个300m的跑道，实际上在教学楼前面，买下造船厂的破旧家属宿舍楼，也许30万就可以搞下来。但是你现在把这三栋楼拆下来，要再建那三栋楼，加上再搞一个300m运动场，开支起码在400万以上。所以，那三栋楼拆得冤枉，这个钱是大大的浪费了。

        到这地步，有点像孙卖爷田不心疼啊。花费那么大的钱钱，那么大的精力，却没有取得相应的效果。

        但是李大雄就很高兴了，因为楼拆了，拆楼是他拆的。运动场是他建的，新宿舍楼的建设也是他承包的。所以，他非常高兴啊。

        李大雄当然非常高兴，搞那么大工程。但是有人就不高兴了。

        正当李大雄在拆除那三栋楼，在准备修建那300米的运动场，陈宝坤来到了龙德一中视察工作。他一下车，没有什么客套话，也没去其他地方，就直奔运动场建设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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