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窥心

　　银发老太太点了点头，走到妖胄面前，眉头微微簇起，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问：“当年那场大战，妖王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当年，妖王被引至此地，妖主提前在此地设下了禁制，只有他与其手下一些大妖以及人类少数邪修在此，等妖王的手下破开禁制赶到的时候，妖王连同妖主全都不见了。
　　后来，便有了妖王和妖主以及邪修同归于尽的传言，可妖王的手下始终不相信妖王死了，只因为他们没有见到妖王的尸体。同样，也没有见到妖主的尸体。
　　再后来就有了秘境之说，可在这里，他们寻过多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前不久，这里传出了妖主出世的消息，此消息一出，妖王的旧部又看到了希望，在他们看来，妖王的道行比妖主高，妖主没死，妖王有可能也还活着。
　　可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那所谓妖主释放出来的气机，不过是妖胄假冒的。
　　可他们还是认为，所有的谣言不会是空穴来风，这妖胄能想出妖主出世这个梗，是不是说明妖主某天真的可能会出世呢？而妖王是跟妖主一起失踪的，妖主要能回来，妖王可能也会回来。
　　自然，这是妖王手下推测出来的小概率事件，可只要一日没有见到妖王的尸身，就还有希望。
　　银发老太太认为，放出这一消息的妖胄，大概知道有关妖王的信息，便想从他口中问出个名堂。
　　老常和瘦老头此时也围了上来，一脸期待地盯着妖胄，等待他说出事情的始末。
　　然而，妖胄撇了他们一眼，咧了咧嘴，露出一抹冷笑道：“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而蛮横，仿佛根本不把几个大妖放在眼里。
　　老常紧了紧拳头，怒气冲冲道：“你别不识好歹，落在我们手里还敢如此嚣张，是不是要逼着我动粗？”
　　妖胄不屑地瞥了老常一眼，冷笑道：“动粗？你打算怎么动粗？剥皮拆骨？这些我早就尝试过了，不过如此。实话不妨告诉你们，我这副身体，对疼痛已经没有感觉了，动粗在我这儿不好使，要不你再想点别的。”
　　老常：……
　　在逼供方面，一个人没有痛感，便只能从其心理层面、情感操控或者以威胁的手段获取有用的信息。可这些对妖胄似乎都没有用，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着实让人看的牙痒痒。
　　“娘的，等我去整点药回来，给你喂下去，让你把祖宗八辈的事都吐个干净。”老常说着，转身就要走。
　　却被众生道老祖叫住道：“不用那么麻烦，让我来窥一窥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秘密。”他说着，一把将妖胄从地上提了起来。
　　妖胄听了众生道老祖的话，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挥拳就往众生道老祖身上打去。
　　众生道老祖轻巧地避开，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处。
　　妖胄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众生道老祖的手顺势按在了他的头顶。
　　妖胄自然不想跪着，这姿势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屈辱。
　　他挣扎了几下，可没用，众生道老祖不知道施了什么法，使他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只能老老实实跪在那儿。
　　此时，火狐狸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唐川不禁被众生道老祖的做法吸引，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
　　周围很多妖与人也都聚拢了过来。
　　“他会读心术。”有人看众生道老祖的样子猜测。
　　有人纠正道：“不对，读心术是能看穿人这一刻在想什么，而他说要窥一窥他的秘密，这是窥心术，是读取人的记忆。”
　　“窥心术？那岂不是仙术？这老者是什么人？”有人惊讶道。
　　窥心术确实称得上是仙术，以大法术侵入人的神识，读取人的生平，所有的秘密在这种法术面前都无所遁形，这众生道老祖还真是厉害。
　　只见众生道老祖微微眯起双眸，手重重地压在妖主的头顶，仿佛这一接触能穿透颅骨，直抵灵魂深处。
　　妖胄虽然身体不能自主，但感知能力还在，周围人说的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众人不知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只见他紧咬着牙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似乎在默默地与众生道老祖做着抵抗。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表情愈发痛苦起来，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没有皮肤的身体表面，竟渗出了缕缕血珠来。
　　恐惧让他开始破口大骂，将众生道老祖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他好像很怕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审视之下。
　　众生道老祖在他的骂声中面不改色，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上扬，仿佛已经获取到了他想要的秘密。
　　又过了一会儿，众生道老祖缓缓松开了手。
　　妖胄则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无神，面若死灰。
　　“前辈，您都窥到什么了？”唐川迫不及待地问道。
　　众生道老祖哈哈笑道：“什么都窥到了，啧啧啧，合着当年妖界那场大乱，始作俑者就是这蛇妖呀。”
　　银发老太太听了众生道老祖的话，眉头紧皱道：“此话怎讲？”
　　众生道老祖道：“你们的妖王跟妖主是亲兄弟，两兄弟虽然性格不同，但也没啥大矛盾，后来，妖主突然叛变，就是这蛇妖从中挑唆，其实真正有野心的人是他。”
　　“妖主粗心浮气，有勇无谋，一些事情一直是他背后做主，他本来想利用妖主的身份发展自己的势力，待局势稳定之后，再将妖主除去，他取而代之。”
　　银发老太太听了众生道老祖的话，思及妖主叛变前的种种，这才恍然大悟。
　　众生道老祖继续道：“可因为这蛇妖心肠太狠，以活人修炼，勾结邪门外道，引起人妖两界众怒，妖王决定清理门户，于是有了那场大战，而他也受到了殃及，差点身死道消。”
　　“最后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了，出去之后不知悔改，竟与诛妖堂一个堂主勾结在了一起，带领手下一众小妖为非作歹，最后，被正道之人联手将他与那司寒一起封印在了青雾崖底。”
　　“当时他重伤垂死，那司寒的情况比他稍微有好点儿，为了活命，司寒先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想要取他的妖丹延续自己的性命。”
　　“司寒这一心思很快被他发现，之后，一人一妖彻底决裂，互相提防。”
　　“司寒到底是诛妖堂的堂主，对付妖很有一套，且他身上还有一些法器与傍身的东西，为防司寒下黑手，蛇妖进入这里，躲进了山中。”
　　“当时他认为司寒是人，他是妖，人即使道行再高，不吃东西也坚持不了多久，可妖不一样，修有所成的大妖肉体非常强悍，尤其是它们蛇类，即使不吃东西，盘踞在一个地方，进入一种休眠的状态，就能挨过漫长的岁月。”
　　“就肉体而言，司寒肯定不如他强大。”
　　“他本来想把司寒耗死的，可不想，司寒在寻找他的过程中，找到了一株不死草。”
　　“不死草中含有不死物质，不管是人还是妖，吞服不死草之后，身体机会停止在那一刻。自此，达到不死不灭的境界，仿若永恒长存。
　　“然而，亦有人言道，不死草实则是剧毒之物，那些吞服之人，不过是以一种死人的姿态苟延残喘罢了，他们看似长生不死，实则生机断绝，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陷入了死寂，血液不再流淌，心脏不再跳动，呼吸亦不复存在，仅仅是凭借着不死草那诡谲神秘的力量，维持着一具看似鲜活的躯壳。”
　　“可不管这两种说法哪一种是对的，吞噬了不死草的司寒都成了蛇妖莫大的威胁。”
　　而后来，蛇妖编造出“青雾崖下有不死方”这话，就是借了不死草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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