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谢老道感动

　　众人疲惫地走在通往地面的通道里，脚步踩在锈迹斑斑的铁梯上，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音，像是冥界之门在悄然合拢。
　　“大哥。”唐灵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你……真的不回灵异局了？”
　　“就算不是副局长，重新回来也挺好的啊，你之前在那边那么出色，他们也……算是看重你。”
　　她声音不高，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解和些许难以言说的期许。
　　唐川走在前头，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只是语气依旧冷静：“你觉得他们是真的看重我，还是……另有所图？”
　　“灵异局现在乱得很。”
　　他语气略一顿，像是从嗓子深处冷冷压出一团雾，“上头的总局长失踪了快一年，到现在都没给出个说法。”
　　“霍清言是临时空降的，背景复杂，一来就急着拉拢人心，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吗？”
　　莫寻咧了咧嘴，啧了一声：“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味儿了。之前周言走得也蹊跷，现在那人一来就想让你回局里，副局长这位子说给就给，未免太客气了。”
　　“他不是客气。”唐川淡淡地道，“他是怕我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话说出口，几人皆是一震，面面相觑。
　　林清走在阴影中，幽幽开口：“有人要你回去，未必是为了让你‘帮忙’，也许……是为了更好地看着你。”
　　唐川没说话，只是眯起了眼，夜色中，那双眼睛像是淬了冰霜的刀，寒意逼人。
　　“所以。”他顿了顿，嗓音低沉如风中寺钟，“在真相没出来前，我哪儿也不回。”
　　“灵异局这潭水……现在太浑。”
　　话音落下，众人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
　　从石灰厂出来后，众人决定前往医院看谢老道，并告知他这件事情。
　　众人纷纷上车，一路疾驰，开往医院。
　　很快抵达。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消毒水混着病患的气息，像是久封不散的灰尘，沉沉地压在人心头。
　　唐川一行人从电梯下来，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长廊里空荡荡地回响，伴随着夜里医院昏黄灯光的投影，仿佛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极长，像是被缠上了无形的索。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衣服上的血迹还未彻底干透，即便做了简单处理，身上的煞气也依旧未散，走过护士站时，甚至有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避开了目光。
　　“我们先去医生办公室，了解一下谢老道现在的情况。”唐川语气低沉，脚步不停。
　　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林阳率先敲了两下门，随后推开。
　　屋内灯光柔和，唐灵儿看向一旁的主治医生，低声问：“谢老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低声答道：“奇怪得很，本来他那情况，能醒已经算运气不错了，但刚刚我们查房时，发现他下肢的神经反射……有轻微恢复的迹象。”
　　“恢复？”林阳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就是说……有希望？”
　　医生点了点头，虽然神情依旧谨慎：“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继续观察。”
　　听到这话，唐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虽然未说什么，但那一瞬间，眉间的寒意终于微微散了些。
　　询问完毕，大家才去走廊尽头的那间谢老道的病房。
　　众人推门入内，谢老道见大家来了，稍微坐起了些许，看着他们一身灰血狼藉的样子，眉毛微挑，十分不解。
　　“老谢！”莫寻第一个扑过去，笑着道，“你还活着，咱们就安心了！”
　　谢老道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说话能不能留点口德？我还真不想死在你嘴里。”
　　众人一阵笑，气氛瞬间缓和不少。
　　“你们几个……啃死狗了吗？怎么一个个都跟从坟堆里刨出来的一样？”他说着，目光落在唐川身上，“小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黑幕会的据点剿了。”
　　唐川声音平静，眼神里却藏着一股压着的怒意，“一个地下拍卖场，藏得挺深。”
　　谢老道一怔，随即嘿嘿一笑：“干得漂亮，那帮兔崽子，终于也有今天。”
　　唐川缓步走近，在病床边坐下，目光在他腿上扫了一眼，沉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老道神色一顿，随即摆摆手，强装轻松：“还能怎么样？死不了就算赚了——不过……”
　　他目光一闪，有些迟疑地低声道：“我右脚那边，好像……有一点点感觉，不过说不上来，像是蚂蚁在咬。”
　　话一出口，唐川的脸色微微一变。
　　“别动。”他低声吩咐，伸手握住谢老道的小腿，指尖搭在经络上，感知片刻，随后眉头轻皱，眸色愈发沉了些。
　　“果然……”他喃喃一声，随即放开，站起身来。
　　“你放心，”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这条腿，我一定想办法治好。过两天我就去查查有没有合适的方子——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让你站起来。”
　　谢老道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点笑意：“小唐，你啊，别太较真。这条老命能捡回来，我就没什么好不知足的。”
　　“行了，别扯这些。”
　　唐川语气一顿，转身去看窗外夜色，轻声道，“我说能治，就一定能。”
　　谢老道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但他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说出口的，是心里那股热流，像一口老酒，陈得久了，藏得深了，但这一刻，终于微微泛上了舌尖。
　　病房里一时间没了声。
　　病房内的灯光微微泛黄，墙角老旧的吊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一口年久失修的老井，在夜色中缓慢转动，嘶哑、压抑。
　　谢老道靠在床头，脸色还苍白着，但神情已不再沉重，反倒有些倦意中的安然。唐川看了一眼时间，转头道：
　　“我留下几个人在这守着，灵儿，跟我回去。”
　　莫寻点了点头，林阳也站起身来，低声说：“我们在这轮着守着，放心。”
　　唐川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唐灵儿跟在身后，没再多问。
　　夜风冷冽，夹杂着医院外消毒水与泥土混合的湿气，像是从尸体缝隙里钻出的鬼手，在人背后轻轻拂过一层又一层。
　　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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