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救人

　　他眼神一沉，重新转头，盯住那群跪伏之人，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割过去。
　　起初，那些人纹丝不动，宛若石雕。
　　可很快，最前方的几人竟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整个队列缓缓蠕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低垂着头，背脊僵硬地拱着，膝盖在地上缓慢地挪行，朝平台正中央的石碑方向靠近。
　　那动作，不像活人，也不是单纯的尸体，更像……被操控的线偶。
　　“他们……这是在朝石碑行跪拜礼？”
　　林清轻声开口，声音里已透出一丝幽寒，“可你仔细看他们的步子，那不是人能动出来的姿势。”
　　唐川凝视片刻，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是膝盖磨地，脚没动。”他说，“像是腿骨脱节了，被强行折了过去——正常人早疼得晕死过去。”
　　赶山鞭浑身一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我去你娘的……这难道是拿活人炼鬼吗”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唐爷，这些人……是生魂被封了，活人壳子里塞着别的东西，小爷我刚才闻见一股冤煞味儿，就是这玩意儿冒出来的。”
　　唐川目光微沉。
　　“魂还在，但意识不在。”
　　他说，语气低冷如霜，“这像是某种半成的傀躯术，先把神识震碎，再用怨气操控血肉。”
　　“这术法……”林清望着下方，轻轻地摇了摇头，“太邪了。不是普通道门能使出来的。”
　　唐川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一刻，他已经判断出——这群人是误入此地，然后被什么操控了，炼成这座祭阵的一部分。
　　他们的存在，不仅是献祭，更是镇压某种东西的锁链。
　　每一具身躯，每一滴血，每一口气，都像是被精算过的位置。
　　平台上的血迹不再是随机溅落，而是一道道有规律的线条。
　　汇入中央石碑下的阵眼，形成一个古老、扭曲、几近失传的符阵——此阵。
　　有镇有引，若再有人闯入，极可能触发更深层的封禁。
　　唐川站在高台之上，眯着眼睛冷冷打量着整座石窟，内心却快速推演着其中的布置。
　　“我们不能直接下去。”
　　唐川冷静道他语速不快，但语气格外冰冷。
　　他眯着眼，站在天然高台之上，低头俯视着那座石窟中阴森无比的献祭场。
　　脚下的岩面微微渗出冷气，像是整块石头都被尸气浸染，摸一把便能沾上一手子冷霜。
　　赶山鞭伏在他臂上，龙首来回扫视，眼神闪烁，显然也没从中看出活路来。
　　“要不咱直接跳下去，挨个儿抽醒？反正小爷我也憋久了——”
　　“住嘴。”唐川低喝一声。
　　赶山鞭悻悻闭嘴，却还是嘴角抽了抽，小声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不讲武德，死都死得不安生。”
　　林清站在唐川身侧，眉心微锁，轻轻拽住他的袖子，声音极低：“你先别动。”
　　她语气不像以往那般幽然，而是透出一股凝重的警觉。
　　“这阵……还没彻底启动。”
　　林清望着那石碑，眼神中浮现一抹古怪的怜悯，“你若现在下去，反倒可能提前触发它的引咒。”
　　“若真是灵血锁魂阵，那么再踏一步，连你我都走不脱。”
　　唐川闻言并未反驳，只是微微颔首，重新退后一步，重新立于平台边缘，眼神凝定如石。
　　他当然明白。
　　这地方，不是普通墓穴。更像是某种用来养邪的禁地。
　　那石碑本身就是镇压器，而眼下那一群人——根本就不是参与者，而是祭品。
　　“而且，”林清继续道，语气一沉，“我们还没找到唐灵儿。”
　　听见这话，唐川的眼神深了几分。
　　他本能地攥紧了赶山鞭鞘口，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圈龙鳞，眼底翻涌着某种冷峻的思绪。
　　确实。
　　现在贸然下去，打草惊蛇不说，若是因此让灵儿陷入更深的阵中……那就不是救人，是送命。
　　“对。”唐川淡淡道，“我们再看一看。”
　　他没有转身，而是盘膝坐下，静静地盯着那不断蠕动的人群。
　　眼神如沉水寒冰，没一点情绪波动，却像是在脑海中将整个阵法一点点拆解。
　　赶山鞭这时候却在一旁小声嘟囔：“唐爷，小爷觉得你啊，再看下去都快把自己看进去咯。”
　　“你看看，咱都盯了快一炷香了，这些个傀躯还在拜，还能拜出朵花儿来？”
　　“别吵。”唐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凝重。
　　他的视线忽然一顿，眸子微缩。
　　“里面有灵异局的人。”他说。
　　林清闻声顿时看了过来：“哪一个？”
　　唐川抬手指向平台靠左边第二排，一个身穿深灰色作战服的跪伏者。
　　那人身形中等，背部衣服已被血迹染透，面孔紧贴地面，看不清表情。但唐川只看了两眼，便认了出来。
　　“是林樊。”他语气冷硬，像是陡然被击中了一根神经，“上次欺负灵儿，被我揍的那个人。”
　　林清一愣，随即眼神微变：“怎么他们也在这？”
　　“当时温队长带着灵异局的人和那群教会的人先进去，我和灵儿没有一起跟上。”唐川眯起眼，呼吸变得低长。
　　“……这越来越不像寻常古墓了。”唐川低声自语，随后眼神陡冷，“但既然是我们的人，不能不管。”
　　林清皱眉：“你想做什么？”
　　唐川没答话，站起身，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沉了沉手腕。
　　他眼神不带一丝波澜地盯着下方，瞄准了那名依旧跪伏的林樊。
　　“你疯了？”林清脸色一变，“你要砸他？”
　　“我赌一下，看能不能打醒他。”唐川语气冷硬。
　　“你确定他还能醒？”
　　“我也不确定。”唐川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一丝森然的笑意，“但如果砸不醒，那他也活不到阵破之后，赌一下也无妨。”
　　说着，他缓缓后退半步，凝聚臂力，一抬手，将那石头朝林樊所在方向掷了出去。
　　石块破空，带着森冷的劲风，悄无声息地划出一道弧线，径直落下。
　　“啪！”一声闷响，石头正中林樊的腹部。
　　那一刻，像是打破了某种死寂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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