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有事藏着

　　“你再看我这条胳膊”他猛地一抬臂，啪地一声，直接拍在病床栏杆上，愣是震得那合金床板一颤。
　　“我靠！”莫寻吓得站起来，“你疯啦？！”
　　谢老道自己也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大笑：“你看没看见？我以前连牙签都夹不稳，现在能掀桌子了！”
　　他动作太快，连魂灯香气都震了一缕出来，顺着床脚往地面一卷，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蜷缩回地狱。
　　“你慢点。”唐川终于走过来，拧起眉头看他，“你哪儿来的这么大劲？”
　　“我说不清楚。”谢老道挠头，目光仍带着三分茫然、七分喜悦。
　　“就是觉得身子里有股子热流，好像一直憋着的气，突然冲破了三关六窍，一股脑全给放出来了。”
　　“你等我下地走一圈试试。”
　　“不要着急，先别乱动！”唐川出手极快，一掌按在他肩上，。
　　“你现在虽然精神了，但魂息不稳。身体恢复和魂稳是两回事，别兴奋过头。”
　　“那，我真的是好得差不多了？”谢老道愣了一下。
　　唐川眉头未松，缓缓收回手，又将指尖贴在他脉门之处，闭眼感应片刻。
　　下一秒，他睁眼，语气低沉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恢复确实太快了，再过几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怎么了？”林阳立刻凑上来，目光紧张。
　　“现在你师父的魂锁已经闭合，命宫未破，轮藏内甚至回溯出了生气。”
　　“生气？”唐灵儿也走近两步，“你是说，他身上不止是恢复，而是返生？”
　　“嗯。”唐川眼神一沉，“那不是疗伤，这是回溯，是逆推魂气根基，等于把谢老道从魂火熄灭的状态往前拉了整整二十年。”
　　“这不是普通的救命术。”
　　“是通天手段。”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极低，却有种压不住的寒意，像从背脊一路凉到心底。
　　“喂，小唐，你别说得跟我快成妖了似的。”
　　谢老道嘻嘻笑着，脸上倒是没一丝害怕，“你要是真说我这状态不正常，那是不是说明，我这命，以后还能再拼一次？”
　　“别高兴太早。”唐川冷着脸瞥他一眼，“你现在就跟刚从火山口捞上来的玉石一样，外面冷了，里面还在沸。”
　　“魂息层还没稳住，你现在去下墓，不用别人动手，尸气都能直接反卷你神识。”
　　“所以你得休息。”
　　“嗯嗯！”谢老道连连点头，忽然转向莫寻，一脸得意，“听见没？我得养伤，你得照顾我。”
　　“你做梦去吧！”莫寻白了他一眼，手上又摸出一张驱虫符，“你这状态一看就属猴的，一天不跑你都难受。”
　　“哎。”谢老道眨巴着眼，“我现在咋感觉你们都嫉妒我？”
　　“真是狗咬吕洞宾，救命恩情当风过。”
　　赶山鞭在一旁抖了抖尾巴，插了一句：“他现在这样，是不是也能追魂了？要不要让他再下去看看楼兰那边有没有剩下的。”
　　“闭嘴。”唐川冷声一句，直接将魂囊压了回去，赶山鞭哼唧两声，老老实实不吭声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阳替师父拉好了被角，语气带着一丝低低的安心：“你能醒过来，我们就不白跑这一趟。”
　　“别说是楼兰，再走一百趟我也愿意。”
　　谢老道低声道了一句：“缘法所至，有人出手，感激不尽。”
　　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嘿嘿一笑：“这回我算是欠你们一个人情。”
　　唐川没说话，只是望着他，眼神不自觉微动。
　　病房的灯光仍旧泛着一层诡异的昏黄，仿佛不是供人看病的，而是给亡魂照路的。
　　窗外雨雾虽散，天空却不见星月，只一轮惨白阴光从云层后钻出来。
　　落在医院长廊尽头的那口废井上，井盖斜着，风过井口时，隐隐带着几声像是婴啼的呜咽。
　　病房内，谢老道的笑声还未完全落下，唐川的神情却沉静得过了头。
　　他站在床边，看着谢老道笑，林阳笑，莫寻也笑，甚至连赶山鞭在魂囊里也嘿嘿嘿地跟着起哄。
　　可唯独他自己，笑不出来。
　　脑海里，那句楼兰公主在识海中随口说出的帮我报仇几个字。
　　像细针一样扎在他魂识最浅的层里，疼得不明显，却根根不肯拔。
　　哪怕是他，在那片王墓深处都险些折魂，若真有更强的存在，那其本体该是何等层次？
　　王之上，还有谁？
　　“怎么了？小唐你脸色有点怪。”谢老道忽然抬眼，眯着眼盯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没事吧？”他皱眉，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年长者对晚辈的揣度。
　　唐川这才回神，脸色依旧平静，嘴角微微扯了下。
　　“没什么。”他说。
　　“就是想起点旧事了。”
　　“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说着，他一边将魂囊收紧，一边起身，动作自然、节奏缓慢，却莫名给人一种准备走入什么深夜禁地的错觉。
　　谢老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忽然被唐川那句你再多说，我让你明天立刻下墓给堵了回去。
　　“我闭嘴。”老谢一缩脖子，嘴上老实了，眼神却还贼亮贼亮地打量他。
　　林阳帮他把被子拢好，倒没察觉异常，只低声嘱咐唐川：“哥，今晚风重，你早些回来。”
　　“嗯。”唐川应了一声。
　　可他刚转过身，唐灵儿的声音就悄然在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
　　声音不高，却准准地撞在他心上，像是一道没来得及避开的银光。
　　唐川脚步没停，回头一看，她就站在病房门口，没靠太近，但那双眼眸清冷而透亮，像极了午夜下的剑刃。
　　她看得出来，他有事。
　　唐川微微一顿，眼神从她眼中掠过，又落到她指间，那里正攥着一块拇指大的温玉，是她那把剑灵的心核。
　　他轻声一笑，语气不咸不淡地掩过去：“我出去处理一点事情。”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唐灵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却没有回身。
　　她知道唐川在骗她，他从不在众人面前轻易露出破绽。
　　他想一个人去面对什么。
　　唐灵儿没拆穿他，只在他转身那一刻，淡淡丢下一句：“晚上我来找你。”
　　“你要不说实话，我自己搜魂也能知道。”
　　这话轻轻落地，像是一枚细针，扎在唐川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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