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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怀疑


  唐川低声道:“这一回……算你狠。”
  说话时,他看了眼脚边安静如死物的赶山鞭。
  “你倒是真有福气,吞了金丹,一觉不醒。”
  他苦笑一声,没再多话,只是手指缓缓抹过伤口,捻出血迹抹在石台边,略作封煞。
  就在他准备再坐一会儿时,“咚咚咚——!”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似远似近,声音杂乱,有人喊,有人叫,还夹着金属撞击石壁的回音。
  唐川立刻收声,眸色一冷,反手一撑地面,身形一转,闪身藏入墓室一侧的石柱暗影中。
  “林清、阿赫珠,快回去。”他低声唤。
  话音未落,鬼梳中已腾起两缕青光,一缕化烟归内,一缕红影无声入鞘,仿佛从未出现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后,一群人影自墓门处小心翼翼探入,一盏盏手电光打在石壁上,摇摇晃晃。
  最前头是林队,身后还跟着几个熟面孔,那几个逃跑时的考古队员,个个衣衫狼藉,神色警惕。
  唐川眼神一沉,正犹豫要不要现身时,只听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唐川!”
  是黎夏。
  她跑得最快,踏入地宫时,一眼就看见了那滩血,还有那堆碎尸,顿时面色一变,四下张望。
  “他人呢!?”
  “唐川!!”
  那声音,透着急,也透着慌。
  唐川微微蹙眉,终还是从石柱后走了出来,身形一闪,落在他们面前。
  众人一惊。
  黎夏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一步冲了上来。
  “你、你没事吧!?”她看见唐川肩上血迹,脸色瞬间白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唐川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我没事。”
  “只是被东西擦了一下,皮外伤。”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点距离。
  但黎夏根本没动,眼圈发红,声音压低了些:“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以为你……”
  眼泪几乎就要落下来:“我、我都以为你死在这鬼地方了……”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还、还想着要不要一个人回来找你……”
  唐川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脸色苍白,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却还倔强地站在他面前,像是非要听他亲口说句我还活着才肯安心。
  “你……怎么对我这么在意?”唐川忽然低声问。
  他不爱绕弯,也不爱做多余猜测,有话想知道就问。
  黎夏像被什么击中,整个人顿了一下。
  片刻,她耳根泛红,眼神四处游移,却不敢看他,只咬着唇低声说:
  “……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觉得你有事我会不舒服,心慌。”
  “就是想……想跟着你。”
  唐川眸色一深,没再追问。
  他不是不懂她的意思。
  后头林队也跟了上来,刚跨进墓门,一眼扫到那堆人形碎尸时,猛地打了个寒噤。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声音发紧,喉咙发涩,呼吸都带着颤。
  旁边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咕一句:“怎么像……一条虫?”
  “虫你娘。”林队压低声音,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唐川:“你……你碰上这玩意儿了?”
  唐川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一个人打的?”林队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它一露头,我就知道不好惹,早晚得拼命。”
  唐川眼神平静,语气也淡得跟说今儿风凉似的,“赶不上你们,只好先动手。”
  说话间,他朝那堆尸块抬了抬下巴。
  “原样你们也看见了,打得不轻。”
  几个队员凑过去看了眼,顿时头皮发麻。
  那尸块不是寻常的尸。
  每一节都像人,拼得乱七八糟,胳膊连着腿,脖子缝着腰,全是针脚,缝线粗得像牛筋,有的还滴着黑血。
  “我去……这不是鬼。”其中一人咬着牙低声说,“这是人……拼的……”
  “活人?”另一人忍不住问。
  “……活人的话,太狠了。”林队看着那张已经被贯穿的女人面孔,喉咙微动。
  “你刚才说你一个人打的它?”
  唐川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林队咽了口唾沫,又问:“那你不是跟那些伪人打着的么?它们呢?”
  提起伪人,几个队员立刻露出惊惧神色。
  尤其是那年轻瘦高个,一开口就是。
  “对啊,那群怪物……咋没追你?你不会……你不会把它们也都干翻了吧?”
  唐川摇头。
  “没全打。”
  “首领吼了一声,它们全撤了。我一路追出来,追到这儿,它......”
  他朝尸堆点了点下巴,“跳出来了。”
  林队听完,愣在原地好半天。
  “……你说什么?”
  “你一个人,逼得那群伪人撤退?”
  唐川点了点头,神情如常。
  那几人神色一变,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你不是……护林的?”瘦高队员小声问。
  唐川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林队尴尬地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众人久久站在那堆尸蜈残骸前,谁也不说话,仿佛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生怕吵醒了什么东西。
  墓顶的荧光还在滴答滴答地落,像是从岩石缝里渗出来的尸水,每一滴都落得人心头发寒。
  林队往前走了两步,环视四周,看了看那石壁上斑驳的骨咒,又扫了一眼唐川还在渗血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
  “……你说,这后头是不是还有路?”
  唐川没出声。
  林队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问道:
  “那我们是……往前继续?还是就地原路撤了?”
  话音落下,墓穴里一阵沉默。
  空气静得连队员们手电筒的电流声都能听见。
  “回去?”瘦高个队员开口了,咬了咬牙,“咱们现在回去也没路啊。”
  “整个百草园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你敢说那雾散了?咱们能走得出去?”
  “是啊。”另一个跟着点头,“这地儿再邪门,咱们往前说不定还能找到出口。”
  “再不济……”他顿了顿,小声说,“总比在原地干等着强。”
  林队听了,眉头一皱。
  “那你们的意思,是要继续往前?”
  “队长,没别的办法了。”
  “现在就算咱们掉头,也不敢保证还能走得回去。”
  “这墓穴起码还有路,起码——它是通的。”
  唐川看着那口通往更深处的甬道,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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