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前世之影

　　“不是我们。”封炎缓缓抽出一张魂符，压在自己额心，“是被赤霄写过魂线的所有人。”
　　话音落下，阵图猛然炸开！
　　“轰！！”
　　七道魂影瞬间浮现空中，每个人的脚下都被拉出一团黑雾，如镜般反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林清第一个被卷入。
　　她刚想拔刀，身体已被定住，眼前画面霎时变换！
　　她看见自己。
　　穿着一袭楼兰古制宫裙，立于群山之巅，正对着一个身披王袍的男子下跪。
　　“赤霄王……我愿献魂，请止镜疫。”
　　“好。”
　　男人转过身，眼神温柔，掌中却亮起一道血印。
　　魂线一抽，林清，不，那具她的前世魂体，便像被钩住了一般，魂识被当场撕裂。
　　她尖叫一声，下一刻，现实中的林清猛然仰头，双目一白！
　　“她中幻了！”封炎怒吼，“她是楼兰旧魂！被赤霄写过魂契！”
　　“你们也别看阵中！”谢老道大吼，“它会主动读取你体内残识！”
　　“嘶！”
　　一道魂线从阵中飞出，直扑唐川胸口！
　　赶山鞭瞬间缠臂，他一鞭横扫，魂线当场崩断。
　　“想拉我进梦？我让你先醒！”唐川冷喝，他一脚踏地，魂火灌注鞭身，猛然劈向阵心！
　　“破！”
　　“轰！！”
　　阵图外圈顿时炸开一条口子。
　　而阵中，林清、封炎、谢老道、莫寻等人，已各自陷入幻境。
　　有人在荒城之中重复自己被囚的梦，有人跪在楼兰祭坛前，手持祭魂匕首……
　　每个人都在面对自己的魂影，前世之影。
　　唐川扫视四方，鞭影如蛇，逐个击破各人脚下阵印。
　　他一边破阵一边吼：“醒过来！那不是你们！”
　　“那是赤霄写给你们的前世剧本！”
　　“你们只要演完一遍，他就能写入你们的新魂！别当他的笔下人！！”
　　“咔！”
　　魂印连破，林清第一个苏醒，满脸是冷汗。
　　“我……我看见我自己跪着。”
　　“那不是你。”唐川一把将她拉起，“那是他拿你血写的魂债。”
　　“我们没前世，我们只是在还别人没活完的剧本。”
　　封炎也苏醒了，眼神沉静无波，脸色却苍白，“他要的不止是唤魂，他在挑可以被他再写一次的人。”
　　“他在找，能成为归魂者躯壳的主线。”
　　“他不是想要我们记住前世。他想选一个……接他剧本的新神。”
　　唐川闻言，目光一沉，“那他肯定最想写的，不是我们。”
　　众人几乎同时转向，黎夏，她此刻仍被摄魂镜托在阵心。
　　而摄魂镜的镜面，裂了，那不是镜裂，是自内而外，被撕开了一道魂缝。
　　“她还在做梦！”林清惊道，“镜魂反噬了！”
　　“不，不是反噬……”封炎盯着那道魂缝，嗓音低哑，“是她在自我分裂，她在试图，分清哪个她才是真的。”
　　“如果她选错了。”
　　“她就成了赤霄手下第一个真正归魂者。”
　　唐川脸色彻底冷下。
　　他一步踏入阵心，赶山鞭倒卷而上，猛地抽在镜面边缘，“给我出来！！你是黎夏，不是他写的归魂壳！”
　　镜光爆闪！
　　一道极冷极白的魂影猛地从镜缝中爬出，那是另一个黎夏。
　　穿着赤袍，眼中无情，手执一面残镜，嘴角噙笑：“你不是我，我是她最想成为的样子。”
　　唐川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就打碎你。”
　　赶山鞭落！“轰！！！”
　　镜裂！赤袍魂影当场崩散！
　　而镜缝骤然合拢，黎夏身体剧震，随后，缓缓睁眼。
　　“我看见他了。”她喃喃，“他坐在一座没有影子的宫殿里，说我终究会回来。”
　　唐川望着她，低声道：“你没回来。”
　　黎夏抬起眼，神色清冷：“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众人俱是松了口气，阵法轰然崩塌。
　　夜风终于静了，整个南疆古道像突然停止了呼吸。
　　空气中残留着被撕裂的魂息，混杂着幻境碎片的回响，仿佛还有数不清的旧梦，在沙层下咬牙等待。
　　“走吧。”唐川抬头望向远处沙海尽头。
　　那一带，已隐隐可见一座半塌的祭坛式建筑，孤零零矗立在风蚀崖壁之间，如同一口干裂的骨盆，沉默中等待归魂之血灌入。
　　那就是，祭魂天镜，楼兰最早的引魂阵址。
　　众人循镜图所指，抵达之时，天镜遗址早已残破不堪。
　　祭台塌毁一半，阵纹风蚀难辨，仅有中央一口形似井眼的结构仍勉强保留着完整形态。
　　那井，不是普通井。
　　整个井口由赤岩封筑，井壁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中心是一块灰黑色的魂锁石。
　　上面裂出一道诡异的竖瞳裂口，不断向外渗出暗红色的魂液，如血泪般滴落，顺着井缘蜿蜒而下。
　　“血眼玄井。”封炎凝声开口，“没错，这就是魂图中标示的本体。”
　　“那就是……祭魂天镜？”林清望着那井，眉头紧锁，“就这么个破地方？”
　　“镜，不是井。”谢老道低声，“而是这整片地脉残魂的倒影中心。”
　　“你看不到镜子，是因为你不该看。”
　　“只有，楼兰王脉的人，看得见。”
　　话音刚落，昏迷中的黎夏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向那口血井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在感应。”封炎低声道，“她体内的魂印和这里同源。”
　　“赤霄埋的锚，八成就在这里。”
　　“我下去。”唐川忽然站出一步。
　　“不行，这井有魂蚀。”谢老道拦住，“你没楼兰血脉，进去了会被魂液侵穿神识。”
　　“我不碰魂液。”唐川低声，抬手祭出赶山鞭，“我下去看图。”
　　“有问题，我鞭息自引，符文感魂，能护一息时辰。”
　　“够了。”他说完便不再迟疑，一步踏入井口。
　　众人皆静。
　　随着唐川身影没入血眼玄井，一道淡淡的鞭影魂线自井口牵引而出，化为一道金白色魂丝，悬浮于空。
　　林清咬牙：“如果三炷香后他没回来，我下去。”
　　“别急。”封炎盯着那魂丝，“他敢先下去，就说明他准备好了。”
　　井下，一片沉闷。
　　唐川缓缓下坠，脚下踩着赶山鞭编织的魂索，井壁贴脸而过，耳边不时传来古楼兰残咒低语，像有人死在这里，却一直没闭上嘴。
　　越往下，温度越低，但魂压却越重，像是整口井正拽住他的魂识，试图撕裂，再写入。
　　“想重写我？”唐川冷笑，“先看看我是谁的笔。”
　　“咔。”魂索卷地，他猛然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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