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唐川前世

　　谢老道却一把拽住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他不是单纯的宿魂觉醒！不对、不对！！这咒文，你们看他掌心！”
　　众人齐望，只见唐川手掌正中央，那枚烬影劫回魂咒已缓缓转动，不是流动，是回卷！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金线，从掌心沉入他的臂骨，顺着魂脉一路向上，像在重铸一段已经被时间遗忘的身份。
　　“这是……回炉咒。”谢老道低声。
　　“哪种？”封炎问。
　　谢老道看着那魂咒，喉结艰难滚动，缓缓吐出四个字：“裁镜者记忆。”
　　空气瞬间死寂。
　　“你说什么？”林清声音发干，“你刚才说，裁镜者？！”
　　谢老道点头：“这是魂族残卷中记载的唯一一位，可以对镜魂判裁的存在。”
　　“风魂使者，裁镜之主。”
　　“他不是创造镜的人……他是负责审判镜魂是否能存世的那一个，但早在镜黎叛乱前，他就消失了。”
　　“史书断载后千年，连名字都没人记得，可他回来了。”谢老道看着唐川。
　　“他是轮回宿主。”
　　那一夜，众人未敢再深入，只能临时以冰镜封住魂阵，将唐川护于其中。
　　他昏迷了三日。
　　可这三日里，唐川做了三个梦，不是魂影重演，不是镜魂撕裂，是他亲历的、真实的梦。
　　第一夜。
　　梦中，是风尘滚滚的大漠，没有楼兰，没有摄魂镜，只有黑旗如浪，号角如潮，他站在高台之上，身披黑金魂甲，手持断纹令旗。
　　“风魂使者，裁判已定。”
　　他的声音，不是他，而是来自更远的魂源，下方万军齐跪，一声吼：“肃清镜黎，封族九印！”
　　“杀！！！
　　第二夜。
　　梦中，他踏入一座漂浮于魂火之上的古魂殿，那里有七十六座棺椁，皆铭镜魂咒，魂灯长明。
　　他走过时，每一座棺椁的镜焰皆自动熄灭，如向他低头。
　　直到最深处，那棺中一女将盘膝而坐，眼蒙黑纱，魂骨银化。
　　“你忘了吗？”她轻声问，“你曾答应过，封我魂识，不许我再醒来。”
　　他走上前，将手按在她眉心，低声回应：“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那女将，容貌，酷似阿赫珠。
　　第三夜。
　　梦中他自己站在天尽之镜前，镜中浮现黎无涯、赤霄、顾风云……一人又一人，魂火燃尽。
　　镜面忽然泛起诡异血光，浮出一句咒文：裁镜者，当裁自身。
　　梦醒时，唐川满身冷汗，双手依旧颤抖。
　　“你没事吧？”黎夏守在他身边，终是忍不住问。
　　唐川缓缓坐起，声音低沉：“我梦到……我不是第一次处理镜魂，我梦到……我杀过它一次。”
　　黎夏身形微晃。
　　谢老道这时缓步踏入，将几枚已经焚完的回魂香倒在地上，语气沉重：“那不是梦。”
　　“那是回忆的调阅，你已经和风魂记忆合轨。”
　　唐川看他一眼，眉头紧蹙：“你是说，我……曾经真是那什么裁镜者？”
　　谢老道缓缓点头，“你之所以会被镜魂选中，不是巧合，是因为你魂核曾承过它的裁决印记。”
　　“那尾刺不是在唤醒你，是，归还你曾经的职责。”
　　黎夏道：“那他……会变成它吗？”
　　“不会。”谢老道摇头，“但他会成为，下一场镜魂终极争执的，仲裁者，它要他留下来，看，谁才有资格活着。”
　　谢老道那句谁才有资格活着，犹如咒语般，在众人心头久久不散。
　　镜魂不裁自身，便由裁镜者来定生死，如今唐川回忆苏醒，成为风魂记忆的宿主。
　　而黎夏，作为镜母系统第五代种子，正被整个镜魂体系推向无可逃避的原点。
　　那晚，谢老道重新点燃了那枚黎无涯留下的魂简。
　　其下卷，终于显露，“吾封镜母九魂于地脉三焦，其首曰：雪藏。”
　　“镜黎隐井，地处昆仑极北，名为雪藏镜井，一旦裂井破胎，则镜母归元。”
　　他抬头望向众人，“我们必须找到它。”
　　“只有彻底封住镜母原核，才能遏止它回归的主意识。”
　　“否则，就算你们裁了第三魂，也不过是镜母分支自杀式的烟雾弹。”
　　“真正的母识，还在等醒。”
　　三日后。
　　昆仑极北，冰原无声。
　　这一带无人踏足已有百年，风雪终年不歇，魂压诡异地安静，这安静不是自然，而是一种抑制本能的静，像是被什么从天上压了下来。
　　“到了。”谢老道用破魂仪测定后低声道。
　　“地脉焦点就在这里。”
　　“可是……”莫寻皱眉，“这哪有什么井？连地标都没有。”
　　唐川蹲下身，掌心贴地，他的魂核自那夜变异后，对镜魂的探感变得极其敏锐。
　　“这地下面，有东西在喘气。”
　　话音刚落。地面剧震！
　　“轰！”
　　一道金光从地面绽出，如一道刀口，从厚重冰层中破开！
　　随着光芒闪现，雪地塌陷成环形深坑，其中心，一口古井缓缓浮现，不，是从地脉呼吸中，被抬了出来！
　　古井非石非金，井壁纹路如镜骨交错，整个结构呈现半透明状态，仿佛由压缩过千万魂念构筑而成。
　　井底，无水。
　　却有一道淡金光柱，自下而上直贯天幕，宛若某种天启的信号。
　　“这是......”封炎咽了口唾沫，“雪藏镜井？”
　　“镜母原核，被封在这口井底。”
　　谢老道重重点头：“错不了！”但下一秒，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井口旁的一个人身上。
　　黎夏，她站在井边，一动未动。
　　可她的身形，却在微微发光，不是她施术，不是魂焰，而是她体内的镜魂，在共鸣！
　　“她魂压不稳了！”林清面色一变，“她和井底……在产生镜线链接！”
　　“等等……镜井底部，有东西在浮上来！”莫寻惊叫！
　　众人齐齐看向井底，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井底，竟渐渐浮出一面直径三丈的冰封镜面！
　　镜胎。
　　整个镜胎被封在金色镜光之下，表面覆盖冰晶，却仍清晰可见胎面之形。
　　那是一张人脸，少女面容，神情安详，双眸紧闭，像是沉睡未醒。
　　她的模样，与黎夏，一模一样。
　　黎夏怔住，魂息如遭雷击，险些后退！
　　“那是我？！”她声音嘶哑。
　　“不，是你曾是的样子。”谢老道死死盯住镜胎，声音低沉如鬼语：“这是镜母为你铸造的源体胎相。”
　　“你体内的那段种子魂识，就是从这面镜胎里抽取而出的。”
　　黎夏眼眸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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