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血石试炼

　　唐川微微颤动的指尖收紧，低声吐出一句：“你能断定他要害我们？”
　　“不一定。”阿赫珠语气低冷，“但我能确定，他是黎无涯早期在碎界中留的伏笔之一。”
　　“他本身就是……备份镜识的容器。”
　　唐川的掌心魂印微微闪烁。
　　他低头看着那枚灵骨之钥，在指缝间颤动不止，仿佛感知到了封镜门后的某种……召唤。
　　而身后，黎夏始终未说话。
　　她的手指轻轻覆在摄魂镜上，目光遥遥地望着镜井深处。
　　封镜之门前，雪雾已止。
　　唯有门后，寒光犹存，似乎正在注视。
　　众人缓缓逼近那扇王殿深处的古门，一道道裂痕交错在魂镜门扉表面，每一道都似藏着压抑千年的低语。
　　远古镜族的语法与咒阵篆刻混合，显露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魂语残痕。
　　而门下的地面，不再是冰。
　　是一整块呈暗红色的石板，似血凝而成，边缘缠绕着早已风化的楼兰铭骨。
　　“这是……血石。”谢老道凝声，“王殿封镜术的最后一道防线。”
　　“血石试炼。”黎夏轻声念出，“古镜族在天藏祭仪前，设下的最后一道魂锁。”
　　“必须以混血者之魂识作为钥匙唤醒机关。”她低头，看着那仿佛正在缓缓喘息的石面，“也就是，我。”
　　“为什么是你？”封炎下意识问出，却又立刻明白。
　　黎夏，正是楼兰皇族与镜族种子的交点。
　　她是整座魂网最后的继承者。
　　“你不能动。”唐川立刻阻止她上前，眼神冰冷，“你体内的镜魂还不稳定，一旦激活……她可能不是醒。”
　　“而是替你醒。”他补上一句，声音低得近乎压碎。
　　可黎夏只是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她缓缓踏前，站在血石之上，摄魂镜自动悬浮而起，镜心悄然泛起涟漪，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
　　“她开始回应了……”谢老道低声。
　　“机关启动要消耗的不是普通魂力。”黎夏忽然说，“是，我体内的源印。”
　　话音未落，血石骤然亮起！
　　“咔！”
　　那并非机关运转的声音，而是镜印裂开的响动！
　　摄魂镜镜面之下，一道道原本被封存的残魂魂线如蛛网般炸裂开来，齐齐涌入黎夏体内！
　　“别......！！”林清高喊，欲上前阻止。
　　可为时已晚。
　　镜魂进入共鸣状态，黎夏体内的种子之魂被瞬间激活，那是镜母核心源印留下的备份意识，并非她真正的自我。
　　“啊！！”
　　黎夏发出一声痛苦低吼，双瞳骤然变色，一金一白交织而成镜纹之眼，摄魂镜中涌出的魂线在她周身盘旋，如试图重组她的魂识骨架。
　　“强制重塑魂器？！”谢老道脸色狂变，“她在被写回去！！”
　　“魂识正在被替换!”
　　就在这时。
　　一团模糊的魂影，从黎夏背后浮现。
　　不是镜母，也不是黎魂之母，那是，赤霄的魂影。
　　少年之形，血衣未散，一双眼却空洞如井。他俯身贴近黎夏的耳侧，低语。
　　“你以为你完成了？”
　　“你以为你活着，就是结束？不。你的使命，还未开始。”
　　黎夏眼中金光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又来了！”封炎怒吼。
　　“我来！”唐川低吼，右手猛然压在摄魂镜镜背，一道金色魂印自他掌心爆发！
　　“给我滚！！！”
　　“轰！！！”
　　摄魂镜狂震，赤霄魂影被魂印强行震退！
　　镜魂哀鸣，摄魂镜镜面泛起碎纹，仿佛受到了外力强制断链！
　　黎夏身形剧烈一颤，重重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唐川一把将她抱起，怒目看向镜门：“你再敢动她一下，我现在就毁了你。”
　　“她还好吗？”林清急声问。
　　唐川低头，黎夏气息微弱，但眼中金白魂纹缓缓退散，仿佛刚刚脱离了一场镜魂的撕裂梦魇。
　　“她还在。”
　　“但已经到极限。”唐川咬牙。
　　而血石，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终于，咔！轰！！！”
　　彻底裂开。
　　那枚灵骨之钥骤然脱手，飞入魂阵之中，沉入地下，随即，整座封镜之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门后，是一片无边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
　　仿佛世界的尽头。
　　唐川抱着黎夏，一步一步迈入那片死寂。
　　其余人也沉默地跟上，每踏一步，都像踩入一段被世人遗忘的历史。
　　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空间终于浮现出一抹光。
　　那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苍白魂火，无风自燃，寒意刺骨。
　　它悬在一座台前，一座高约九丈的石台，通体由镜骨与魂岩交错铸成，表面满是浮雕。
　　那不是神像，也不是铭文。
　　是尸影。
　　一具具残破、模糊、痛苦扭曲的人形浮雕，从台阶至台心，爬满了整座台身，仿佛在无声哀鸣，又似想爬出这地狱，却永远被钉死在这处时间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莫寻声音都哑了。
　　“忘魂台。”谢老道低声，仿佛喉咙被灰尘噎住。
　　“镜族最早的七座献台之一。”他望向台心那团魂火，眼神发颤，“它只点燃一次，为了，祭魂，不，为了……封魂。”
　　“怎么会在这儿……”林清咬牙，“赤霄竟然把它挪到了王殿深处？”
　　“不，是黎无涯。”唐川缓缓开口，眼神冷如寒铁。
　　“他把她的记忆封在这。”
　　“她？”封炎一怔。
　　就在这时，那团魂火忽然一颤。
　　火光如波，猛然向四周扩散。
　　“起火了！”林清立刻横刀护前，“退后！”
　　“不……等等。”黎夏虚弱地抬手，声音低哑。
　　魂火没有伤人，而是缓缓升腾，光焰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女子。
　　长发如流，身穿早已断代的镜纹皇袍，七缕镜线垂肩，却不再发光。她的面容依旧模糊，只能看到轮廓。
　　但那魂息，熟悉、沉静、带着某种曾与他们共处的记忆。
　　“云槐……”谢老道喃喃出声。
　　唐川面色一沉：“镜母初代载体。”
　　那女子抬眼，镜眸如井，望向他们。
　　“你们来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千年风霜。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算她，因为我的名字，也已经，被他擦掉了。”
　　“谁？”唐川问，虽然已经知道答案。
　　云槐看着他，目光落在摄魂镜上，又落回他手中的鬼梳残段，“黎无涯，那个你们以为是终局之敌的……人。”
　　“他曾是我们所有镜魂残识中的清理者，是镜魂系统最初的碎片管理者。”
　　“但他背叛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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