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谢老道自救

　　仿佛某段已经写定的命运轨道，被人为斩断了一丝。
　　远处的林清静静望着，不言不语，指尖死死捏着衣角，青筋毕露。
　　那是压制。
　　也是告别犹豫的标志。
　　她缓缓转身，望向墙上那具又被沉眠的苗女尸骸。
　　“我曾觉得自己躲在后面是为了大局。”
　　“现在才知道,连你都比我勇敢。”
　　她低声呢喃，将一枚封魂针插入自己掌心，狠狠一拧，“从现在开始，不再退。”
　　手心那道被封魂针贯穿的伤口缓缓淌出一道淡金色魂血，滴落在地面，顿时渗入镜骨地层，如唤醒了某种沉眠的命脉。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共鸣声，仿佛某种古老存在被脚步惊动。
　　“……镜母识核动了。”谢老道脸色骤变。
　　唐川目光一凛：“它在回应阿赫珠的魂誓。”
　　“走。”他猛地转身，摄魂镜在肩头盘旋而起，一缕缕魂线自动浮现，将前路照亮。
　　王殿最底层的镜台机关，在阿赫珠立下魂契后，终于松动。
　　随着地面缓缓裂开，一座被魂水包围的封闭魂台出现在众人脚下。
　　镜核天印。
　　那是一块通体幽蓝、呈七棱状的晶体，缓缓漂浮在一潭凝如镜面的魂水中央。
　　其每一棱角上，都镌刻着不同文明已失传的魂文。
　　有古楼兰的，有魂镜族的，也有……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的陌生咒纹。
　　不大，却压得所有人呼吸沉重。
　　“这玩意儿……怎么一靠近魂识就开始剧烈波动……”封炎咬牙，“我的识海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那不是魂术。”谢老道低声，“那是意识干扰。”
　　“它……在想我们。”
　　“它有自我。”林清手指冰冷，“它在判断我们，谁该活，谁该消失。”
　　唐川站定，抬手唤出赶山鞭。
　　鞭尾九节，魂纹烙印，原是镇魂压脉之用。
　　此刻他以自身魂印为引，令赶山鞭缠绕住镜核边缘，将自身魂力缓缓注入，尝试稳压那恐怖的意识波动。
　　“再靠近它一点，我可以封住其第一重魂波干扰。”唐川低声说。
　　“你疯了！”谢老道脸色骤变，“你体内有风魂印，一旦被它共鸣识别，魂印就可能被......”
　　“我知道。”唐川咬牙，“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
　　魂力如水波般渗入镜核天印的一刻，七棱晶体竟然微微一颤，那些原本盘旋不动的魂文瞬间浮动！
　　镜面水潭泛起一圈圈不祥的涟漪。
　　“它动了！”莫寻惊呼，“它......”
　　“唔！！！”
　　话音未落，谢老道忽然仰头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面色瞬间灰白！
　　“谢老道！”林清惊呼。
　　“别碰他！”阿赫珠魂体瞬间挡住众人，她眯起眼，“他不是魂压错乱……是，中毒。”
　　唐川猛地一回头，只见谢老道已经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黑色魂血，体表魂符像被灼烧般快速剥落。
　　“我不是现在被毒的……”谢老道颤声道，“是……是体内的旧毒……又发了。”
　　“旧毒？”封炎愕然。
　　“归魂毒。”唐川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如冰裂。
　　谢老道浑身剧颤：“我早年探楼兰残殿时，曾触过一枚残魂石……当时以为已解毒，没想到……是赤霄设下的。”
　　“归魂毒，是种魂印型咒毒。”阿赫珠低声。
　　“它不伤身体，只封魂识。每逢魂识共鸣天印，就会自动触发，令宿体魂脉回溯，最终化为归魂之种。”
　　“什么意思？”林清眉头一拧。
　　“他说得简单点。”唐川声音冷得发哑，“谢老道的魂，被设置成了种子。”
　　“只要靠近镜核天印，天印就会自动以他为介质，重新播下一次魂识种植。”
　　“他，会变成天印的容器之一。”
　　谢老道撑着地，脸上满是痛苦，却依旧咬着牙：“别动我……”
　　“你早就知道？”唐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谢老道伏在地上，呼吸越来越浅，体表魂纹犹如被烈焰灼烧，不断剥落，露出皮肉下浮动的魂脉纹路。
　　那不是血脉，那是归魂毒正在一点点将他的魂识重构，改写成属于镜魂天印的格式。
　　他抬头望向唐川，脸上带着一抹疲惫的笑，那笑中没有苦，却满是放下的安静。
　　“你以为我一路跟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声音低哑，“我这把老骨头，撑不到终局。”
　　“但我知道你能。”
　　“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灰色的魂锁，那是最古老的镇魂锁之一，曾用于封印疯魂将军，也是他唯一未曾示人的魂器。
　　“这锁，你拿着。”他将那枚魂锁推向唐川，手指颤抖却不曾松开。
　　“等到那一天，如果你连自己都快分不清谁是你了，就用它锁住你的识。”
　　“别让它，把你也变成一段编程。”
　　唐川眼神微颤，魂锁入手那一刻，一股古老的魂息如山崩般压在掌心，那是谢老道一生魂力的积蓄，是他用命刻下的誓言。
　　“你要干什么？”阿赫珠忽然低声，语气罕见地有些急促。
　　谢老道却只是咳出一口魂血，淡淡一笑：“我只剩一点魂识时间了，这归魂毒不是什么慢毒……它是一次性触发。”
　　“天印已经标记我……那就让它吞个半熟的种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以掌拍地，裂掌而起，五指血液炸开，在镜核天印下方结出一道古咒血阵！
　　“老谢！！”封炎惊叫，刚欲上前，被唐川一把拦住。
　　“别动他。”
　　“那是……魂祭阵。”阿赫珠轻声开口，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凝重，“他用自己的魂核，在和天印对赌。”
　　血阵瞬间成型！
　　魂水沸腾！
　　谢老道口中快速念咒，魂力自眉心一点点被抽离，灌入天印晶体的每一道棱线之中！
　　“天印既将我视为容器……”他咬牙大喝，“那我就先一步，用我之识，反向锁你半刻！！！”
　　“以吾名谢屠魂，魂祭镇界咒，封！！！”
　　轰！！！
　　整个镜核顿时剧烈震颤，七棱晶体内那些浮动的魂文竟齐齐僵滞，一道暗红色的裂纹缓缓从晶体内部蔓延开来！
　　魂波消散，压制解除！
　　但谢老道整个人，魂骨尽碎！
　　他缓缓侧过身，仿佛已经无法动弹，只剩一只手撑在地上，那只手抖着抖着，却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截小小的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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