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 守冢鬼灵

　　唐川没有说话，只是抬步，朝魂树走去。
　　他缓缓伸出手，试图用魂契链感知这些镜魂面孔的主频碎片。
　　下一秒！魂树猛然一震！所有镜面同时浮现血光，沙下整座亡城开始微微震动！
　　“有东西醒了。”林清低呼。
　　“你动了它们！”藏风道人厉喝，“这棵树是魂频触发式的觉醒结构，它……”
　　咔！魂树下方，地砖陡然碎裂，一道魂影鬼灵缓缓从断口中爬出。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用咒线缝合的脸，手脚如勾魂钩，头顶垂下一截未断的识频链。
　　守冢鬼灵。
　　不属于镜母主频，也不属于构魂失败体，而是负责清理过多魂念堆积的，魂识裁缝。
　　它只看了众人一眼，便抬手，从自己身体中抽出一条条镜丝，猛地朝他们射来！
　　“退！”唐川怒斩赶山鞭之鞭，一鞭卷过半空，斩断数根镜丝！
　　“这里打不动！”林清急声，“魂压太强！只能逃！”
　　“往哪儿逃！”镜胤怒斩一剑，剑刃却被镜丝弹飞三尺，“这里每一面墙都有魂印！它能感应我们的位置！”
　　“那里！”黎夏忽然抬头，指向魂树后方的一座黑塔，“那是……镜骨塔！”
　　“进去！”
　　众人冲入塔门，唐川断后，一掌封住魂树方向的魂频门锁。
　　镜丝如蛇，在门外游动，但最终没有进入。
　　短暂安宁，可众人转过身，却彻底沉默了，塔内的光，是反的，不照亮前路，只照回自身。
　　众人站在镜骨塔第一层，四周墙壁全由镜面铸成，地板、天花、台阶皆是映像之镜，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不是建筑，是魂识迷宫。
　　“这……不是塔。”唐川皱眉，抬手触及身旁一面墙镜。
　　镜中倒映出他本人的影像，却不是现在的模样，而是魂火初燃之时的少年形态，目光犹疑，手中空空，没有鞭，也没有命。
　　镜像看他一眼，缓缓开口：“你回来得太晚了。”
　　镜胤冷声道：“是人格切割阵。”
　　林清表情死白：“这塔，会从我们识频里剥开每一个我，强行让我们面对自己最不能接受的那一面。”
　　“每上一层，就多撕裂一次。”
　　“如果，有哪一层你败了，被那个自己取代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赶山鞭一边甩尾警戒，一边咬牙：“这帮疯子连魂塔都能长成活的。”
　　“它不是活的。”阿赫珠残魂低声在唐川腕上浮现，“是他们自己活在了镜里。”
　　“每一个走到塔顶的人，都会忘了自己是谁。”
　　第一层开始分裂，塔体自行旋转，墙镜震颤，将众人强行拆散！
　　黎夏被送入第四层。
　　这一层的光，没有来源。
　　是镜母识频残照自行照亮四周，照出她身上每一道曾被写入、又被抹除的魂印。
　　脚下，是她自己。
　　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黎夏，盘坐在镜台之上，神情安静，眉心印着完整的镜母印，不是残印，是全印。
　　她睁眼时，连声音都一样：“你来了。”
　　黎夏手腕一紧。
　　“你是……”她喃喃。
　　“我是你。”镜夏微笑，“我是她原本要写的你，你，是她删掉的版本。”
　　镜面倒映，塔心识频瞬间坍缩！
　　镜夏一步步逼近：“让开吧，把意识给我，我来完成她没完成的命令，你，不属于这个主频。”
　　黎夏咬牙，魂火爆燃：“我是不是她的，我自己说了算。”
　　她拔出摄魂镜，魂频狂涌！
　　可就在镜夏即将强行覆盖她的意识之际，一缕红芒忽然从她掌心绽开！鬼梳断片自魂火中飞出！
　　阿赫珠，现身，她没有言语，只一手点在镜夏额心，一手将她的魂识反写入裂梳之中！
　　镜夏惨叫一声，被强行抽离，化为一道冰冷的识频碎影，封入裂梳新痕！
　　“你会再见到她。”阿赫珠低语，“她是她写错的你，可你，是她没想到的答案。”
　　黎夏跪倒在地，缓缓抬头：“我，还是我吗？”
　　阿赫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第七层。
　　剑灵独自一人，手持红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魂镜，镜中浮现出一道人影。
　　红发少女，手执魂剑，神情冷厉，魂纹清晰，连心跳都一致。
　　“灵儿……”剑灵一时分不清。
　　可下一刻，那女孩却抬剑对着他，轻轻一笑：“你还在等她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因为你，早就不是她的剑了。”
　　魂火瞬间紊乱，镜胤握剑之手一顿，整个人被镜面魂频撕裂出一缝。
　　他缓缓低头，喃喃道：“她不是，灵儿。”
　　一瞬之间，第七层塌陷！镜胤魂体强行退出试炼，跌落塔底，脸色苍白如纸。
　　“他……没过。”藏风道人赶来相扶。
　　唐川目光一冷：“镜母写的剑，不认主，可她……只认灵儿。”
　　他抬头，望向塔顶，“我们还有一层，只有过了这一层，才能从这镜骨塔里，活着出去。”
　　唐川等人终于抵达镜骨塔顶。
　　风停，魂息断。
　　这一层没有门，没有墙，四面皆空，唯有塔心浮着一座古老的石台，石台中央盘坐着一具残破的尸骸。
　　身披早已朽烂的旧魂袍，骨架外覆有灰白灵咒，识频流转却依旧，在动。
　　尸体的头骨半腐，额骨却被撬开了一块，嵌入一颗泛着淡蓝幽光的晶体。
　　魂中魂灵石。
　　识频之源中最危险的一种魂核嵌石，用于将魂识层层套嵌，达成多频并行的效果。早在黎无涯时代，灵局便已列其为禁构。
　　“这具尸体……”林清的声音已几乎失控，“它不是死的，它是，未转完的魂胎。”
　　藏风道人却已眉目大变：“那不是普通尸体，是……”
　　忽然，一道熟悉而诡异的魂火波动从空中压下。
　　灰袍少年，白发及肩，瞳无光。
　　归镜者，归幽。
　　他缓缓从塔边走出，手中提着一段裂魂锁链，目光掠过唐川众人，最后落在那具尸体上。
　　“你们，终于找到这里了。”
　　他微笑，像个看透一切的旁观者，“你们一直在问，她选了谁。”
　　“其实，你们都错了。”
　　他抬起手，指向尸骸头骨上的魂石：“他，才是黎无涯真正的继承人，第二魂胎。”
　　那一刻，天色骤暗，镜塔颤动。
　　归幽继续低语，像是叙述着一段被遗忘的预言：“当初黎无涯分魂三段，一为镜主，一为逆镜，一为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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