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水至清则无鱼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个礼拜的星期天，上次与那肖经理约定他们今天在镇上的中信茶楼里碰面谈合约的事情，所以在吃过早饭之后向瑾他们就启程去镇上了。
　　在到达镇上之后，向瑾就对着颜宸道，“你先去书店那里等着，若是那书到了，你就帮我先买下来一下啊，我待会儿来了还你钱，我这会儿先把我妈送上铺子上了再说，”这是她昨天跟颜宸商量好的打的暗语。
　　“嗯，好！”颜宸微点了下头，然后就看向杨菊云，“那杨阿姨，我就先过去了啊？”
　　“唉，好，慢点儿啊？”杨菊云应着。
　　颜宸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然后向瑾和她妈也就朝他们家铺子的方向而去。
　　走在路上，杨菊云就问，“是什么书啊，那么畅销，还要在那里等着买？”
　　向瑾就道，“是一本国外的名著，据说是写得很好，里面的故事不仅生动迷人，而且还是纯英文版本的，对我们学习英文方面的知识很是有所帮助。”
　　“真的呀？”一听说对向瑾的学习有帮助，杨菊云就很是高兴。
　　向瑾就点头，“嗯，不过这书我们上回就有跟书店联系过了，但是他们却一直没有到，即使到了也只到了少许的几本，很快就被别的人给抢去走了。”
　　杨菊云就点了点头，“哦，那你等下放下东西就赶紧去，可别耽搁了。”
　　向瑾就点头，“嗯，好！”
　　向瑾将她妈送去铺子上的时候，她舅舅和舅妈们都已经支摊儿了，哦，忘了说了，她舅舅和舅妈们的铺子都已经开起来了，而且都开了一周了。
　　据说是生意爆火，尤其是每天中午对面中学放学那会儿，很多学生都跑来他们店里买吃食，不是买肉夹馍就是吃炒河粉，还有就是买卤菜。
　　为此，她两个舅都干脆直接地在铺子的最里边位置隔起了一个用于生活起居的小间，像现在她两个舅每天晚上也都是轮流着在这里住着守店。
　　而她妈也是直接地在这里又支棱起了一口卤锅，但是因为锅不是很大，所以也卤不了太多，只够卖个上午半天或者下午半天的，还是有一部分要在家里卤，但是倒也减轻了她的不少负荷。
　　她觉得等翻过春去，到时候建议她妈买个摩托车什么的，到时候来回方便不说，而且还可以载东西，她妈也就不用每天来回的背负几十斤的肉走那么大一段的山路了。
　　“瑾丫头上街来了？”还没走拢，大老远的，她大舅母就对她热情地打招呼。
　　向瑾朝她挥了挥手，“大舅妈，早上好呀？！”
　　“好好好，吃早餐了没有，没有大舅妈去跟你弄？”她大舅母替她妈接下背篓，然后又替她接下背篓，拉着她的手就问，满脸都堆的是笑。
　　“吃了，在家里吃了才来的，”说完，向瑾偏头就往里看，“店里就你一个？”
　　“你二舅跟你二舅母也在，他们这会儿正在厨房里面赶蒸馒头呢，你大舅在家里耽搁一会儿，要晚点儿才会上街来，”她大舅母就笑着道。
　　向瑾就点了点头，“既然二舅和舅母正在忙，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们了，我中午的时候再来。”
　　“怎么，你要走啊，不在这里待啊？”她大舅母跟着就问。
　　“不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向瑾就朝她摆手。
　　她大舅母还想再跟她多说两句话呢，向瑾的人都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了，于是她大舅母就转身问自家的小姑子，“瑾丫头这是有啥事啊，这么着急？”
　　杨菊云一边将那些卤肉分类摆放在玻璃柜里，一边跟她解释道，“是去书店，说是要买一本，纯英文版的，对学习有帮助，但是那书十分却紧俏，每次来的都不多，而且来了就被人给抢买去走了，这不，又怕去晚了没货，所以就急着赶去了。”
　　她大舅母就过来帮她一起将那些卤肉往外面捡，“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那倒也是。”
　　向瑾离开卤肉铺之后，就直奔银行而去，见到她之后，颜宸就道，“我的那笔款确认已经到账，你去查下你的那笔吧？”
　　向瑾就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到一旁的自动存取款机处先去查看了一下明细账目，确认对方将那一万五的确是给安排了过来之后，她就退出卡又到了柜台处那里去转了一笔定存，这次的定存有点可观，足足有三万二千块钱之多，而且她的银行卡里还预留了五百多将近六百块钱的零钱在那里。
　　只不过这次又令她有点小小的失望，那就是上两周她一共投了十篇稿子，但是只有三篇获得了两千五的稿酬，另外四篇都只收获了一千五，两篇收获了二千，有一篇还被落选了，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
　　以前她总认为站在放眼超前世界的角度，她的每一篇稿子虽然不能力争第一和第二，但是也至于落选的地步，应该都是能通过的，但是事实却是落选了一篇，所以啊，看来她还是不能自信地过头了。
　　办理好定存业务，向瑾就走向颜宸，“走吧！”
　　颜宸就问，“数额准确？”
　　向瑾点了点头，“嗯，没有错误！”
　　“那是先去书店买你的英文书籍，还是咱们直奔中信茶楼？”随即颜宸眼神就揶揄地看着她？
　　向瑾就反问，“是不是那个中信茶楼就在那个书店下面的一条街？”
　　“嗯，没错！”
　　“那，走走走，咱们顺道先去下子那个书店，”向瑾赶忙就推着他往外面走。
　　颜宸就道，“你想好买什么英文书籍没？”
　　向瑾就道，“随便吧，看他那里有什么我就买什么吧，随便哪本都成，反正我妈也不懂英文。”
　　颜宸就笑，“你倒是会哄你妈？”
　　向瑾就道，“不是我要哄她，想哄她，而是她老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知道吗？”说到这里，她就捂嘴跟他低声道，“而且吧我想自己存点私房钱，不想让她们知道。”
　　颜宸嘴角就勾了起来，点头，“明白，理解！”其实他也不想让家人知道他手上究竟有多少的钱！
　　两人到了书店之后，直接就去外国文学那里，向瑾随手抽取了本《汤姆.历险记》，颜宸则是选了一本《卡斯特桥市长》和《飘》的上下册。
　　向瑾看着他手里的几本书，“你还买的挺多的。”
　　颜宸就道，“《飘》我只看了上册，没看下册，这次正好这里有全套，所以就买了。”
　　向瑾就点了点头，“走吧，付钱去，说不定人家都已经在那茶楼里等着了，若是再耽搁，估计人家都要误以为我们是骗子了。”
　　颜宸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浅笑，“有可能！”
　　两人到那儿的时候，那肖经理果然是都已经到了，正点着一壶茶在喝着，他对向瑾和颜宸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俩可总算是来，要知道我在这儿等你们都快将近一个小时了，坐！”
　　两人点头在他对面落了座，颜宸不甚诚心地道，“家住乡下，交通不便，等了一会儿车，然后在经过书店的时候又进去买了两本书。”
　　那肖经理的目光就瞟向他们搁在桌子上的书，呵，都是全英文版的，看来这两孩子还真是学习了得呢。
　　他是连中文都没整明白，这两孩子却直接就看起了纯外文书籍，果然是天资聪颖，后生可畏啊？由此，他不仅对两人生起了一丝佩服之心。
　　不管在哪个年代的人，那学问差的，或者没什么学问的，对那有学问，学问好的人，都会由衷地生起一丝羡慕与敬慕之情，这肖经理也不例外！
　　那肖经理就摆了摆手，“唉，没事，没事，我就怕你们忘记了不来了。”
　　向瑾就道，“肖经理，我们可没有那么健忘，再说了，我们既然答应了跟您今天的约定，那就不会爽约的，主要是这乡下地方，交通不便，足足等了差不多将近四十来分钟的事情才赶上车，也实在不是我们所愿。”
　　那肖经理就道，“是是是，我知道你们俩的记性都很好，几乎能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老板，麻烦给我们倒两杯白水一下，”跟着颜宸就朝一旁的老板交代道。
　　“唉，好嘞！”那老板赶忙就提着一个竹篾壳的温水瓶外加两个白釉瓷的茶杯走了过来。
　　向瑾就对着那老板道，“老板，你去忙吧，我们自己来掺水就行。”
　　“唉，好嘞！”那老板看了他们两个少年人一眼，然后跟着就放下茶杯和水壶走了。
　　然后那肖经理就道，“怎么，你们不喝茶？”
　　颜宸没吭声，直接提起水瓶往两个瓷杯里倒水，向瑾道，“喝不习惯那东西。”
　　这个年代的茶馆儿，尤其是乡下地区的茶馆儿，几乎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就一种茶，而且都不是那种什么名贵的茶，而是那种不知道是几级的便宜茉莉花茶，或者其他的叶子茶。
　　看到他到的水不是喝，而是首先洗杯子，肖经理就忍不住的眼睛犯抽，这两家伙还讲究呢，看来不是喝不惯那东西，而是嫌弃这茶不够好，过于粗糙呢。
　　颜宸反复地将那两只杯子清洗了两遍之后，这才给他和向瑾一人倒一杯。
　　向瑾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就道，“肖经理，那咱们就开始吧，您时间宝贵，我们时间也紧张呀。”
　　呵，还真是直接，不过也好，他的确是时间宝贵，最近到处跑单子，都没得时间顾上休息，于是他便从包里翻出两张付款凭据来递到他们的面前，“你们的款项，我们财务在我从你们学校回去的那天下午就安排了，这是银行返回给我们的付款凭据，我让我财务复印了一份，现在给到你们，你们到时候可以去银行查一下子账。”
　　两人没一人说他们其实都已经查过了，而是直接对那凭据瞟了一眼，然后就接过来直接放进向瑾胸前挎着的那个帆布袋包包里了。
　　然后那肖经理就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协议书，推到了他们的面前，“你们看一下啊，这是我让起草的一份专利权转让协议书，若是没意见的话，咱们就把这个字签了。”
　　其实向瑾他们这边也是准备了一份协议书的，但是看到他拿出了一份，所以她暂时就没有拿出来，先看下子他写的那个合不合用再说。
　　两人拿过来一看，嚯，简直是简单，粗暴，直接！只见上面的标题是---著作权转让协议书。
　　不够完善！
　　两人继续往下看，然后就是甲方，一个冒号，后面两条横杠，紧接着就是乙方，一个冒号，一条横杠，跟着后面就是抬头一行，什么“现甲乙双方，根据友好共同协商的原则，现在甲方转让与乙方XXXX年秋冬季校服设计图稿著作权一份，转让费用共计三万元整，分别已于XXXX年XX月XX日划入如下两个私人账户，括号里面还标注了个一人一万五欠元整这几个字样，然后就是向瑾的账户跟户名，颜宸的账户跟户名。
　　接下来就是该校服设计图稿著作权以乙方支付甲方转让费用之日期生效，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然后下面落款处就是甲方签字，乙方签字，跟着就是年月日。”
　　向瑾和颜宸两人在将此协议看后，就直接有些无语，可是那肖经理却还是一副乐得自在的表情，看着两人就道，“协议的条款都清楚吧？若是没异议咱们就牵了啊？”
　　向瑾就直接将他们准备的那份协议拿了出来，然后递给那肖经理，“正好，肖经理，我们这里也准备了一份协议，您先看了再说。”
　　看他们那厚厚的一本，貌似都有好几张，那肖经理以为他们又搞了啥子鬼，还有些犹疑，向瑾就道，“肖经理，老实说你那个转让协议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转让协议，你那双方的厉害与利益条款都没有规避清楚，你先看下我们的再说。”
　　“我可跟你们俩说啊，你们可别欺负我书读得少，就来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可不上你们的当，”那肖经理犹豫了一会儿才将那协议接去过，可是却没有打开看。
　　向瑾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跟你玩文字游戏了，我们可是有良心的人，我们这是在给你提供一个完整的转让协议范本，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我告诉你，就你让人起草的那一份转让协议书，啥子都没有交代清楚，你啊，是喜得今天遇到了我们，我们还提醒了你一下，你若是在外面遇到了其他的人，那人家就直接跟你签了，到时候把你坑死了，你都不晓得是为啥子。”
　　那肖经理就将信将疑地将合同打开，然后就认真的逐一条逐一条地看了起来，再看不懂一些词句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向向瑾他们请教，向瑾他们也耐心地跟他讲解，最后这份协议他足足地花了差不多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看完，看完之后，他就忍不住地感叹道，“哎呀，还是你们这些个读书人厉害呀，就我刚才那份协议和你们的这个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屁都不是个呀，哎呀，惭愧呀，惭愧呀？！
　　你们这的确是为我们着想啊，刚才多有冒犯，你们也别往心里去哈，我就是个粗人，大脑粗，没读到多少书，就读了个小学，都还没有毕业就出来了，然后就跟着我领导混，我们厂里头呢也多半是跟我文化程度差不多的人，有些呢还没得我的文化水平高，我是靠我领导的信任和我自身平时的努力才混到这个位置，你们莫怪，莫怪哈？”
　　向瑾就道，“不会，你们那个时候所处的年代不一样嘛，那个年代是很难有几个高级知识分子的，我们能理解，其实你现在能处到今天这个成就已经是很不错，很难得，很了不起的了。”
　　听了向瑾的这一翻言语之后，那肖经理是相当的受用，一张脸简直就是笑开了花儿，一个劲地频点头，“是啊，是啊，我们那个年代，确实是不容易啊，国家本就贫穷，然后又经常遇上灾年荒年，家里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又哪的有闲钱去读书嘛，那个时候都是忙着去赚公分。
　　你说起这个，你们可能不晓得，也不能理解，哎呀，扯远了，扯远了，现在咱们还是说这个协议的事，我看你们这个协议行，那咱们就用你们这个协议签吧？”
　　向瑾跟颜宸就点了点头，然后双方就开始签字画押，签字画押完之后，向瑾跟颜宸两人就欲起身告辞，然后那肖经理却唤住他们，“向瑾丫头，上次你提议合作做夏装事情，我回去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可行，不过就是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一时还抽不出时间跟你们详尽地讨论这个事情，你们俩看能不能过段时间咱们再商议？”
　　向瑾就和颜宸相互看了一眼，见他点头，于是就道，“可以啊，等你忙过了咱们再说吧。”
　　“唉，行，那么你们能不能答应下我，这个事情不要应你们学校领导的要求，上回我可是直接损失了一笔设计稿费的呀，而且你们那杨主任后来还直接压我价格，”跟着那肖经理就道。
　　然后向瑾就问，“那他压你多少呀？你们最终以多少钱的价格出给他们的呀？放心，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说话的同时，向瑾就直接举起手向他保证道。
　　那肖经理就压低了声音对他们道，“三十八元出他们的，他们还想压我五块，三十五元出给他们，我哪做的下来？”
　　向瑾和颜宸就又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几个字，然后向瑾就道，“不，其实您三十五元也做的下来，只是你们少赚了而已。”
　　那肖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说，最后才道，“其实咱们也能理解，这个社会都不容易，当老师的也不例外，一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还要养活一家人，他们一年到头也就只能从这些上面捞点油水，所以，你们也不要说出去呀？”
　　向瑾就频点头，“明白，明白，放心吧，我们不说出去，绝不说出去。”
　　“相信你们都是信守承诺的好孩子，”跟着那肖经理就给他们戴了一定高帽子，向瑾跟颜宸就很是有些无语，其实他不交代他们他们也是不会说的，首先他们本就不是那爱说三道四且爱管闲事的人，其次就是学校那几个领导还对他们俩不错，比说说上回的五百块的封口费，这回校服设计稿的一千七百五十元。
　　几人分别之后，向瑾和颜宸走在路上，向瑾就道，“你看，咱们果然是说中了吧？每个人身上赚了二十四呀，两千个人就是四万八，两千多个人，那差不多就是五万块了，三个人，每个人还是可以分一万多块呢。”
　　颜宸就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三个人分，而不是一个人独吞，或者是两个人分，四个人分，这万一还有那财务室的一份呢？”
　　向瑾就道，“我觉得一个人独吞的可能没有那么大，我听说那赵主任在出任教导主任之前就是搞后勤的，像这种采购校服的事情他难道不会知道其中的猫腻？
　　还有那个高校长，你看他采用咱们的设计图稿都是他在拍板，那订校服的事情难道他还能不参与或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凭他上回示意赵主任给我们一人那五百块钱的封口费，我就觉得他不是一个多正直的人。”
　　颜宸就道，“确实，不过在现今这个经济物资社会，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水至清则无鱼。”
　　向瑾就点点头道，“是啊，那种大公无私的时代早就不复存在了，所以啊咱们得适应这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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