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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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然没停。
"你还做了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从文件里抽出另一页。
"用我的微信给我妈发消息，说林承旭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伪造他和女同事的合影截图，发到我们家的亲戚群里？"
何振宇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还有。半年前我住院那天，你来病房说了什么？"
何振宇不敢看她。
"你说林承旭在工程部拉帮结派，消极怠工，严重拖累部门业绩。你说如果我不把他调走，你就把我爸当年那笔老账的材料递到董事会去。"
"我没有……"
"你有。"
秦悦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存储卡。
"这是我办公室的监控拷贝。那天你在我病房里待了二十二分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何振宇彻底撑不住了。
他顺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秦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往上走，想证明自己……我觉得林承旭配不上您，他在公司什么都不是，就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
秦悦然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老公是同济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的硕士，毕业的时候三家头部企业抢着要他，他为了离我近选了恒昌。他在工程部三年，做了三个核心项目，省了两千五百万。你告诉我，谁才什么都不是？"
何振宇不敢抬头。
"你连一张施工图都看不懂，靠嘴皮子当上我的助理，然后花三年功夫欺负一个不会还嘴的人。你觉得你很行？你觉得踩着别人就算出人头地了？"
秦悦然站起来，走到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叫保安上来。"
"秦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何振宇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
"我把钱全退回来，我辞职，我离开这个城市，求您别往下追了……"
秦悦然低头看着他。
"你威胁我说要把我爸送上风口浪尖的时候，有没有给过我机会？"
何振宇的手松了。
"你伪造林承旭出轨的证据发到亲戚群里的时候，有没有给过他机会？"
保安推门进来。
秦悦然最后说了一句。
"你把我老公逼出抑郁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个人？"
保安把何振宇架走了。
他在走廊里挣扎，喊"秦总我错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悦然、冯桂花和蔡德明。
冯桂花已经不哭了，瘫在椅子里，像泄了气。蔡德明站在角落，脸上那层老练的镇定终于碎了，底下全是慌。
"你们两个，自己写辞职信，今天下班前交到我桌上。公司不追究法律责任，但你们也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我会跟行业内的同行打招呼，告诉他们你们做过什么。"
冯桂花哭着点了头。
蔡德明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秦悦然一个人站在工程部，看着林承旭桌上那堆图纸。
图纸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他们结婚那年拍的。林承旭穿着西装，笑得傻乎乎的。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那样笑了。
就在这时，林承旭从茶水间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她。
水是温的。
他知道她不喝凉的。
秦悦然接过杯子，忽然问了一句："你爸最近还好吗？"
林承旭的手顿了一下。
"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秦悦然喝了一口水，没再说。
但她看见，林承旭端杯子的手，微微地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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