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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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公司停车场找到了他。
林承旭坐在自己那辆开了六年的旧车里，没启动，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墙壁发呆。
秦悦然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吃的那种润喉糖。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的诊断书上写着'中度抑郁，伴焦虑状态，建议脱离高压环境'。"
秦悦然先开口。
"什么时候确诊的？"
"四个月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承旭转过头看她，眼神里闪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
"我给你打过电话。"
秦悦然没说话。
"最近半年，我给你打了五十三个电话。你接了八个。其中六个不到两分钟，你说在开会。有一个长一点的，是你出差回来那天，喝了点酒，跟我聊了几句家常，第二天你就忘了。"
秦悦然翻开手机通话记录。
他说的每一个数字都对。
"微信消息你也没怎么回过。不是你故意不回，你就是忙忘了。"
林承旭的声音很平。
"我理解。你是总裁，管着一千多号人的公司，你没有时间听我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那不是鸡毛蒜皮。"
秦悦然的声音哑了。
"你生病了，那不是鸡毛蒜皮。"
林承旭没接话。他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纸袋里是一沓材料，比工程部桌上那份更厚。
"这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
秦悦然一页一页翻。
每一次被篡改的项目报告复印件。每一次被驳回的晋升申请。每一次被克扣的奖金通知单。
还有何振宇私下跟他说过的话，他全记在了一个笔记本上，时间、地点、原话，一字不差。
"他跟我说，你迟早会跟我离婚。"
林承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说你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让我别自作多情。"
秦悦然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段话：何振宇今天又来了，说秦总让他转告我，最近别往总裁办跑，她不想让同事看见我们的关系。
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没说过这种话。"秦悦然的声音在发抖，"我从来没让他转告过你任何话。"
"我知道。"
林承旭看着她。
"但当时我信了。"
车里安静了很久。
秦悦然合上笔记本，把所有材料收回纸袋。
"我会查清楚所有的事。"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
"每一个欺负过你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林承旭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有酸，还有一点点说不明白的东西。
"悦然，你终于看见了。"
秦悦然的鼻子一酸。
她转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能开。"
"我送你。"
林承旭没再争。
秦悦然发动了车，把他的旧车从停车场开出来。
车开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何振宇正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提着那个纸箱。
保安站在他旁边，显然是在确认他带走的东西里没有公司物品。
何振宇抬起头，正好和秦悦然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上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认错的意思。
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悦然收回目光，把车开上了主路。
她没注意到，何振宇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口之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董，是我。有件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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