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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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特别会议，上午九点整。
恒昌集团十二楼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五名董事全部到场。秦悦然坐在主位，王建国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三米长的红木桌面。
何振宇也来了。他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完全看不出三天前被保安架走时的狼狈。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旁听席，旁边坐着一个秦悦然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秦悦然问。
王建国接过话："何振宇请的法律顾问，按章程，投诉方有权携带顾问出席。"
秦悦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的旁边坐着法务赵鑫和陈薇。陈薇以"独立见证人"的身份出席，没有投票权，但可以旁听并记录。
"那就开始吧。"秦悦然说。
何振宇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董事，感谢给我这个机会。我今天要说的事情很简单。三天前，秦总在没有任何正式调查程序的情况下，当众将我免职，并强迫财务总监和人事总监辞职。这三项决定都缺乏合规依据，属于典型的滥用职权。"
他说得很流畅，措辞老练，和三天前那个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判若两人。
秦悦然没打断他。
何振宇继续："第二，秦总动用审计部门对工程部进行专项审查，审查的真实目的不是查账，而是为了给她丈夫林承旭的绩效问题找理由。这属于公器私用。"
他顿了顿，看了秦悦然一眼。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秦总的丈夫林承旭在恒昌集团担任工程部副总监一职，但他的实际工作能力和业绩贡献远低于岗位要求。我作为总裁助理，有责任如实反映这一情况。我给他打低绩效分，不是出于私人恩怨，而是基于客观事实。"
会议室里很安静。
几个董事的表情各异。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在翻文件，有人偷偷看秦悦然的脸色。
"说完了？"秦悦然问。
何振宇点头："以上就是我的陈述。"
"那轮到我了。"
秦悦然站起来，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张表格。
"这是林承旭过去三年在恒昌的工作成果汇总。三个核心项目，旧城改造一期、滨江商业综合体、城南安居房。实际节省成本两千五百万。每一个项目的原始方案、施工日志、验收报告，原始文件全部由林承旭创建，服务器上的时间戳清清楚楚。"
她切到下一页。
"这是同样三个项目提交到董事会的版本。主持人一栏，被从'林承旭'改成了'何振宇'。修改记录显示，操作人是何振宇，修改时间全部在深夜十一点之后。"
何振宇的脸色变了。
"你说你给林承旭打低分是基于'客观事实'。那我问你，一个做了三个核心项目、省了两千五百万的人，你给他打0.02分，你的'客观事实'是什么？"
何振宇的法律顾问站起来："秦总，绩效考核属于管理层自由裁量范畴……"
"我没问你。"
秦悦然看着何振宇。
"你回答我。"
何振宇的喉结动了一下。
"绩效考核是多维度的，业绩只是一方面……"
"好。"秦悦然切到第三页，"那我们看看其他维度。你说林承旭团队协作差、出勤率低。但工程部的考勤原始记录显示，林承旭全年迟到次数为零，早退次数为零。每天固定五点五十离岗，距离规定下班时间差十分钟。而你提交到人事部的考勤表上，把这十分钟写成了'早退'，累计标注了一百一十二次。"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还有。"
秦悦然切到审计报告。
"过去三年，工程部预算缺口一百四十万。这笔钱去了三个地方：何振宇个人账户，以'项目协调奖金'名义入账五十二万；财务总监冯桂花，以'外部咨询费'名义报销三十八万；人事总监蔡德明，年底购车款五十万。"
她把文件摔在桌上。
"何振宇，你的'客观事实'，就是偷公司的钱给自己花，然后把有功之臣的奖金打到三十八块？"
何振宇的法律顾问又站了起来。
"秦总，审计报告的合法性需要董事会认定……"
"那就认定。"
秦悦然把审计报告的原件推到桌中间。
"各位董事，原件在这里，审计部主管的签章在上面。谁有疑问可以当场核实。"
王建国拿起报告，慢慢翻了几页。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波澜。
"悦然，审计结果我不质疑。但问题在于，你启动审计的程序是否合规？按照章程，专项审计需要总裁和至少一名董事联合发起。你是独立发起的，这个程序瑕疵，你怎么解释？"
秦悦然看着他。
"王董，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总裁在发现重大财务异常时，有权启动紧急审计程序，事后报备即可。我已经在昨天正式报备了。"
王建国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不过，"秦悦然话锋一转，"既然王董对程序这么在意，那我也想请教一个程序问题。"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过去六个月，你通过三家关联公司增持了恒昌集团的股份，持股比例从18%上升到23%。按照公司章程和证券法规，股东增持超过5%需要公开披露。王董，你的披露材料在哪里？"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王建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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