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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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恒昌集团年度项目表彰大会。
这是公司每年最大的内部活动，今年因为几个项目的突出表现，还邀请了行业协会的人和几家媒体。
大厅里坐了两百多人，台上的灯光亮得刺眼。
秦悦然站在后台，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名单。
今年的"年度最佳项目"候选名单上，有三个项目是工程部的。旧城改造一期、滨江商业综合体、城南安居房。
何振宇被免职后，这三个项目的主持人信息已经全部更正。大屏幕上白纸黑字写着：项目负责人，林承旭。
林承旭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穿着一身洗了很多遍的深色西装，坐姿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空着一个座位。秦悦然的。
颁奖环节开始了。
行业协会副会长周明远上台宣布结果。
"今年恒昌集团有一个项目引起了我们评审组的高度关注。城南安居房项目，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工期缩短了15%，成本降低了22%。这组数据在全省同类项目中排名第一。"
台下响起掌声。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在材料里看到他的简历，吃了一惊。同济大学土木工程硕士，入行十年，在恒昌的三年里，主持了三个重点项目，每一个都是优秀。但他的年终绩效只有0.02分。"
全场安静了。
"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人的能力，数据会说话。"
周明远看向观众席。
"请林承旭先生上台领奖。"
林承旭站起来，走上台。
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大厅里响起了掌声。先是零散的，然后越来越密。
工程部的人拍得最用力。小李站在角落里，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林承旭站在台上，接过奖杯。
周明远跟他握手。
"林先生，我冒昧问一句，你的导师是不是同济的赵教授？"
林承旭点了点头。
"赵教授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他带过的学生里最踏实的一个，毕业的时候他推荐你去三家大企业，你都没去。他一直替你可惜。"
台下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不过现在看来，"周明远笑了笑，"你没去那些地方，是恒昌的福气。"
林承旭没说什么客套话。
他拿着奖杯回到座位上，把它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秦悦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她看见他的眼眶有点红。
"还好吗？"
"嗯。"
"你应得的。"
林承旭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苦的，不是勉强的，是真的在笑。
表彰大会结束后，很多人过来找林承旭说话。有同事，有甲方代表，也有行业协会的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拉着他的手说："小林，你的旧城改造方案我看过，结构设计很扎实。这种水平的年轻人现在太少了。"
林承旭一一点头回应，态度诚恳，没有架子。
秦悦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了。
这些话，他应该三年前就听到的。
这些认可，他应该三年前就拿到的。
是她失察，让他在自己的公司里被埋没了三年。
她正在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薇的消息。
"王建国今天没来表彰大会。但他的秘书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全程拍照录像。"
秦悦然没回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知道，表彰大会上的这些掌声和认可，在王建国眼里，只不过是她"拉拢人心"的又一个证据。
他在等机会。
她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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