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有父亲的野孩子

　　唐音睫羽闪烁，只和陆礼对视一眼，即刻低下头。
　　她闭起眼，做了个深长的呼吸。
　　苏澜的话在耳边回响：你都快变成他的人质了。
　　算一算最近的确经常和陆礼在一起。
　　即便是闭着眼，她都能毫无阻碍地想起陆礼的音容笑貌。
　　“想什么呢？”陆礼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唐音吓得猛然睁开眼，抬起头，鼻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陆礼的额头。
　　两人瞬间弹开。
　　一个揉鼻梁。
　　一个捂额头。
　　“唐音，你干什么！”陆礼半仰着头，视线从指缝中流出。
　　瞧到唐音紧锁眉心，捂着鼻梁，眼底似有晶莹闪烁。
　　陆礼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顿时僵在原地，目不转睛，定定地望着唐音。
　　偏生后者也用同样的神色凝望陆礼。
　　两人视线相交。
　　恍惚之间，四周的一切消失不见。
　　咚咚－－
　　二人心跳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病房里听上去更加清晰。
　　“陆礼。”
　　“唐音。”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二人再度一起开口。
　　暧昧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
　　顿了片刻，陆礼终于率先打破僵持：“我刚才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我要……”
　　不等他说完，唐音忙接过话头：“你去忙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陆礼露出些许慌张的笑容，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头也不回，踉跄离开病房。
　　寂静的病房让唐音的心逐渐平复。
　　刚才的感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动？
　　这天之后，陆礼仿佛消失在唐音的生活中。
　　他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
　　唐音心里郁闷，做什么都容易出错。
　　苏家老宅内。
　　唐音拎着茶壶倒水，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也丝毫不觉。
　　“唐音？”苏澜拉住唐音衣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你怎么了？”
　　唐音这才发现，水竟然已经流了一地。
　　“对不起。”唐音连连道歉，拿起拖把。
　　拖把才落在地上，地板上立即出现一道黑色印记。
　　唐音紧锁眉心，抱歉地看向苏澜。
　　后者无奈摇头：“这是脏拖把，今天要拿去丢掉，你忘记了？新买的在那里。”
　　见唐音魂不守舍，苏澜摆摆手：“算了，还是我来吧。”
　　她打扫干净，好奇地看向唐音：“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
　　仿佛踩到尾巴的小兽，唐音即刻摇头：“没……没有啊。我哪有。”
　　“唐音，是不是因为陆……”
　　“不是！”不等苏澜说完，唐音立即解释，“和陆礼没关系。”
　　她越是如此，苏澜越是坚定内心的猜测。
　　见唐音否认，苏澜也没有继续追问。
　　另一边，陆礼和朋友在酒吧喝了一晚上。
　　每个人身边都坐着容貌精致的小姐姐，唯独陆礼却像个孤家寡人。
　　朋友喝得醉醺醺，凑到陆礼身旁：“陆礼，你什么时候也带女朋友出来啊？”
　　他话音才落，第一时间浮现在陆礼脑海中的竟然是唐音那张带笑的脸。
　　陆礼下意识摇摇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属于唐音的一切都从脑海中赶出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也不知是在回答朋友，还是在回答自己：“我喜欢的人还没有追到手。”
　　随后，他低声嘟囔：“我喜欢的是苏澜。”
　　苏澜不知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的局面，每天还是忙着自己的生活。
　　这天，她刚和其他医生给病人会诊完，才回办公室，都来不及喝口水，传来急促的电话声。
　　“奶奶。”苏澜笑着接起电话，“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
　　“澜澜。”不等苏澜说完，奶奶焦灼地打断她，“不好了！苗苗出事了！”
　　苏澜来不及细问，只要了个地址，便匆匆赶往急诊科。
　　不等进急诊室，苏澜已经听到苗苗震天动地的哭声。
　　她的心骤然揪起，破门而入。
　　几个护士围着苗苗，按住她的肩膀，医生正给她缝针。
　　奶奶泪眼婆娑地站在一旁，急得直打转。
　　看到苏澜，苗苗哭得更厉害：“疼！疼……”
　　见状，苏澜大步上前，将苗苗抱在自己怀中，轻声安抚：“苗苗乖，让医生叔叔看看。”
　　见苏澜也穿着白大褂，几个护士退到一旁。
　　苗苗靠在苏澜怀中，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个不停。
　　不过，有了苏澜的安抚，她总算不乱动，医生缝针也顺利了不少。
　　待到苗苗缝完针，唐音也赶来了。
　　苗苗扑进唐音怀中，泪水如同雨下：“妈咪，苗苗疼。”
　　苏澜看着她们母女亲昵的模样，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她强打精神，看向奶奶：“奶奶，好端端得，苗苗怎么会受伤？”
　　不等奶奶回话，苗苗别过头，倔强地望向苏澜。
　　她垂在身侧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攒在一起：“谁让嘉嘉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听到这话，苏澜和唐音目光相对。
　　苗苗并未察觉两人的神色异样，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他还说像我这样的野孩子都是因为妈咪做了不好的事情。我当然要打他！以后他再说，我还是要打他！”
　　苗苗额头上还蒙着纱布，脸上的泪痕尚未凝干，却神色坚定，说着这样的话。
　　两相比较之下，她看上去更令人心疼。
　　唐音一把将苗苗抱起身，低声道：“苗苗乖，我们苗苗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才不是他们说的什么野孩子。”
　　苗苗勾住唐音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嗒亲了一下：“妈咪放心，苗苗会保护妈咪，不许他们欺负妈咪！”
　　唐音抱着苗苗往急诊室外走去。
　　苏澜看着二人的背影，心口窒闷，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奶奶无奈长叹：“这孩子真是可怜啊。”
　　苏澜深吸一口气：“不。苗苗不可怜。苗苗有妈咪，有爱她的人。”
　　她搀扶着奶奶，跟在唐音和苗苗身后，四人一同回到老宅。
　　苗苗上楼，不多一会儿便睡着了。
　　唐音回到客厅，来回踱步一圈，骤然看向苏澜，神色坚定道：“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做什么？”
　　唐音捏着拳头：“去找那个嘉嘉的家长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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