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过如此

“路小佳不过如此”
        听着那女子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看着她消失的身影
        路小佳若无其事的从腰间的袋子中取出一枚花生来，剥开花生，抛起，抛的虽然高，但是接的却很准
        “你从未落空过”
        路小佳听见黑暗中的一声问候，头也不回的说道“绝不会落空的”
        说完这句话，他才转身瞧着来人，这是他的知己好友叶开
        叶开微笑着看着他吃着花生
        叶开想着两人初见的那一幕
        当时他正在古陶镇闲逛，听到一个人的说话声
        只听一个人悠然的说道“但只要有花生，不吃饭也没关系的。”
        这人就坐在古陶镇最大的屋子里，背对着门，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堆花生。
        他剥开一颗花生，抛起，再用嘴接住，抛得高，接得准。
        叶开笑了，微笑着道“你从未落空过”
        这人没有回头，道“绝不会落空的。”
        叶开道“为什么”
        这人道“我的手很稳，嘴也很稳。”
        叶开道“所以别人才会找你杀人。”
        杀人的确不但要手稳，也要嘴稳。
        这人淡淡道“只可惜他们不是要我来杀你。”
        叶开道“你杀了那个人后，再来杀我好不好”
        这人道“好极了。”
        叶开大笑。
        这人忽然也大笑。
        叶开大笑着走过去，坐在了那人跟前，坐正，伸手拿起了一颗花生。
        这人的笑容突然停顿。
        他和叶开一样，也是个年轻人，一个奇怪的年轻人，有着双奇怪的眼睛，就连笑的时候，这双眼睛都是冷冰的，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没有情感，也没有表情。
        他看着叶开手里的花生，道“放下。”
        叶开道“我不能吃你的花生”
        这人冷冷道，“不能，你可以叫我杀了你，也可以杀我，但却不能吃我的花生。”
        叶开道“为什么”
        这人道“因为路小佳说的。”
        叶开道“谁是路小佳”
        这人道“我就是。”
        路小佳当时的眼睛是死灰色的，但却在闪动着刀锋般的光芒。
        后来叶开就记住了，跟谁抢什么东西都可以，就是别跟路小佳抢花生。
        他不但不跟路小佳抢，还和丁灵琳一起在开封附近买了几亩良田，专门种最好吃的花生，路小佳在神刀实在呆厌了呆闷了的时候，就会去开封到花生田里和叶开一起研究花生的种植方法。
        武林中也算是两大名宿，却乐得双脚沾泥，头戴斗笠，朴素地像个农民。
        而丁大小姐就负责把自家哥哥和自家丈夫种出来的花生送到自家厨子那里，按照路小佳最喜欢的方式油炸，再撒上盐，给他带回去下酒。
        偶尔傅红雪也会来，他一来，叶开和路小佳就拉着他去喝酒，有时候在田边村舍最破的小酒肆，有时候在开封城里最豪华的大酒楼，在他们的眼里，最好的酒，最坏的酒，倒也没有什么不同，有的醉得久些，有的醉得短些，有的醉完了会头疼那便又如何
        喝酒这件事，最要紧的不是喝也不是酒，而是在你身边眼前的人。
        有时候喝得半醉，你们知道的，这些浪子们总是越喝酒，眼睛越亮。
        这个时候三个人会聊起当年在万马堂的事。
        傅红雪以为自己是白天羽的儿子，他要为白天羽报仇。
        结果叶开才是白天羽真正的儿子。
        而路小佳呢他出手救下了丁灵琳的哥哥，丁家大少爷丁灵中，却反被丁灵中重伤。
        结果路小佳才是丁灵琳真正的哥哥，丁家真正的大少爷。
        有人欺负丁灵琳的时候，他冲上去。
        虽然那时候丁灵琳还不认识路小佳。
        路小佳问，“你大哥好吗”
        “你二哥好吗”
        “你三哥好吗”
        丁灵琳对那个杀手凶巴巴地说，“我大哥二哥三哥在的话，一定会杀了你”
        路小佳听她说着话，听她身上叮铃铃的声音，听她和叶开撒着娇。
        他就拈起颗花生，剥开，抛起。
        雪白的花生在太阳下带着种赏心悦目的光泽，他看着这颗花生落到自己嘴里，就闭起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始慢慢咀嚼。
        温暖的阳光，温暖的水，花生香甜。
        他对一切事都觉得很满意。
        如今他年纪也不小了，还开创了神刀门这份基业，可是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悠闲
        “这女子是什么来历”
        叶开走到他跟前，一只手忽然闪电般的击出，不是打架，而是抢那颗正从天而降的花生
        如今的路小佳自然没办法和叶开生气了，他已经不是当年哪个初出江湖的杀手了，而是神刀门的门主，最重要的是叶开是他的妹夫
        “我后悔当时没有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的”
        路小佳无语应对，迈步向前走去
        “你还没有跟我说，那女子是谁呢”
        叶开追了上去，追问着
        “我得罪的人虽然很多，但是大多都已经死了；而如今活着的，还能来找我麻烦的，又没有真的和我生死相拼的，能有几人”
        叶开听懂了，然后哈哈大笑，说道“谁让你不顾脸面，强行出手的”
        他说的是前些年的“剑荡八荒”赛事中，路小佳不顾年纪大了一轮，对着当时年轻一辈的其他门派弟子出手，赢得了当年那一届的“剑荡八荒”冠军
        当年，天香的“白鹭洲”一人一剑，剑败太白、真武、五毒、神威、唐门、丐帮等门派的年轻弟子，眼看就要夺得冠军之位，却败在路小佳的手上
        然后，路小佳就会遇到不同的高手来找他的麻烦，最差的也是和他不相上下的高手，但是那些人最多也就是点到为止，然后说一句“不过如此”
        “我不得不那么做，八荒之中，太白有风无痕在，自然不会没落；真武有张梦白这样的大宗师，也不会没落；五毒教根植于云滇之地，民即是教，如果不出意外，也不会没落；神威堡依靠着大宋西军，大宋不灭，自然也不会没落；丐帮只要天下还有乞丐，也不会没落；而唐门前些年内乱，差点毁于一旦，但是王郅君却能重整唐门，还有唐青枫、唐青容这样的后起之秀，一时半会也不会没落；
        只有我神刀堂，虽然这些年有了一丝起色，但是未来却是堪忧，我若是不出手夺得这次剑荡八荒的冠军，恐怕这次就是我神刀门垫底了
        江湖中人最喜欢捧高踩低，我神刀门本来就势弱，再垫底一次，恐怕离灭门也就不远了被人说上一句“不过如此”也不会怎么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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