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年前的事，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我和许文彬是同事，同一个项目组，工位挨着，中午一起吃食堂那种关系。

算不上过命的交情。

顶多是他每次带饭多一份卤蛋，会分我一个。

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我俩拼车回家。

他坐副驾驶，我在后排。

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刷手机。

然后就是一声巨响。

大货车。闯红灯。

车头整个凹进来，方向盘直接把司机卡死。

我被安全气囊弹了一下，脑子嗡嗡的，什么都看不清。

许文彬从副驾拽我。

后来交警告诉我，他先踹开后排的车门，把我从后面推了出去。

然后车子起火了。

他没出来。

葬礼上，苏锦瑶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全程没哭。

她站在那里，直挺挺的，像根钉子。

散场之后，她叫住我。

"江越。"

我回头。

她说："文彬走了。孩子下个月就生。"

我说："嫂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

她抬头看我，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眼泪。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外面是十一月的冷风，廊灯惨白。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二十八，没结婚，没对象。

许文彬是拿命把我推出来的。

我欠他一条命。

"好。"我说。

就这一个字，搭进去六年。

领证那天，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

苏锦瑶面无表情地在表格上签字，签完把笔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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