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记住，耐心是有限的。

瑟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世界崩塌了。
她热爱着人类，她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七千年，她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她为人类的进步而欣喜，为他们的艺术而感动，为他们的爱恨情仇而着迷。
可现在，莱昂告诉她，她所珍视的一切，她所守护的一切，最终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给天神族当做丰盛的晚餐？
原来，她们一直都活在一个骗局里。
原来，她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一场长达七千年的谋杀。
“不……这不是真的……”瑟西的声音发颤，她无助地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阿里瑟姆告诉我们，我们的使命是保护……是引导……”
“引导他们走向餐桌吗？”莱昂无情打断了对方的自我欺骗。
水晶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脸上没有绝望，只有愤怒。
她一直都对这个使命充满怀疑，她厌倦了看着身边的人类一代代地生老病死，而自己却永远被困在孩童的躯体里。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她们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她们不是守护者，她们只是牧羊人。
而人类，就是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哈哈哈……”
水晶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带着嘲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们算什么？我们到底算什么？！”
她的情绪失控了。
莱昂静静地看着他们，将她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
摧毁一个人的信仰，比摧毁他的身体要有趣得多。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懂得听从命令的傀儡，而是能够为自己而战的士兵。
“看来，你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莱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们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神情严肃。
“第一，继续执行你们可笑的使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等待着这颗星球在你们的守护下走向毁灭。然后，作为有功之臣被你们的造物主带走，去往下一个星球，重复无聊的牧羊游戏。好吧，虽然不一定是现在的你们，毕竟你们只是机器人。”
“第二。”
“抛弃你们的造物主，向我效忠。成为我麾下的战士，去执行真正有意义的使命，去征服星辰大海，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可悲的星球保姆。”
“我，将赐予你们真正的自由与荣耀。”
说完，他不再理会陷入混乱的两人。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它生根发芽。
他转头看向班纳，后者已经很自觉地找到了看起来尺码还算合适的纪念T恤和一条短裤穿上了。
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至少比光着要好。
“博士。”莱昂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你的第一堂课表现不错，我很满意。”
班纳尴尬地笑了笑：“谢谢夸奖。所以，现在我们是直接离开，还是留下来帮他们清理一下现场？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赔偿博物馆一大笔钱。”
“赔偿？”莱昂微微一笑。
“我从不为清理垃圾而付费。”
他这句话不知道说的是德维特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再停留，带着班纳向着博物馆外走去。
在经过失魂落魄的瑟西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给你们时间去召集同伴，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伊卡利斯，金格，蒂娜……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听听你们的新发现。”
“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落下，他和班纳的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只留下瑟西，水晶，戴恩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走出博物馆的瞬间，伦敦午后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驱散了室内的阴冷。
布鲁斯班纳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感觉有些不真实。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小诊所里为自己的下一次失控而担惊受怕。
而现在，他却站在泰晤士河畔，身边跟着一位自称是神的男人。
刚刚他还亲眼目睹了一场大戏。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他身上的纪念T恤印着一个巨大的霸王龙骨架，下面写着历史的凝视几个字。
怎么说呢，这让他感觉很讽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以及身边神情自若的莱昂。
他的有些内心五味杂陈。
莱昂到底是谁？
准确来说，莱昂真的是北欧神话里的那个太阳神？
他为什么要找上我？还有刚才那两个女人和那个怪物……
班纳搞不懂，但也知道不能深问。
但奇怪的是，他内心深处的大家伙却异常安静。
往常，在经历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外界刺激后，浩克早就该出来大闹一场了。
但自从莱昂出现后，浩克居然变得温顺起来。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人心安。
也许，跟着莱昂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班纳开始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不确定的期待。
莱昂明白班纳内心的惊涛骇浪。
但他不在乎。
他们的情绪在他眼中，就像池塘里的涟漪，风过无痕。
他更享受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世界的走向会和原著一样。
先是复仇者联盟，紫薯精的响指，多元宇宙的危机……
但很遗憾，这些在原剧情里让英雄们焦头烂额的事件，在他的剧本里只能成为登顶神王之座的垫脚石。
而布鲁斯·班纳，或者说浩克，就是他计划中的一员大将，但第一大将肯定是索尔。
“感觉怎么样，博士？”莱昂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缓缓驶过的双层巴士上。
“伦敦的空气，比加尔各答要清新一些，对吧？”
班纳扶了扶眼镜，苦笑一声。
“何止是清新。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绿野仙踪》片场走出来的多萝西，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你会习惯的。”莱昂的语气平淡。
“宇宙远比你想象的要广阔，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地球安逸得太久了，就像一个被父母过度保护的孩子，是不会知道森林里潜伏着多少饥饿的野兽。”
他转过头，平静地注视着班纳：“而我，就是来提前教这个孩子如何拿起武器的。”
班纳心中一动。
他从莱昂的话语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炫耀，更像是一种警告。
“你说的野兽……”班纳试探着问道。
“是指刚才那种怪物吗？”
“那种？”莱昂摇摇头。
“那种东西，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它们不过是高级存在圈养的猎犬而已。”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班纳，阳光在他的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就像太阳的化身。
“班纳，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知识就是力量。但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吗？那可能会让你对这个宇宙彻底绝望。”
班纳沉默了。
他看着莱昂的双眼仿佛能洞悉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心思似乎被看了个通透。
他是一个科学家，对未知的好奇心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同时，他也预感到答案背后，是他无法承受的沉重。
“我……”班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
莱昂笑了。
“很好。”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跟我来吧，博士。我们的课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破碎的博物馆大厅内。
瑟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骗局。
一切都是骗局。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守护者，是引导者，是人类文明的见证者。
可到头来，她和那些被她消灭的德维特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们都只是天神组手中的工具。
荒谬，可悲。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喃喃自语。
水晶站在她的身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外表不符的愤怒。
她不像瑟西那样多愁善感。
她对人类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有些厌烦。
但被当成工具，被欺骗了七千年的感觉，让她感到了屈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个笑话！”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什么狗屁神圣的使命！我们就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阿里瑟姆那个混蛋！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她一直都讨厌这个永不长大的身体，讨厌这种永恒不变的生活。
现在她明白了，这份永恒，本身就是一个诅咒。
是让她无法逃脱的牢笼。
戴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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