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次砍价，别砍到脚脖子

刘一菲看着那个可爱的小马挂件，心里痒痒的。
她决定，学以致用！
她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快速复盘了一下刚才方妈妈砍价的全过程。
第一步，建立高冷气场，不能让老板看出你很想要。
第二步，挑毛病，打压对方的气焰。
第三步，开始拉家常，建立情感链接。
第四步，报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接受，但又有点希望的价格。
第五步，……
嗯，后面的太复杂，先学好前几步再说。
刘一菲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花袄，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摊位前。
她模仿着方妈妈的样子，先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整个摊位，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仿佛这些东西，都入不了她“神仙姐姐”的法眼。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捏起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小马挂件。
她把挂件拿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眉头微微皱起，嘴里还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姨，正坐在小马扎上织毛衣。
看到刘一菲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对自己摊上的东西“评头论足”，她也来了兴趣，放下了手里的毛活。
“闺女，喜欢这个啊？”大姨笑呵呵地问道。
刘一菲没理她，继续“挑毛病”。
她感觉这小马的做工有点粗糙，那鬃毛好像也不太顺滑。
嗯，很好，找到了突破口。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很高冷的语气，开口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摊主大姨乐了，觉得这闺女还挺有意思。
“这个啊，二十块钱一个。”大姨报出了价格。
二十？
刘一菲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刚才方妈妈把八十块的坎肩，砍到了五十五，差不多是打了七折。
那我这个二十块的，打个七折，就是十四块。
不行，十四块还是太贵了。
方妈妈最后还白得了一双袜子呢。
我要是想赢，就必须砍得更狠！
她想起了方妈妈那不屑的眼神，和那句“你这棉花不实在”。
她决定，要一击制胜！
只见刘一菲抬起头，看着摊主大姨，眼神冰冷。
她缓缓地伸出了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然后，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两块。”
“……”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雪静了，集市上嘈杂的叫卖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摊主大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刘一菲，手里的毛衣针都忘了动。
旁边揣着手看热闹的方羽，嘴巴慢慢张大。
正跟方大强炫耀自己砍价战绩的方妈妈，也石化在了原地。
就连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路人，也都集体当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一菲那张美得惊心动魄，但表情却无比认真的脸上。
两块？
这姑娘，是在说胡话吗？
直播间里，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弹幕瞬间就炸了！
那数量，比刚才方羽套圈的时候，还要多！还要密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刘天仙！是懂砍价的！】
【这哪里是砍价！这他妈是抢劫啊！】
【一刀直接砍到大动脉！不，这是直接砍到脚后跟了！】
【老板：你这不是想买我的东西，你这是想让我直接报警啊！】
【她可能以为，砍价就是把两位数，直接砍成一位数……而且还是最小的那个数……】
【我笑得肚子疼！眼泪都出来了！天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脸认真地说出这么离谱的话的？】
摊主大姨终于从石化中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刘一菲，哭笑不得。
“闺……闺女啊……”
“你这……你这也太狠了点吧？”
“我这进货的本钱，都不止两块啊……”
刘一菲看着大姨那为难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人那憋着笑的古怪眼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再到脖子。
窘迫，尴尬，害羞……
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刘一菲恨不得现在立刻原地去世，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羽在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一边笑，一边捂着脸，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方羽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已经羞愤欲死、快要哭出来的刘一菲，把她拖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那个还在风中凌乱的摊主大姨。
“大姨，不好意思啊，我这朋友……第一次来东北，不太懂规矩。”
“这个挂件，十块钱，卖不卖？”
“卖！卖！卖！”大姨连忙点头，接过钱，把小马挂件递了过来。
方羽拿着挂件，拉着还在“社死”状态中的刘一菲，在周围人憋不住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
方羽几乎是拖着刘一菲，逃离了那个大型社死现场。
一直跑出好几十米，周围的哄笑声听不见了，他才停下脚步。
刘一菲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肩膀还在微微地颤抖。
她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
刘一菲感觉自己“神仙姐姐”的形象，今天算是彻底碎成了渣渣，连拼都拼不回来了。
方羽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的样子，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
开始了他的“事后教学”。
“我说，刘大明星，刘大天仙。”
“你管你刚才那叫砍价？”
“你那叫明抢，你知道吗？”
刘一菲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方羽继续吐槽：“我妈那是砍价，你那是直接把刀架在老板脖子上了。”
“二十块钱的东西，你还两块。”
“你怎么不直接跟她说，让她倒找你十八块钱呢？”
“我……”刘一菲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瞪着他。
“我不是看阿姨砍得那么厉害嘛……”她委屈地辩解道。
“我妈那是把八十砍到五十五，她那叫砍价。”
方羽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这是把二十，直接砍到了脚脖子底下！”
“下次记住了，砍价，最多砍到膝盖，不能再低了，不然容易出人命。”
“噗嗤——”
刘一菲被他这“膝盖脚脖子”的理论给逗笑了，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捶着方羽的胳膊。
“都怪你！你也不提醒我！”
“我怎么提醒你？”方羽一脸无辜，“我哪知道你这么有魄力，一出手就是王炸？”
两人在这边打打闹闹。
方爸爸和方妈妈也乐呵呵地跟了上来。
方妈妈看着刘一菲那又哭又笑的样子，心疼地拉过她的手。
“哎呀，一菲啊，没事没事，不就是砍错价了嘛，多大点事儿！”
“谁还没个第一次啊！”
“想当年，我第一次跟你叔叔去县里，连公共汽车都不会坐呢！”
方妈妈用自己当年的糗事，来安慰刘一菲。
刘一菲听着，心里好受多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虽然今天丢了个大脸，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反而觉得，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的糗事，比任何时候都让她感到放松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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