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上楼

柒记收敛神色，他抬起头一脸平静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夜雨正站在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上冷冷的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笼罩着柒记的身体，像一盆冰水浇头而下，柒记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瞬间包围了他。他眼神闪了闪，但是一瞬间后他还是神情如常的看着一夜雨，眼神中透着一丝恭敬。

        一夜雨今天穿了身粉白的纱裙，样式简单、素雅高洁，这身衣服穿在她十二三岁的身体上看起来带着点如花吐露的娇俏，但是她的脸上的神色却和这身衣服、这具身体不太搭配，她的眼里没有天真无邪，有的只是无尽漆黑的深潭，寒冷彻骨、深不见底，这让她的身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气质，但是当她放松下来，脸上不再锋利的时候，她却又像一个真正的少女，温软粉嫩，良善无害，也许是这具身体的年龄才十二三岁的关系，一夜雨的头发十分柔软，发色也透着温软的黄，正是这头微黄柔软的头发，在她放松下来的时候，掩盖了她所有的锋利与棱角，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在柒记到塔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来了，原本正在炼丹的她想起了昨晚有吩咐过柒记今日过来找她，于是她就端坐在丹炉旁等待着小徒弟上来，结果她等了许久，这炉丹都收了，这小徒弟却还没有上来，这动作也太慢了，于是她便有些不快的下了塔来找他。

        十几年来一夜雨几乎每天都会从第一层塔的灵位中经过，这些灵牌或者灵牌上的名字亦或是那些头骨已经不能掀起她内心的一丝波澜，最多有时候会望着那最后一个没有刻上名字的灵牌想着什么时候把最后一个名字刻上去。所以她并不觉得这些灵位有什么好看的或者说是好让人惊讶的，所以当她看到柒记看着灵位惊呆了的样子时，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有几分不快。

        “上来。”一夜雨在楼梯上冷冷的对柒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再次转身上楼。

        柒记见一夜雨上楼了，他也连忙跟了上去。

        上到二层，柒记看见这层放满了杂七杂八的箱子，一夜雨没在这一层停留，柒记也没去仔细看那些箱子。他跟着一夜雨上了第三层，第三层有很多的书，都安放在书架上，一进入这里一夜雨便穿来穿去，走到书架里面去了，柒记跟在她后面，来到了一个书架前。一夜雨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然后又转身去了另一个书架抽出了另一本书，一夜雨拿完书便把书递给了柒记。

        柒记低头看师父递给他的两本书，分别是《药材收录大全》和《百毒录》。

        一夜雨给了柒记这两本书之后，又弯弯绕绕从书架里走了出来，再上了四层，这第四层里放的都是药材，但是看起来却都不像普通药材，前院也有几个药房，存放的都是常见的药材，那些药材看起来就没有这里的药材珍贵。这里的药材，有的泡在透明的容器里，被红棕色的液体浸泡，有的晒干了一株一株放在盒子里，还有的看起来稍微普通一点的药材一堆一堆放在竹筐里，但是也不是乱放，竹筐周围有几个火盆，似乎是要保持药材的干燥。一夜雨也没有在这一层停留，她再上了第五层塔，这第五层塔里也有一些草药，还有一些架子上放着大小瓷瓶，瓷瓶里放着的是炼好的丹药，周围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看起来都像是炼药的工具，而这一层的中央则放着一个古朴沉重的丹炉，丹炉的上方还冒着青烟，下面的火苗似乎是刚熄灭不久，之前一夜雨就是在这里炼丹。

        一夜雨走到这一层总算停下，她走到丹炉前，坐在了一个蒲团上。她右手边有一个木几，上面放着两本书。一夜雨冲柒记招了招手，柒记走到她旁边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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