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暑假的时候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提着衣服去水库洗，有时妹妹会陪我一起去。

        我和弟弟容易长痱子，中午太阳很大我们也不敢出去了。母亲和妹妹就喜欢帮我们把痱子掐碎，所以午饭后我和弟弟便躺在竹床上享受着她们俩的服务。

        村上的大娘叫我去帮她摘花生，以前在老区的时候我们刘是邻居，关系还可以，母亲便叫我去帮下忙。大娘总是夸我听话，说我什么事情都会做，而且做什么都很快，回家的时候她给了我一篮子花生让我带回家，我没有拒绝，母亲一直忙着上班家里没种过花生，虽然我不喜欢吃花生但是母亲喜欢。

        母亲总是下午打完麻将后去菜园栽菜，父亲就会发脾气骂母亲假忙，说母亲非要天天傍晚时分才去菜园里做这做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勤快。

        母亲不服气的说道：“白天太阳大，傍晚没有太阳不是刚好吗？你不就是看到我饭做晚了点吗？你天天就跟大爷一样到点就想吃饭，你就不可以做一顿饭阿，自己本事又没有，还天天以为自己能耐大，你看看哪个男人像你这样”。

        后来母亲去菜园栽菜的时候我会去帮忙浇水，这样母亲便可以快点回家，但是父亲仍是看不惯母亲打完麻将晚上去干活，觉得母亲喜欢装样子。

        有时候我也觉得母亲这点着实不对，但是说了她也听不进去。母亲虽是心宽之人，但是牛脾气上来也没有谁能劝的住。

        有一次下雨天我们坐在母亲床上看电视，许是我们打闹时弄脏了床单，母亲回来非常生气拿皮带抽了我们一顿，所以我一直认为母亲的牛脾气上来威力并不比父亲小，这也是他们一吵便会打起来的原因。

        但是我并不害怕母亲，在我眼里母亲受了太多的罪，她的坚强和容忍都是为了我们姐弟三个。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远远看见本应正在上班的母亲突然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回到了家里去，我当时以为那是小舅舅的摩托车，快到门口时却看见母亲在付钱。

        我心里纳闷母亲怎么会打摩托车回家，但是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呆住了，母亲的脸上涂满了黄油油的药膏，脸上的皮肉都是黑色的。

        母亲上班时换玻璃管的时候离机器太近烧伤了整张脸，父亲那时候在外地工作母亲便让我去喊堂伯父来家里。去了堂伯父家他正在与人打牌，我开口说了句:"大伯，我母亲让你去趟我家＂，或许是我这句话说的不妥当，还有外人在场堂伯父便问我你母亲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我才支支吾吾说了句母亲在厂里上班把脸烧毁了，过了会母亲厂里的老板也来了家里。

        堂伯父对老板说现在是夏天烧伤这么严重很容易发炎会有生命危险，便要求母亲立即去住院，老板也同意了所有的医疗费会全部报销母亲才去了医院住院。

        从母亲回到家里，她没有喊过一句疼，没有流一滴眼泪。邻居听到消息后来家里问候都是笑着回应，咪咪的母亲觉得母亲太可怜了，煮了两个鸡蛋汤给母亲，母亲说这怎么好意思劳烦你。

        母亲去住院的那段时间我心里很害怕母亲会丢下我们回不来了，刚开始晚上是爷爷去医院陪的母亲，医院怕刚开始几天情况会出现恶化，便要求家属在，幸运的是母亲总算脱离了危险期。

        母亲出院回家的时候整张脸结痂，仍然要继续涂药膏，让我想起了武林外史中白飞飞的母亲，都是一张毁容的脸。

        外婆也来了家里陪伴母亲，有一次母亲问弟弟要不要同她一起睡，弟弟立即说不要，他说母亲得脸上好臭好吓人。

        我以为母亲的脸会和那些烧伤的患者一样留下一块一块难看的白斑，幸好母亲并没有，刚开始换皮的时候肤色也明显不一样，但是几年后疤痕就慢慢淡了。

        如果不提母亲烧伤的事情，应该也没有人记得她曾经差点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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