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被带到了警察局。

我和婆婆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张律师陪着我们。

周浩，刘姐，还有周德明，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审讯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婆婆一直低着头，双手交握，沉默不语。

刚才周德明那些话，像一团散不去的乌云，笼罩在我们心头。

张律师给我倒了杯热水。

“别担心。”他安慰道，“周德明现在是困兽之斗，他说的话，多半是为了扰乱你们的心神，不足为信。”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安定不下来。

婆婆的反应太真实了。

那不像是被污蔑的愤怒，更像是一段被尘封的伤疤，被人硬生生撕开的痛苦。

过了很久，一个女警官走了进来。

“赵秀兰女士，我们需要为您单独做一份笔录。”她的语气很客气。

婆婆抬起头，眼神里一片灰暗。

“好。”她站起身，对我和张律师说，“你们等我一下。”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我坐立不安，脑子里全是周德明那张狰狞的笑脸，和他说的那些话。

火灾，小叔子，放火……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不敢去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法律追诉期过了吗？就算过了，这件事也会成为婆婆一生的污点，成为周德明反击的致命武器。

“苏芸女士。”张律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看着我，表情严肃：“无论接下来听到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现在，你是赵阿姨唯一的依靠。”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约一个小时后，婆婆被送了回来。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神情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妈，您……”

她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问。

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前那个老警察和张律师一起走了进来。

老警察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我。

“苏芸女士，你婆婆已经把当年的事都交代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年前，周家确实发生过一场火灾。”老警察缓缓说道，“周德明那个有智力障碍的弟弟周德兴，在那场火灾中不幸丧生。”

“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一场意外，是周德兴自己玩火，不小心点燃了床铺。所以案子很快就结了。”

“但是……”老警察话锋一转。

“根据你婆婆刚才的陈述，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晚上，周德明因为一点小事，和周德兴发生了争执。他把周德兴锁在了房间里，自己出去喝酒了。”

“周德兴有在屋里点蜡烛的习惯。那天晚上，就是蜡烛倒了，引燃了窗帘，才酿成了惨剧。”

“所以，真正害死周德兴的，不是你婆婆，而是周德明自己！是他过失杀人，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你婆婆身上！”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才是真相！

周德明不仅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还用这个秘密，折磨、威胁了婆婆二十年！

这是何等的卑鄙无耻！

“那现在……”我急切地问。

“过失杀人罪的追诉期是十年，已经过了。”张律师解释道，“所以，周德明不会因此再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这份口供，足以让他在道德和声誉上，彻底破产。”

我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年轻警察急匆匆地走进来，对老警察说：“头儿，周浩全招了！”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他把他爸怎么策划让你婆婆‘被失智’，怎么让刘姐下药，怎么伪造医院证明，全都说了！为了减刑，他把他爸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周浩就是个软骨头。

“但是……”年轻警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他爸在外面，不止高慧一个女人。”

“宏发建材那个老板的老婆，也跟他爸不清不楚。而且，那个女人……好像知道一些，连周德明都不知道的，关于宏发建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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