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朋友or男朋友

二楼的客厅内，谢君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十分钟后，鹿绵绵打开卧室门，心情极好地窜到谢君羿面前，“你看看，现在这身怎么样？”

        谢君羿抬起头，看着她一身简单休闲的短袖短裤，脚踩人字拖，明丽的妆容也恢复成以往的素颜，他才展露出他那典型的温和笑容，“很好！”

        鹿绵绵撇了撇嘴，坐到他身旁，嘀咕道：“还真是老古板！”

        谢君羿充耳不闻，转头看着她，想起之前的事儿，问她：“打雷下雨那会儿，你人在哪儿？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门也不开，你在做什么？”

        鹿绵绵正抠着手指甲，闻言，神色怔了一会儿后恢复如常，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只是那双垂着的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光芒。

        “我在睡觉啊，所以就什么都没听到。”

        “那你得多困才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鹿绵绵猛地抬起头，随手抄起手边的抱枕砸在谢君羿的后背，“你才是死猪！”

        谢君羿转过身接住抱枕，“你别闹，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

        “我在认真地问你话！”

        鹿绵绵直视着他那双清润的眼睛，当捕捉到一抹担忧时，她有些不自然地转移了目光。

        她懒懒地靠在抱枕上，目光有些茫然地盯着对面的白色墙壁，清澈的嗓音里染上了几分谢君羿所不熟悉的冷淡，“谢君羿，你是在担心我吗？”

        谢君羿凝视着她，沉默许久后答道：“是！”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鹿绵绵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转过头，“你这样的好孩子确定要跟我做朋友？”

        谢君羿微蹙眉头，眼中有几分疑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鹿绵绵露出明丽的笑容，晶亮的桃花眸此刻似是布满迷雾，让人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只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谢君羿从未想过，自来熟的鹿绵绵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竟不想跟他做朋友！那她之前的热情似火，天天领着他在村里大冒险是在干吗？

        无聊？寂寞？还是溜狗啊？

        心思百转千回间，一股无名情绪渐渐涌上心头。谢君羿不知是气还是一腔真情错付的委屈，蓦地笑出声，一双黑眸泛着温和的幽光，“鹿绵绵，你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啊！我不想跟你做朋友！”鹿绵绵神色坦然，笑容可掬，却刺痛了谢君羿的双眼。

        良久，谢君羿回过神，脸上带着初见时那种客气疏离的笑，一向平静的内心涌起一股躁意，温润清雅的黑眸中弥漫上一层厚厚的清冷淡漠，“我知道了。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见他突然站起身，鹿绵绵疑惑。

        什么情况？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就走了？还再见？！

        鹿绵绵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下一秒，她就迅速站起身拉住谢君羿的衣摆，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脸的不解，“你要走？怎么就走了？”

        谢君羿目光温淡如水，“不是你说不想跟我做朋友吗？那我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作为陌生人，不是应该离开吗？”

        鹿绵绵眨巴着眼睛，在思索了001秒之后，说道：“什么嘛！谁要跟你做陌生人了！”

        “那不做陌生人，也不做朋友，那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鹿绵绵心里一急，差点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衣摆，垂下脑袋，双手不自知地磨着裤边，眼底流光波动，却又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谢君羿盯着她的头顶，“是什么？”

        鹿绵绵没有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神色认真且紧张，但是细看的话又发现有那么几分悲壮。

        她问：“谢君羿，你觉得我怎么样？”

        谢君羿被她略显悲壮的神情整懵了，但还是实诚地答道：“你很好。”

        “不是……我是说，你觉得我各方面怎么样？比如长相，性情之类的。”

        闻言，谢君羿讳莫如深地盯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见他这样，鹿绵绵一颗心紧张地快要跳出胸腔：他那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鹿绵绵以为面前的人说不出啥时，却听他说道：“你长得很漂亮，尤其是一双眉眼，笑起来的时候娇俏艳丽。你的性格很开朗，很活泼，也很热情，像个小太阳，光彩照人。”

        鹿绵绵很少听到有人这么夸她！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赖，但是夸她娇俏的，他还是头一个！

        她深知自己的性情，但是夸她像个小太阳的，他还是第一个！！！

        不知道为啥，听谢君羿这一夸，鹿绵绵感觉自己整个人似是泡在蜜罐里，甜腻腻的，而且好像还冒着粉泡泡，就连脸上也是罕见的傻笑。

        “但是……”

        沉浸在甜腻中的鹿绵绵一听“但是”两个字，瞬间一激灵，收住笑容，说道：“咋夸人还有大喘气的？”

        谢君羿挑眉，“但是，你很自来熟，话很多，鬼点子也多，跟你在一块天天得担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被狗追。”

        鹿绵绵委屈，“可是，你敢说被狗追的那些日子，你不开心、不刺激吗？”

        本来心里还存着气的谢君羿看到她的小表情，瞬间气散了，脸上恢复成往日的温润，且夹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宠溺，“我很开心，也觉得很刺激。所以，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一句话立马让鹿绵绵展露笑颜，“你说的，真的？”

        谢君羿点点头，“嗯，真的！鹿绵绵，你很好！”

        鹿绵绵笑弯了眼。

        这一刻，她完全沉醉在谢君羿的赞美里，完全忽视了那些隐藏在灵魂深处的阴暗。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果然是身披金甲圣衣，脚踩七彩祥云来拯救她的盖世英雄！

        他很帅，很优秀，也很温柔！

        长这么大，鹿绵绵从未见过像他这样温雅清贵的男孩儿。

        他说她像一个小太阳，可是他不知道，对于她来说，他才是那道耀眼的光，不经意地闯进她的视野，从此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所以，这一刻，她站在他的面前，背着双手，抬眸深深地望着他说：“谢君羿，你也很好！”

        谢君羿弯起唇角，然而下一刻在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时，弯起的唇角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样，僵硬地似是一尊蜡像。

        鹿绵绵说：“所以，我不想跟你做朋友，那你可愿做我男朋友？”

        谢君羿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鹿家的，他只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像是脚踩浮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直到回到家，回到卧室，关上房门，打开书桌上的金融杂志，谢君羿也依旧没有回过神。

        他的思绪回到鹿绵绵告白之后，至于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然不记得。只记得，鹿绵绵在说完那句话后，陡然凑到他的面前，双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摆，踮起脚尖，吻上他僵硬的唇角。

        清甜的芳香萦绕在他的周围，令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温软的触感，像他那天触摸到的绵软的脸蛋一样，使他心神荡漾。

        那一刻，谢君羿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翻腾，一股陌生的情绪侵袭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有一种想要把那种温软甜腻的感觉深深刻在骨血里的冲动。

        在他心神恍惚间，那种软绵绵的触感突然消失。他僵硬地看向眼前的人，只见她笑靥如花，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水润好像被春雨打湿的桃花瓣娇艳欲滴，然后他听她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那，男朋友，我们明天见呀！”

        想到这里，谢君羿的目光从杂志上转移。他看着窗外的一棵梧桐树，一双眼睛深沉似海却也激荡着点点水花。

        突然，谢君羿笑出声，眉眼温柔缱绻，不是往日的温和沉稳，而是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涩与欢喜。

        男、朋、友！

        谢君羿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这三个字是这么的动听，动听得心中似是填满了蜜。

        第二天一大早，谢君羿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屋外响起一个甜脆的声音，“爷爷奶奶，早上好！我来找谢君羿玩！”

        “早上好啊，绵绵！小晏还在睡觉呢！我这就喊他起来！”是爷爷的声音。

        “爷爷，不用不用！您继续看报！我去喊他！”鹿绵绵说完就哒哒地跑上了楼。

        身后的谢爷爷看着小姑娘娇俏的身影，喃喃道：“小晏有可能光着膀子睡觉，这样贸然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一边的谢奶奶听到拍了一下谢爷爷的手臂，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啥好不好的？光着膀子怎咋了？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我觉得挺好！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啊！”

        “啊？”谢家爷爷扒了一下老花镜，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家老婆子，“啥般配？”

        谢奶奶嫌弃地看了自家老头子一眼，“直男！一如既往的钢铁直男！眼里除了你那报纸，啥都看不到！懒得跟你说！”

        说着，转身走进了厨房，留下一脸懵怔的谢爷爷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有点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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