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粉丝

《余声》的拍摄在盛夏进入尾声，温知礼后颈上的牙印已经很难再看出痕迹，宋执开车送他到片场，然后叮嘱几句又匆匆赶回商景身边。

        前几日温知礼出事，他好说歹说才得到照顾人的机会，商景难缠，强大的alpha控制欲极强，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宋执在他身边转悠。

        与beta告别，温知礼拿着手机进入片场，意外的，他在片场外围看到三个小姑娘，穿着中学校服，扎着马尾，踮着脚正不断地朝里面张望，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

        或许是谁的粉丝，温知礼想。

        六月的太阳毒辣，即使是多雾的云城，阳光灼烧在皮肤上也带来火辣辣的疼，三个小姑娘脸颊被晒得通红，却捏着手机一脸兴奋——看得出，她们很喜欢自己的偶像。

        “不进去吗？”温知礼问。

        清冷好听的声音让女孩们快速回神，她们看着眉目好看的温知礼，好奇地指了指里面：“哥哥，我们可以进去吗？”

        “可以，但是要乖乖的，”他说着，带着人越过门外搭建的大棚，片场门口的保安看到他连忙围上来。

        “温老师。”

        温老师！后面的女生顿时星星眼，她们知道温知礼的名号，那个圈里著称“天才编剧”的omega，但是因为他官方账号很少发动态，导致许多人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她们三个如此幸运。

        温知礼点点头，说了一声辛苦，让憨厚老实的保安脸一红，挠挠头说不出话来。

        等越过保安进入场地，这才有一个女生鼓起勇气拉拉温知礼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温老师，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们很喜欢你！”

        说出来了，她说出来了！但是好害怕会被拒绝，他们这么大的差距，温老师会不会觉得她太异想天开了？

        “可以。”温知礼回应道。

        唉？那个女生惊喜地睁开眼，然后慌忙从兔子背包里掏出笔，害羞的把衣袖递到温知礼面前：“温老师可以签在这里。”

        omega掌心带着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在女生身上，温知礼低着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卷翘乌黑的睫毛，唇角带着浅笑，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味道，让女生心里一软，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omega的头。

        温知礼身体一僵，又很快柔软，他顺利写完，直起身把笔归还给吓到的女生：“别紧张。”

        见他没有生气，那个女生大大松了一口气，脸红的同时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温老师太温柔了！

        她低头一看，温知礼写了一句话：“靡靡豆蔻，生机勃勃。”

        是温知礼大眼仔账号上简介里的话，听老师说，这句话寓意着少年要像豆蔻一样生机盎然，创造自己的价值。

        “温老师，”另一个女生喊住温知礼，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很忐忑，“我们是傅津年的粉丝，听说他在这里拍戏，所以就过来了。”

        原来是傅津年啊，想到alpha俊美的长相，温知礼温和地笑笑：“他应该还在拍戏。”

        话未尽，他看到眼前的人开始兴奋起来，神色间是见到偶像的狂热，温知礼似有所感的回过头，傅津年就站在他的背后。

        alpha似乎刚从片场下来，身上的警服还没换下来，板正的黑色制服衬得alpha身姿挺拔，宽肩窄腰，那双修长有力的腿被束缚在警服下面，长筒靴修饰着姣好的小腿腿型，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性感，别说那几个女生，连温知礼都不由侧目。

        男人笑起来，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温知礼，准确来说是温知礼被人摸过的脑袋，栗色短发看起来就柔软，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三个女生丝毫不知道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们站成一排，激动地喊道：“傅学长！”

        alpha笑着回应，没看到温知礼瞬间睁大的眼。

        学长？傅津年以前在云城读过书。

        就像是自己藏得很好的书籍，自己还在摸索怎么看懂，别人已经早就看完甚至融会贯通，温知礼心绪复杂，混杂着失落。

        他低头沉思着，没注意到alpha已经来到他身边，下一秒，alpha滚烫的手掌覆上omega的脑袋，宠溺地揉了揉。

        手感真好，傅津年在心里感叹，就像在rua一只毛绒绒的猫咪。

        温知礼伸手捉下alpha作恶的手，忽略掉突然明朗起来的心情，抬头认真问他：“什么事？”

        傅津年很高，年轻力壮的alpha起码有一米九，温知礼这个病弱的omega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发育不良的高中生，一人抬起猫儿瞳，一人垂下桃花眼，场面莫名多了几分暧昧。

        “卡擦——”

        闪光灯伴随着拍摄的声音让温知礼回过神，他看着面前几个莫名更加兴奋的女生，尴尬地往后退几步，他面上保持着冷静，心里却像有一只小鹿不停地撞呀撞。

        好在傅津年面皮厚，他看着omega，笑得眉眼弯弯：“张导找您。”

        直到温知礼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傅津年这才扭头看向那三个女生：“可以把刚才的照片发我一份吗？”

        “可……可以。”

        “谢谢。”

        张聪这几天几乎把为数不多的头发揪秃，主角组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按部就班，反倒是配角出了事，在收尾处本来是安排了一个小反派，让他和傅津年对弈，是画像师感情转变的重要转折点。

        但现在的问题是——原定的那个小明星把腿摔着了，不能来。

        临时约演员根本来不及，随伸手拉一个，别说温知礼和商太子，就是他也不满意。想到omega的人脉，张聪决定让他来联系明星试试，有这个大佬在，他们怎么说都会给个面子。

        “不用，”温知礼推开张聪递过来的手机，“我来吧。”

        这次轮到张聪惊讶了，他上下打量着温知礼，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温老师还会演戏？！”

        “会一点。”

        温知礼的会一点绝对不是张聪想象中的那种“会一点”，他看着穿上戏服瞬间进入状态的omega，无力地瘫倒在桌上，旁边的制片人吓了一跳，以为他是突出了啥病，没想到低头就对上人幽怨的眸子：“好嫉妒哦，温老师怎么什么都会。”

        omega确实什么都会，在这一场戏里，温知礼要扮演的杀死一家三口的杀人犯，他偏执疯狂，有着强烈的反社会现象，他把尸体摆放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警察的到来。

        很快，门被破开，许多人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发出阵阵干呕，温知礼扮演的疯子安静地坐着，修长有力的双腿交叠，将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他身上都是血迹，将白衬衫泅成红色。

        偏着头给冲进来的刑警挥挥手，他好心情地笑笑，然后视线移到为首的刑警身上，他啊了一声，直起腰，用衣袖擦擦脏掉的脸，眼里是见到心上人的欢喜：“好久不见。”

        看到温知礼脸那刻，傅津年微微愣神，他垂下眼，状似不经意观察地面的血迹，实则在心里调整状态。

        omega脸上的血迹是画上去的，往日里白净的脸颊染上猩红，少了清冷，多了艳丽，就像一株火红的罂粟花，让人有种上瘾般的迷恋。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得不到回应的人开始发狂，用脚把地板蹬得咣咣作响，alpha只能让其他刑警先退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omega又恢复冷静，他拍拍身旁的位置，开心地对站着的刑警招招手：“来坐，快过来坐。”

        傅津年依言过去坐下，身旁的omega递给他一支烟，他没要，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他像是看不到周围的尸体，身后给老朋友擦擦脸上的血迹。

        “为什么？”

        “我不知道，”omega站起身，他走到旁边拖过来一具尸体，“你看，你不觉得这是件很有快感的事吗？看着猎物在自己手里挣扎痛苦哈哈哈。”

        他像是看到什么美妙的事情，连眼神都变得恍惚起来，显然是把凶杀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来，你试试。”他把刀递给身边的刑警，要求他接过自己的刀往尸体上扎。红白的刀身让刑警后背发凉，他厉声呵斥omega：“我看你是疯了！”

        疯了……

        这两个字像刺一样扎在omega心头，他上前揪住刑警的衣领，眼尾发红：“我疯了？我不过是跟随我自己的心，你们才是伪君子！”

        砰——

        刑警一拳把他打倒在地，力度之大，让人一时间难以爬起。omega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捏着刀对着alpha冲过去。

        “那你也去死好啦！”

        傅津年被温知礼爆发式的演技吓到，在omega扑过来时下意识地伸手按进怀里，等导演喊卡他才发现自己走神造成了ng。

        温知礼乖乖站在原地，脊背挺拔，像一棵茁壮生长的小白杨。

        但是omega眼神湿润，刚刚哭过，和发热期的苦不同，现在的omega清醒着，即使是在演戏，也让alpha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跳动。傅津年喉结微动，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得抬起去摸耳尖。

        为了保持状态，温知礼提议休息两分钟就继续开始。

        拿上塑料刀具，omega眼神一变，又成为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变态杀人狂，刑警将他按倒在地，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跟我回去。”

        他已经打算采取武力镇压，没想到身下的人叹了口气，开口：“好，但是你先放开我，手疼。”

        omega娇气，让刑警信了他的话，但就在他松开束缚的那一刻，身下的人反客为主，将他死死按在墙角，接着，刀具穿透了男人的手掌。

        猩红的血伴随着男人的闷哼，让omega嘴角的笑意无限扩大，他俯下身舔了舔alpha手掌的血迹，那双眼仍然湿漉漉的，认真地盯着alpha。

        傅津年呼吸一窒，差点当众出丑，他咬紧牙关，按剧本所写用力推开身上的人。

        “喂，”被推开的omega笑着喊刑警，他用干净的手背擦擦脸上的血迹，笑容如初见般灿烂温柔，“我很喜欢你的，但是我不喜欢他们，我也不喜欢这个喧嚣的地方。”

        他趁着alpha愣神的当口走到落地窗前，用椅子将玻璃砸碎，最后，他折身面对着刑警，在alpha惊恐的眼神里张开双臂往后倒去。

        “所以，我决定不让你为难，我要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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