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亲手实践

门东街市是个很庞杂的地方，上到金银玉器，下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叫卖声、吵闹声不绝于耳。苏小桃便专拣有种子卖的农杂店。

        店里伙计看是个小孩，且穿着整齐，并不像做农事的人，敷衍地问道：“小公子有什么事？”

        苏小桃便问道：“大叔，你这里有没有棉花种子？”

        “棉花种子？没有，这边没人种的，你要多少？多的话，我专门去给你进一趟。”

        苏小桃现在只是做实验，且自己有空间可以繁殖，便不想多要，只说要个一两斤。

        那伙计摇摇头说道：“那种子很贵，没有百八十斤，跑一趟不划算。”这可把苏小桃难住了。

        “大叔，那你们从哪里进种子？”伙计不高兴了，“那不能告诉你。”

        她讪讪笑道：“那我去下一家看看。”

        伙计无所谓的说道：“去吧。”

        苏小桃接连又跑了几家，确实如那个伙计所说，这边没人种，所以没有进货。

        这是出师不利，第一步就碰了钉子。要不要往松江跑一趟？那里既然织布业发达，植棉纺棉总会有的吧？嗯，回去就跟瑞临请假，往松江跑一趟。

        种子买不到，看看棉布棉花的行情。

        这里布庄有好几家，大小店面都有。她信步走进一家布庄，里面各色布料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一匹一匹摆得满满的。

        她逐一看过去，高档的织锦云锦，几十两一匹，普通丝绸四五两一匹，有一个松江布专柜，其中一种有立体花纹的，居然要五十两一匹，精细的花布也要二十两一匹，白布十两一匹，苏小桃要疯了，不过一匹布而已，价比高档丝绸。而隔了不远，几种麻布不过才三百文一匹。

        在一家杂货铺，看到了棉花，居然要二百文一斤。这要是做一床被子，里外就要五六两。

        她这才想明白，和林爷爷林奶奶在一起的时候，盖的被子疙里疙瘩的，里面不可能絮棉花。每天都吃的萝卜豆子，想要吃肉，受了伤才有那待遇。当时林奶奶抠搜着摸出几个铜板来，割了一点肉，自己舍不得吃都给了男丁。很难想象，这样的家庭能拿出几千个甚至上万个铜钱用在棉被上，那日子就不要过了。

        看样子李相说的话都是实情。

        当她不抱希望的走进最后一家农杂店的时候，种子照例是没有的，但店里却有一样东西，让苏小桃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她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确定是棉花。只不过它栽在花盆里，只有一朵棉桃，但已经裂开嘴了。

        太好笑了，店主居然拿棉花当花养？

        她软磨硬泡的花了二百文从店主手里买了下来，一路小心翼翼的捧着回到了宫里。

        她正准备打水洗漱，瑞临过来了，一进门就歪倒在椅子上。

        “田客呀，你今天出去上哪儿了？我可辛苦坏了，又是练武，又是上课，父皇要让我把这几年的功课都补回来。几位太傅轮番轰炸，快要了我的命了。”

        苏小桃只好陪着坐下，笑道：“你要喝水不？我去给你倒。谁让你是皇子呢！他们怎么不抓我去学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不辛苦谁辛苦？”

        “你呀，还幸灾乐祸的，真狠心！赶明儿也把你抓过去，陪着我读。”

        “大哥，你可千万别，我读书可读的够够的。”十几年专门读书，什么都不干，还要继续读，那简直是驾到火上烤嘛！

        “一看你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说是读够了，还那么多错别字，你还是玩去吧！”“对了，你今天干吗了？”

        “我去外面转转，准备做买卖。”

        “做啥买卖，你不开医馆吗？”

        苏小桃心想，就靠着一个神果开医馆？你再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我不是说了吗，我医术不行，不能开。”

        “你医术不行，那怎么治好我的？”

        “瞎猫碰了个死耗子而已。”

        “好啊！你说我是死耗子？”瑞临说着张牙舞爪扑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言了。”苏小桃吓了一跳，“腾”地跳到了一边，瑞临却收了手。

        “今天给我推拿一下，唱会儿歌吧。”

        苏小桃脸皱成一团，“殿下，今天我比你还累呢，我还想找人给我按摩呢！”

        “那，我来给你按。”

        苏小桃又吓了一跳。“殿下，你让我好好活两天吧。让你按，陛下不得打断我的腿。”瑞临笑着歪回到椅子上。

        “你一天老不在吧，我就觉得无趣的很。”苏小桃也打趣，“那好办，明天我出去，把你揣到袖子里带走。”

        “好啊好啊！”说完又叹气，“明天又要受那帮老头的折磨。”

        苏小桃看他上个课这么痛苦，便劝道：“好好学吧！殿下，满腹经纶别人才糊弄不了你。自身强大了，才能不让爱你的人担忧。”

        “你说的对呀！诶？你小小年纪咋懂这个？这话跟那帮老头说的差不多，老气横秋的。不听了，走了！”

        “好，拜拜！”他本来脚跨出门了，又转过头，“怎么叫伯伯？叫哥哥！”苏小桃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瑞临走后，她洗漱完先在农书上查了一下关于棉花的记载，恰好《农桑辑要》上便有，这是瞌睡遇上枕头了。读了一会儿，便带着棉花进了空间，目不转睛地守着。

        按空间植物生长的的规律，已经裂开的棉桃很快就能开大绽放，但是等了一会儿，肉\\眼也没看出变化。

        她猜想是不是花盆里的土与空间的土不同，并不能快速生长，所以又移到了空间的土壤里。

        不经意间裂开的五个桃瓣已经很饱满了，棉绒绒的。应该可以摘了，但她拿不准棉籽成熟了没有，又等了一等，直到棉株整个枯萎了，她才拿剪刀小心地从棉桃的底部，剪了下来。

        种子在哪里呢？她撕扯开棉桃，扒拉中间，就看见了形似葵花籽仁的棕褐色种子。一粒一粒扒出来，数了一下，三十二颗。

        捧在手心里，她抑制不住的喜悦。这三十二颗种子种下去，子生孙、孙生子，子子孙孙便会有无尽的棉花。种下它便种下了温暖，种下了整个大明的希望。

        苏小桃痴了一样站在锦花台上，仿佛看见了大片的土地上，种满了棉花，各个结着硕大的棉桃。那棉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人们欢笑着采摘着，然后织成了柔软的布，盖上了温暖的被子。在寒冷的冬日再也没有生生冻死的老幼病弱。

        苏小桃越想越觉得美，不自觉竟笑出声来。

        慎重起见，她把这三十二颗种子先放起来，等休眠两天再种。

        她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同宿舍的大姐家在陕西中部的一个产棉区，她妈妈做的被子格外的暄软温暖，她便选了一块环境相似的地块。

        棉花种得很顺利，只种了三茬，已经有半屋子了。不过她遇到了新问题，徒手取棉籽太费劲，自己的念力还不够精准。

        她认真思考一下，两只手扒棉籽是不是可以用两个短柄的钉耙来代替。钉耙做成多排齿，齿和齿的间距能卡住棉籽，来回错齿撕拉，应该就能把棉花扯出来，把棉籽漏下去。苏小桃觉得自己的想象有几分科学，打算试一试。

        她出了偏院准备出宫去定做两把钉耙，忽然就看见瑞临被一个武士提留着，不知要去干嘛？

        苏小桃停下脚步眼睛追着看过去，原来是打拳。这就对了嘛，虽然病好了，但躺了几年，都躺废了，就是个文弱小瘦鸡，就该好好锻炼锻炼。

        瑞临仿佛没睡醒，有些不情不愿的，动作有些敷衍。但师傅极其认真，一遍一遍的要求他。苏小桃有些可乐，这跟当年自己和同学们做广播体操一样，腰腿伸不直，总受到老师的训斥。她略看了一会儿，边往宫外走去。

        定回来的钉耙果然比手剥速度快了许多，但还是要费不少力气，效率不算高。她想着肯定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自己不知道。

        她在锦花台的大库房搭了个架子存棉花，没有后世的打包工具，虽然尽量压缩了，还是很占地方，已经堆满了大半个库房。

        她又开始发愁，棉花是种出来了，也知道要纺线和织布，但怎样完整的操作，去哪里弄那些机器，完全没概念。就是絮被子，也得把棉花弹均匀吧？闭门造车是真的难。

        不过，基础数据有了，推广棉花种植的报告可以打草稿了。

        “尊敬的皇帝陛下：小民田客，听闻入冬后，北方多地遭遇冻灾，每有百姓冻死。陛下您身居龙位，心系底层，殚精竭虑欲为民解忧。小民虽位卑不敢忘忧国，有一主意供您参考。其实民间有一保暖驱寒神物，那就是棉花……小民愿捐赠棉花种子若干，以供朝廷免费发放……届时，天下多御寒之物，再无冻死骨也。天下万民无不感激涕零。恳请陛下采纳。”

        苏小桃的报告文白参半，四六不像，且马屁飞起，但也是情真意切，真为灾民着想。只希望能打动那个老头，为受苦的贫民做些实事。当然最终目的还是感动皇帝放了濮紫晏。

        接下来，她要准备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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