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献上雪莲

郭公公看见她手里提的东西，怕自己操心不到又惹出什么祸事，便问道：“您这会儿来做什么？”

        苏小桃答道：“我给皇后娘娘找的药，想请殿下送过去。”

        “给皇后娘娘找的药？”

        一听“皇后娘娘”，郭公公脑子里警铃响了一下，他知道苏小桃一直求着皇上和皇后赦免濮家，但至今没有结果，心想可别让她下套，把皇子给装进去。

        他眼珠一转，对苏小桃说道：“小田大夫，太子一大早就被皇上召见，不在殿里。不过今天各家王公大臣夫人都在给皇后娘娘拜十五。他们听说，您年纪很小，治好了太子殿下的病，都想见见您。皇后娘娘吩咐了，若您闲着，请您去坤宁宫一趟，正好顺便把娘娘的药带过去。”

        娘娘召见自己？苏小桃将信将疑，但不敢不去。因路有点远，一篮子土还挺重，提着有些费劲，便请郭公公安排个车送她过去。郭公公使个坨，说车都派出去了，没法送，让她自己找个人，帮着送一下。

        苏小桃看向其他人，那些人都了解郭公公的做派，俱都低了头。没办法，她只好自己挎在胳膊上，吃力地往坤宁宫走去。

        这截路有几里长，越提越重。等到了坤宁宫，已经累得是满头大汗。

        她上前唱个诺，女官进去禀报小田大夫来了。皇后正在接见诸官的夫人，心里纳闷，他来做什么？因他年纪小也不必刻意避嫌，便说道：“请进来吧！”

        苏小桃提着篮子进去参拜皇后。殿里有不少贵妇依次坐着，见她进来都好奇地看着她。

        大过年的，况有诸人在场，皇后和颜悦色问道：“田客，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不是您宣……”苏小桃忽然反应过来，“坏了，被郭公公坑了，人家根本没召见。”

        她灵机一动，我来给你拜年拜十五、送药总没错吧？因此说道：“皇后娘娘新年吉祥，十五安康。”

        “好，赏！”旁边宫女端过一个如意荷包来，上面有精美的刺绣。苏小桃双手取了过来。

        皇后怕他造次，又提濮家之事，便说道：“好，退下吧！”不料苏小桃又说道：“启禀娘娘，太子殿下委托我找的天山雪莲已经找到了，田客怕耽误娘娘病情，今日特意送来，请娘娘安排制药吧！”

        皇后浑身一震，自己被风痹折磨已久，严重时痛不欲生。听太医讲，若以雪莲为引，便可治个七七八八，甚或痊愈，而此物甚希，惟天山雪峰才有，民间不可寻。现今，天山被察台汗国辖，因该国内乱，无暇外交，久不进贡，故而太医院也久无该药了。没想到，这小孩儿居然找了来。

        皇后心情很复杂，上次苏小桃献药给她，怕“他”以药要挟，故而拒绝了。然而，这雪莲差那么多人都寻不到，偏偏“他”能弄来，这难道是上天的旨意吗？

        苏小桃看她半天不言语，以为她又要拒绝，心里打起小算盘。若真不要，就拿出去卖了，换个千儿八百的银子。

        等了一会，皇后抬头对旁边女官说道：“去，带她去找潘医正。”皇后考虑的是，不管自己用不用，不能把好东西浪费了，再者也让潘医正验一验是不是真的。

        苏小桃被带到了配殿。因皇后尚在病中，但一年一度的诏会又不能不出席，故太医守在配殿，防着皇后有突发\\情况。

        苏小桃和潘医正很熟的，上去就作揖拜年。潘医正也祝“他”来年健康如意。

        苏小桃给潘医正指了一下提篮说道：“潘医正，您看看我找的雪莲。”

        “嗯！嗯？小孩你说梦话呢吧？五六年都没见过雪莲的影子了，你从哪里弄来的？”苏小桃想说，“在宫外碰巧有人卖，就买了。”可又一想，哪来那么多巧合。遂老实说道：“我种的。”

        “你种的？”

        “小田客，编瞎话也得有点影子，你怎么种出来的。”

        “我，我点在花盆里，又撒了些‘锦花铃’的粉末，它就长出来了。”

        “你撒‘锦花铃’粉末？”这个小子，怎么好东西到他手里被当成花肥使？”

        篮子里覆的雪已经化了一些，露出了花的一部分，他不可置信的又扒拉扒拉雪，看到的是整株的雪莲。

        他老泪纵横，“我还是第一次见新鲜的雪莲，跟《医经》上画的一模一样。”“你也太厉害了，佩服佩服。”

        “大人，您先给皇后娘娘制药吧！”

        “小田大夫啊，你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真神呀！”“我这就去配伍。”

        潘医正接了雪莲就没苏小桃什么事了，她从坤宁宫出来，拐到大道上。

        远远看见一些官员迎面走来，她溜着边低着头继续前行。走了几步，瞄见宰相大人也在队伍里面。

        她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拜个晚年便退到一边。李相官威挺重，只点了点头，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引得苏小桃腹诽了若干句。

        按他出的主意，给皇帝建言推广棉花种植，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希望，不管他架子大不大，还是找他打听一下。

        她回到清宁宫问了谭贵，正月十五百官只是去皇帝处问安，并不是正规的朝会，一会儿便散了。苏小桃赶到宫外，在李相家附近等着。

        老远看到李相低调奢华的马车慢慢驶来，便张开双臂拦了下来，侍卫把她推到一边，她冲着车厢喊道：“宰相爷爷，我知道您在车上，您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书童斥道：“你小孩胡乱说话，你的事跟宰相大人有什么关系？该干嘛干嘛去！”

        从车厢里传出李相的声音，“小全子，告诉他，这明明是他的事，跟老夫无关，莫要乱攀扯。让他走。!”

        任凭苏小桃又喊又叫，侍卫扯住她就是不放手，李相也没有声音了。苏小桃心里骂道：“老家伙，一点信用不讲，用完了就不理了，整个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眼瞅着李相下了车进了宅院，侍卫才放开她，还威胁道：“不许捣乱，否则打断你的腿。”

        苏小桃气得原地转了几圈，跺跺脚往回走。这么一闹，也没心思卖黄瓜了，就信步往前溜达着。

        今天正月十五，沿途挂满了花灯。她看见一条街上有唱大戏的、口喷烈火杂耍的，卖各种小孩玩具的、吹糖人的，十分热闹。回宫也很无趣，还不如在这里看看热闹。

        她买了一包炒豆子，边撮着吃，边挑有兴趣的看。有套圈的，上去凑了一把，还赢了一个陶阿福。看见吹糖人的，先买了一个猴儿，又想起瑞临对自己不错，又买了胖猪猪。肚子饿了吃了一碗甜酒酿，继续逛。渐渐地她发现街边的店铺和人家已经点上了花灯，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这是哪里，光顾了玩，居然迷路了？算了，不回宫了，索性再转转。她又买了两盏花灯，最后实在是累了，才回到空间歇了。

        当晚，皇帝特意来坤宁宫看望皇后，问起白天田客送来雪莲的事，皇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皇帝沉吟片刻，说道：“自打这小子出现，做的事件件神奇。连那么稀有的高山雪莲都能找来，说不上日后能有大用。”

        皇后说道：“是啊，今天我还怕他又提濮家之事，在众夫人面前不好打发。不过还算懂事，没有提。这孩子能是能，可皇儿太宠他，会不会留下隐患？”

        “那不怕，男孩子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友情。别说我皇家太子，就是民间有个把鸾宠也稀松平常。这孩子看起来也端正大气，说不定将来还是个很好的助力。他一个小小娃娃为那件事来回奔波，十分卖力，实属不易啊。”

        “不为别的，只为今天给你带来了这良药，就成全他一下又如何。等正月一出，便将濮家之事办了。”

        皇后又说道：“陛下关怀臣妾安康，臣妾感念在怀，但还是以国家社稷为重，不必为臣妾放弃规矩。”

        “我自有考虑，你不必太过担心。今日又劳累你了。我还得陪着大臣赏赏花灯，看看烟火。你早些安歇吧！”

        皇后点头称是，也叮嘱道：“圣上您也早点休息。”

        此时苏小桃还在街上瞎逛，她不知道，一直殚精竭虑、来回奔波的事情终于有着落了。

        早上出来，天上正下着小雪，还挺密，凉风嗖嗖的。

        苏小桃手里拿着糖人缩着脖子，小跑着回到清宁宫。想着先把糖人给瑞临，便往他的寝殿走去。还没到殿门口，就看见瑞临黑着脸站在台子上，见着她，一甩袖子进去了。

        这谁又招惹他了？正月还没出呢就吊个脸，可能是昨晚的梦没做好。算了，改天再给，省得当他的出气筒。

        她一拐弯回到偏院，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公公迎上来。“是不是田客？”他问道。

        苏小桃纳闷地点点头。

        “皇上召你觐见，即刻跟我去上书房。”

        哇，终于召我了，是不是有好事？

        她有些兴奋，一溜小跑比传旨的小公公都快。可到了上书房门口，皇帝还未下朝，只得在廊檐下等着。她拿出帕子使劲抹着脚上的泥水污渍，以免一会儿见了皇帝被问个失仪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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