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插草标的女孩

苏小桃不想担引诱皇子玩耍、不务正业的罪名，只说自己还有事，拱了拱手，急忙往宫外跑，还是去卖她的黄瓜。瑞临看她跑了，没意思，遂回去读书。

        出了宫，苏小桃上了那个魏姓小哥的马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想着前几个地方的生意已经清淡了，今天得换个地方，便问道：“魏大哥，咱们应天府哪一片有钱人家多一点？”

        “干嘛？打劫呀？”小魏调侃道。

        苏小桃乐了，这人跟前世的“的哥”一个风格，自己问话有问题，“不是，我想去卖高档蔬菜。”“菜还有个高档低档？诶？小公公没有月钱的吗？怎么要去卖菜？”

        苏小桃解释道：“我不是公公，是宫里临时干活的，没有月钱。”

        “噢，不好意思，老叫你小公公。”“夫子庙、秦淮河那边都是有钱人，还有好多高档的青楼楚馆。去那里吗？”

        “嗯！去看看！”

        魏小哥吆喝一声，马就慢跑起来。估摸着半个时辰，车停了下来。

        小魏喊道，“小公子，到了！”。苏小桃下了车，一看，好像路过过。街上人流不少，店铺更多，果然是个熙熙攘攘的所在。

        她付了车钱，便溜达寻地儿。

        在一条小河边的大树下蹲着几个闲汉，旁边有块空地。刚好可以摆个小摊。

        她找个背处取出两筐黄瓜，拖着到了那块空地上。

        刚摆好摊子准备吆喝，旁边忽然来了一男一女，好像是父女俩。那女子一身素净，相貌十分清秀，仪态不像小门小户的女子。那男子是个中年文士，气度不凡，却衣袍陈旧，面色灰暗。此时姑娘头上插了个草标，低眉敛目蹲在了地下，任谁都能感受到她低落的心情。

        苏小桃看这两人不像平常的穷人，心想定是遇到难处了，便有些同情。

        那些蹲着的闲汉围了上去。路过有人好奇也凑了上去。

        苏小桃现在自顾不暇，也只是同情而已。她正想吆喝卖黄瓜，听见旁边站着两人说什么“女扮男装”，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那两人说自己呢。她竖着耳朵偷听，才发现说的别人。

        “这个傅大人，在这里守了三天了，也不知道想把女儿卖给什么样人？”

        “肯定是想找个好人家呗！”“他也真是可笑，居然糊里糊涂收了个女弟子，还推荐在工部做了官。”

        另外一个人说道：“这也不怪傅大人，这女子十分利飒，整天女扮男装，糊弄了一大批人，又不是傅大人一个。”

        “只可惜到底还是被人识破了，抓了包，告到了皇帝那里。这可是欺君之罪呀！连带了傅大人被罢了官。”

        “你不懂，那是他的政敌借机打压罢了。傅大人是这个。”说话的人竖了下大拇哥。”另一个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惜呀，你看现在连个回老家的川资都没有，还得卖闺女，看这闺女多水灵，真是可惜。”

        苏小桃一心想知道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怎么样了，便小声问道：“大叔，那个女子怎么处理了？”

        说话的人看一小孩问话，故意做出狰狞的样子，说道：“能怎么处理，咔嚓！”说着用手作出砍头的动作。

        苏小桃立刻觉得脖子上凉了一下。

        凑热闹的那群人里，一个面容猥琐的男子说道：“抬头让爷看看值多少钱？”姑娘抬起头来，满脸的羞愤与无奈。好一个花容月貌，众人都吸了一口气。

        那男子说道：“爷正缺个暖床的小妾，老倌儿，你卖给我吧！”

        那中年男子把他上下扫了一遍，“不卖！”

        “都成叫花子，还挑三拣四！”那猥琐男子叫道。

        “不卖。”还是两个字。众人起哄，俱都奚落那个男子。

        那人脸上挂不住，挤出人群走了。又有一个大汉上前说道：“卖给我吧！做当家主母。”

        旁边有人说道：“李衮，你就算了吧！你那手贱的，动不动就把老婆打跑了，这小娘子跟花一样，弱不禁风的，三两下让你打坏了。”

        那大汉骂道：“滚一边去，话多的，要你管！”那中年男子本来正考虑要不要卖，听到这些话，又不理了。

        苏小桃听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你说这个爹，他心不狠吧，却非要卖女儿；你说他心狠吧，还想卖个好人家；总之，还是拿女儿不当人。她不赞同地摇摇头。不要说这么一个出众的女儿，即便平常女子那也是自家骨肉，怎么舍得卖掉？

        瑞临啊，给你们家打工，能不能多发点薪水？一个官员被贬了，居然连个路费都凑不齐，还要卖女儿？

        苏小桃听了别人的议论，又看这两父女俩不像刁钻屑小之辈，动了恻隐之心，上前说道：“大叔卖给我吧！”

        那男子看是一个俊秀斯文的小后生，眉眼透着善良，先就愿意了几分。他问道：“你家还有什么人？”

        她想说“阿公阿婆还有一个哥哥”，又一想，现在可是田客，便说道：“就我一人。”

        那男子爽快的说道：“那你领走吧！五两银子”。旁边起哄的说：“你才多大呀，毛还没长齐呢，就想女人。”苏小桃和那姑娘的脸都红了起来

        苏小桃瞪了一眼，说道：“要你管，散了，都散了吧！”人们一看戏结束了，没什么好看的了，便都散了。

        苏小桃从背袋里取出五两银子，递给男子，说道：“大叔，这银子你拿上，也别卖这姐姐了，当我借给你了。”

        这大叔猜到开头，没猜到结尾。手已经碰到银子了，又缩了回去。问她：“你认识我？”

        “不认识呀！”

        “那为什要借给我？”苏小桃哭笑不得，“这么好的姑娘，我不忍心你们骨肉分离。再说，我看你们俩都像好人，肯定会还的。”

        那男子正色道：“说好的事不能变卦，银子我拿走，身契给你！为奴为妾，你自便。”“丫头，去吧！”

        那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小桃急忙喊道：“大叔，大叔，你等一等！”这人又蠢又迂，怪不得被罢了官。

        “这位姐姐，你赶紧追呀！”这姑娘本来眼泪汪汪的，听到此话，把眼泪一擦，“我跟你走！”

        苏小桃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怎么跟他爹一样蠢？苏小桃无奈了。“你小小年纪，怎么也这么迂腐？”

        转头再看，那男子已没了踪影。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心太狠了！

        苏小桃跺着脚，这可怎么办？自己都是个寄居蟹，把这姑娘搁哪里去？

        她说道：“姑娘，我没家没房子，给你住哪里呀？

        “啊？你没家？那你住哪里？”

        苏小桃不想说住在宫里，就说道：“住在朋友家里。”

        姑娘想了一下，有些羞涩地说道：“那您睡床\\上，我睡地下。”

        苏小桃头疼地紧，你倒是想得好，可皇宫哪是好进的，带不进去呀！总不能天天睡客栈吧？

        她抓耳挠腮想主意，还是决定把姑娘送回去。

        她问道：“姑娘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那姑娘哀怨地说道：“公子，你不能这样，你既将我买了，吃苦受累我都不怕，请不要送我回去，父亲不会接受的。”

        “怎么了，我又不拿回银子，就当借给你们了。”

        姑娘凄楚地说道：“父亲是个极重诺言的人，不会改变心意。父母带弟弟会很快离开应天府回老家。行李早都收拾好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走了。”

        苏小桃这会儿恨不得撞墙了，管了个闲事，把自己兜进去了。一时间，她不知该怎么办了？要不然再把她卖掉？可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她其实一点不想把这姑娘领回去，一个大官的女儿除了吟诗作画，能干什么？顶多做点针线活。以后还是让自己白养活，自己还想让人养呢？

        算了，先卖黄瓜，走一步看一步，也许没想的那么糟。

        她回头去看黄瓜，发现少了几根，也不知被谁顺手摸走了。她骂道：“谁这么手贱，偷本少爷的黄瓜？”

        姑娘先时羞羞怯怯的，到收工的时候，已经熟练了，比想象的好一些。

        晚上，本来要回宫去，带着这个姑娘不得已住了客栈。开两间房吧，害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开一间吧，自己又是个男孩的身份，与她的名声不好。想来想去还是以安全为主，开了一间，单加了一张榻，自己睡榻上，让姑娘睡到床\\上。

        那姑娘执意推脱，让主人睡床，自己睡榻上。苏小桃见她一根筋，便由得她去，床和榻反正也差不多，床铺得稍微厚一点而已，但她特意要了炭盆，房间里不算太冷。

        苏小桃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会用这么奇怪的方式买了个人？真是的。唉！以后怎么安顿这个姑娘？

        这古代不像前世，女子出嫁前从父，嫁了从夫，没有独立的生存空间。这姑娘除了嫁给别人，就只能依靠苏小桃了。说起来也很可怜，被老爹说卖就卖了，还是个陌生人，万一买主是个混账，岂不害了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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