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将紫晏带回家

矮胖的中年人说道：“小朋友，我要了，三两银子够不够？”苏小桃看了他一眼，他身边的那人和抓药伙计也看他一眼。苏小桃说：“好！”那人欣喜若狂，即刻从袖子里掏出三两银子递过来。

        苏小桃接过银子，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锦花铃用指甲做了个掐的动作，觉得不妥，一掐破就废了，遂又将果子放回匣子里。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拉过矮胖子的手翻转朝上，给他手心里倒了芝麻大一点粉末。

        那中年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旁边的人“噗”的笑了出来，又使劲憋着。

        “你，你，你什么意思？”苏小桃没笑，“你三两银子只能买锦花铃的一片皮，不对吗？”

        中年人又气又尴尬，本想哄着这小孩卖了，没想到是个不好糊弄的。他想一走了之，又舍不得这难遇的珍品，便又问道：“你打算多少钱卖？一百两总行了吧？”

        苏小桃看和自己预想的差得远，遂问他旁边颧骨高的，“您要不要？”那人笑着说道：“小朋友，你说个价吧！”

        那矮胖的叫唤道：“杨老四，你干嘛插一杠子？”

        “我有个富贵朋友，有一百多个妻妾，正需要此物，之前他多次叮咛过，让我留意补身子的好药。嗯，哪有比这个更好的？”

        那矮胖中年人哂笑，“一百多个妻妾，那他指定成了人干了，再多此物又有何用。”

        “你莫管！”他又转向苏小桃，“小朋友，你开价吧！”

        “一千两，一文不少。”

        “好！成交。”“那麻烦小朋友去我府上拿银票吧！”

        苏小桃有些后悔，价喊得低了，但已经不好改口了。

        苏小桃想，跟着他去，又不知有什么变化，就在这里等着，光天化日，这么多人瞅着，晾他也不能咋的。她说道：“麻烦您将银子送到这里来，一手钱，一手货。”

        “好！”

        她看着那个给了她三两银子的中年人一起要走，便喊道：“喂，你的银子拿走。”说着，把银子往他那个方向一推。那人挺尴尬，看了看手里的一丁点粉末，拿舌头舔进嘴里，品了品，把银子往袖里一揣，跟着走了。

        不一会儿，颧骨高的中年人回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递给他。“小朋友，验一验吧！对了，你叫什么？”说着，又递过一个帖子，“鄙人姓杨，行四，是应天府最大的药材供应商，若日后还有此类珍品，请务必与我联系。”

        “好的，大叔。我叫田客，说不定还真会找您。”自己中的雪莲和人参以后要着落在他身上。

        苏小桃把银票放在背袋里，实际上已经放进了空间里。她推过匣子说道：“那大叔收好，谢谢您了，告辞了！”她揖了一礼，便离开了医馆。后面几人看他这个小孩拿了一千两银票，仍气定神闲，不禁心里都在猜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是谁家的孩子？

        苏小桃出门撒腿就跑，不知濮紫晏明天几点开始发卖，怕早上过去来不及，这就赶到附近去，就近歇着。

        她不知道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拿出来所有的家当，银票、碎银、铜钱，全部准备好了，放在结界的口子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赶到了发卖的地方。

        人市在一个校场里，临时的。空地上本来就有一个指挥演兵的木台子。两尺多高，两边各有台阶。此时台子前面，已经站着几个人，比她来的还早。

        那些人有的手里拿着棉衣和吃的，脸上是殷殷期盼的表情，可能是亲戚朋友之类的。也有笼着手漠然的站着，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苏小桃猜是看热闹的。

        她看别人拿的吃的，想着自己应该给濮紫晏也准备点。趁还没开始，她火速去场外，买了几套烧饼和一瓦罐鸡汤。

        她一边干嚼着烧饼，一边等着，旁边有人同情地看着她，问他来接谁，她拿不准该不该说，就说道：“看热闹来了。”那人不相信，“切”了一声，再没理他。

        大概到九点钟，有五个人被押到了台子上，岁数都比较大，手被绑着。

        官牙子从第一个开始叫卖，出价十两，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人，看轮廓，从前应该也是个丰神俊朗的人，只是做了这么久的阶下囚，整个人是呆滞萎顿的。下面有人喊道：“我要了！”那人便被带下了台子，去了一边。

        第二个是个油尽灯枯的老头，站都站不稳，由第三个人搀着，官牙子喊了数遍“二两”，也无人应声。上来两个衙役给搀下去了。第三个人目光随着老头，难过又无奈的喊着：“爹——”。他也是待卖的人，待宰的羊，又能有什么办法。这场景看得苏小桃也心里颤颤的。

        第一拨完了，又过了一拨。到第三拨的时候，濮紫晏终于被押上来了。他手没有被绑，抱着一个幼童，两人眉眼相像，应该是他同胞弟弟。

        曾经俊逸非凡的少年，如今形容憔悴，面色青黄，眼里一点光都没有。给他明明送过棉衣了，也没见穿身上。苏小桃能看得见他嘴角显露的一丝倔强和羞耻。

        官牙子喊道：“大的二十两，小的十两。”苏小桃忙喊道：“我要我要！”几乎同时，有人也喊道：“我要大的。”

        濮紫晏看向喊话的人，见是苏小桃，眼睛里显出一丝光亮来。苏小桃忙给他招了招手，又点了点头，濮紫晏也点了点头。

        官牙子喊道：“到底谁要？”苏小桃觉得太不拿人当人了，可这不是讲平等的时候，继续喊道：“我要，二十五两。”另一人喊道：“三十两。”

        苏小桃看向那人，一个面相刻薄的商贾样的男人。她看向濮紫晏征求他的意见，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好吧，死磕。

        “三十五两！”那人喊道：“五十两！”苏小桃直接喊道：“一百两！”那人喊：“二百两！”……

        “五百两！”那人喊道。

        再喊下去，就完了，苏小桃其实没多少银子，一千五百多两，她破釜沉舟，喊道：“一千两！”然后微笑着淡定的看向对方。她就是要告诉对方，我势在必得。

        对方开始心里嘀咕，这小碎娃什么来头非要跟我杠上。

        把濮紫晏弄到麾下，可以给自己挣千两万两的银子，可若是再多，万一挣不回来，那就不划算了。罢了，罢了。”

        他一扬手，“小朋友，归你了！”苏小桃一抱拳，“承让，多谢了！”

        那人满脸遗憾地离开了校场。

        苏小桃又跟官牙子说道：“小的我也要了。”官牙子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将两人带到台下，又邀了苏小桃，去办身契。濮紫晏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出了人群，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小屋里，那里正有两个书吏给这两方的人办手续。轮到苏小桃三个，书吏熟练地在印好的身契上，填了双方的名字，成交的钱数，然后让双方摁手印，缴银子。

        他看着苏小桃问道：“你爹呢？”苏小桃不明白，下意识的说道：“我不知道。”书吏说道：“去叫你爹来！”

        苏小桃想到，书吏可能以为田客是他爹，就回答道：“我就是田客，叫我爹干啥？”

        书吏愣了一下，说道：“好吧，交银子，一千零十两。”还好是整数，她放下手中的瓦罐，从背袋里拿出银票，数出一千零十两，递给书吏。

        两个书吏对看了一眼，人不可貌相呀。这小娃随手掏出这么多银子，这家大人心可真够大的，让一个孩子手里捏这么多钱。

        书吏最后盖上了衙门的大印，手续就算完成了。以后，濮家兄弟便成了田客的家奴，世世代代不能脱籍。

        苏小桃知道濮紫晏经过这么大一场变故，不是一两句能安慰的，就默默的收了他俩的身契，将手中的烧饼递过去，问道：“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濮紫晏把抱着的弟弟往上托了托，说道：“主人，幼弟正在发高烧，麻烦主人先带我们去医馆看看。”

        苏小桃一直关注的是怎么买下来人，没注意那个小的，听他一说，才看那瘦猴一样的小孩面色通红，蔫蔫的趴在他的肩头上。

        苏小桃前世在医院见过的小孩发烧多了，大约就是急性扁桃体炎或支气管肺炎，如不及时治疗，小孩要烧坏了，有生命危险。她拿手摸了下额头，果然烫手。“走，赶快走！”

        他们打听了一下就近的医馆，匆匆赶了过去。

        大夫训斥他们，为何烧成这个样子才来看病，二人俱都低头不做解释，只请赶快治疗。等开了方，抓了药，苏小桃赶快叫了个马车，将二人带回六福巷。

        静荷一看带回来一个小病人，烧的挺厉害，帮着安顿到屋里，取过药包就去煮药了。

        苏小桃正想让濮紫晏去休息一会，他深深地弯腰请求道：“主人，乞求主人，先替我照顾幼弟。两日后，我父便要问斩，为人儿子，容我将父亲尸首收敛了。”

        苏小桃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能帮你什么，请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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