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感激还是说对不起

夜晚两个孩子睡着，晟泽被安排在了沙发上，莫丽陪两个孩子睡觉，莫妈妈端着牛奶进来“喝点你也早点睡吧。”

        “妈，我见你刚跟爸在说什么爷爷的事儿？”

        “你听见了？”

        “啊，不小心偷听到了。”

        莫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声的解释了两句“是你爷爷住院了，你爸听同村的人说的，我们正说啥时候去看上一眼，虽说不亲了，但也始终是一家人。”

        莫丽立即站起来“啊？严不严重啊？”

        “你别大呼小叫的再吵醒孩子，这人老了谁还不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去看看就成了，你别放在心上，没事。”

        “那明天我们正好开车一起回去吧？我们也回去看上一眼，尽尽孝心，省的说我们不懂事儿。”

        “还是算了吧，等你们回北京了，我和你爸抽时间过去就行了，你们去了别再受冷脸，再说那医院的环境，小孩子还是少去的好。”

        “妈，还是一起去吧，平时不去不碍事，这住院了，还是去看看的好。”

        “那我跟你爸商量商量。”莫妈妈回自己卧室刚说出这件事儿，就得到了莫爸爸的训斥，闲她多嘴跟闺女说这话干什么！

        莫妈妈好赖解释一通，莫爸爸在床边气愤的若有所思，他无非担心的就是回去了会遭到那个舅婆娘的刁难和难听的话，他不想让自己的外孙知道老家还有这样不堪丢人的亲戚。

        这个夜晚莫家人都难以入眠，莫丽用微信跟晟泽说了声这件事“明天你一早就去取一万块钱，我们回老家老爷爷，他住院了。”

        将手机握在手心脑海里便出现了小时候曾经经历过的种种伤痛，小时候已经笃定了心思和这家人一刀两断再不往来，可有再多的恨经过时间的洗涤也变得烟消云散了。血缘关系在那儿，一家人始终都是一家人。

        第二天出发的车上大家都一言不发，两个孩子在车上吃着早餐，晟泽开的很稳，莫丽坐在副驾驶，莫爸妈照看着两个孩子，莫丽心事重重马上就要面对过去了，她竟胆怯的开始紧张起来，她害怕的手指发抖，尽管她现在已经是快三十的女人，可回忆起小时候仍旧不寒而栗……

        晟泽时不时的偷偷摸下她的胳膊，让她打起精神来，晟泽恨自己幼时没能认识她帮助她救下她，才导致她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或许记忆会越来越模糊，可感受却越来越清晰。

        根据同村人的讲述找到了病房，一间病房里住着四位老人，恶臭弥漫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变得不流通，窒息的感觉接踵而来，好似这并不是救人的病房，而是害人的牢房。

        爷爷的病床上没有人，旁边说是去上厕所了，大家站在一边都觉得毫无空隙。爷爷自己扶着墙回来了，一进病房看见多年未见的大儿子和孩子们，先是愣住了。

        莫妈妈先上前去扶着他坐回床边，爷爷这才开口“你们咋来了？也不说一声，你妈打水去了。”

        “这咋就你俩在？这老二媳妇类？”

        一句话问的爷爷不知如何开口，他只是淡淡一笑“你们来了就好，我都没脸面打你们的电话，你们倒先跑过来了。诶，这是丽丽这俩？都这大了？”

        爷爷刚伸手，俩孩子紧张的后退到莫丽这边搂着大腿，莫丽连忙解释“他俩还小，有点认生，爷你别介意啊！”

        “呵呵，这俩你看看长的多俊吧，这跟丽丽小时候这不是一模一样么，呵呵。”说话间奶奶掂着暖水瓶回来了，看见病床前守着这些人“哎哟！老大来了，这，这是丽丽女婿？哎哟都不敢认了。”

        莫爸爸默默接过去暖水瓶放在家桌子底下，莫丽一个眼神晟泽先领着俩孩子出去了，这莫家人才叹了口气交谈了起来，久别重逢竟然在这样的情况，大家都有苦难言又看的满是心酸。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还是莫妈妈先开口问了句，莫爸爸始终来不了口，这一句话他怎么都讲不出来。

        “唉……这不一直就不舒服吃着药了，这回直接给倒下了，除不了病根只能凑合养着了，这人老了，就这么回事吧。”

        “老二家的呢？咋不来守着？咋就你俩在这儿？”

        爷爷直接不说话了，奶奶拉着莫丽坐下“这人老了就处处嫌，这，前脚刚把家分了，这老二就不往来了，这回住院都是门口儿的给帮忙顾着来，老二家，指不上啊指不上。”

        奶奶句句心酸夹杂哽咽的眼泪，心里肯定后悔极了，宠了一辈子惯了一辈子的大孙子一家，竟然连个邻居都比不上，一遇到事儿躲的远远的。年轻的时候靠着爷爷能动有工资，现在老了，帮不上忙了还讨嫌，一脚就把这暮年老人给甩开了。

        莫爸爸忍耐着眼泪，一边是对亲生父母的怜悯一边又是对女儿的愧疚，他没办法不动容，看着年迈的父母说着这样可怜的话，他不禁满腹心疼，嘴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妈妈吩咐着“丽丽，去问一下给你爷调个单间儿，再找主任问一下这病咋回事。”

        “诶。”莫丽赶紧出去了，看到走廊没有晟泽和孩子，估计是吵吵着下楼了，毕竟这里的环境俩孩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莫爸爸这才开口说上一句“啥也别想了，先把病治好！”

        一句话说的爷爷奶奶老泪纵横，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被骂被埋怨，却没想到这老大会不计前嫌，爷爷也没说一路什么软话，倒是奶奶说着“过去这家里穷，也不知道是被啥蒙了心，不分是非不分好赖，临了临了就都分得清了……”

        “现在还说这做什么！过去谁过得都不好，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那就往好里过！”

        莫丽跟着护士过来了，帮着搬病房，莫爸爸直接双手抓着爷爷的膀子慢慢的挪走，这老爷子都不知道这医院有环境这样好的病房。病房里干净整洁，一病床一陪护床沙发电视还有卫生间。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爷爷，你别担心了，你孙女婿把医药费已经缴了，您就踏实的养着，钱的事儿少操心，这么多少类，就是吃馒头咸菜也得让你养好！”

        莫丽懂事的话成了老两口钻心的痛，他俩心中的迁就与后悔使得眼泪翻云覆雨的落下来，激动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双手默默的摸着眼泪，提感激见外，不提又对不起这老大家的所有人。

        最起码住院环境得到了有效的改善，这样俩孩子才能在里面待的下去，两位暮年老人也能好好的和这龙凤胎说上两句“上学了开？真厉害。”

        奶奶直接从口袋手绢里一层一层的拿出来五百块钱，交到了莯莯手里，莫连忙拦着“不行不行奶不要给他俩钱，现在正用钱类。”

        “拿着，这头回见面本来就该给孩子见面钱，治病的钱有，你们不要发愁，是不是，这是老奶的心意，收下啊，这是你和妹妹的见面礼。”

        莯莯也不收又还给了爷爷，俩孩子在这儿突然就没了活泼劲儿，眯懵着眼睛手足无措，好似这眼前陌生的老爷爷老奶奶并不是他们亲人一样。

        莫爸妈留了下来，还不忘嘱咐莫丽回便利店把总闸关了，只开冰柜的电，还把家中有事停业一天的牌牌挂上，把出租屋总闸也关闭，这才算完成了任务。

        四位老人两代人，陌生又熟悉，埋怨又内疚，带着复杂的心事达成了无声的和解，好似在生si面前，所有的过错都变得不堪一击，所有的过去终究也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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