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算经济帐与算政治

　　张明当然听出了这番话中的威胁意味。
　　可是，他还不想就这么就范。新一中工程的验收，无论是通过与否，对他来说，都是有风险的。
　　不通过的风险在于，如果违背了了长官的意志，就会失去领导的信任，极有可能换来一个遭贬的下场。
　　就这样通过也有风险。万一工程以后出了什么大问题，自己作为审批者将会被追究责任，会留下骂名。这是从长远想。就目前而言，自己新官上任，如果轻率地让一个明显有问题的工程通过了，自己的廉洁形象马上就会受到质疑。
　　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问题，马一鸣能保自己吗？他会出来承认说这是他授意的吗？到时他还在位吗？
　　最大的问题是，所谓的火力发电厂与这次工程验收的关系，也许是马一鸣编出来的一个慌言。为的是给他一个华丽的借口。
　　可是，硬顶不是个好办法。胳膊是抗不过大腿的。
　　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几天晚上，他一直都在龙城酒店102号房里过夜。每次睡觉前他都会触景生情得想到胡灵和扬枫。那种种香艳的画面在他脑中像放电影一样，让他燃烧。他忍不住给杨枫打了电话。
　　“是你吗？”电话里传来了扬枫娇滴滴的声音。
　　“是我。想你了！”张明说。
　　“真想还是假想？”
　　“真想！”
　　“你在哪里？”
　　“还是那间房，还是那张床，只是床上少了你！”
　　“那你等着！一个半小时后我准时和你床上见！”
　　张明没想到杨枫会这么风风火火，会不会是开玩笑呢？
　　他马上就知道扬枫不是在开玩笑了。因为杨枫每过十分钟就会向她报一下自己到了哪里。杨枫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不爱则已，爱则轰轰烈烈。
　　“亲爱的，我已经出城区了。你先洗个澡好不好？”
　　“亲爱的，刚刚经过收费站。”
　　“亲爱的，司机在加油，烦死了！”
　　“亲爱的，转弯了，进入中江了。”
　　“亲爱的，到了中江县城了。马上我们就可以相见了。”
　　“亲爱的，我快到酒店了，你快到窗口迎接我呀！”
　　张明拉开窗帘，一辆的士停在门口，扬枫从车里出来，抬头就看见了正在窗口张望的张明。她挥挥手，又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进了酒店。
　　杨枫的到来让张明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给扬枫一个任务，让她组织记者，对新一中工程的验收进行采访，从舆论的角度逼马书记收回成命。
　　扬枫几个电话，就约好了几家媒体的记者，第二天装模作样地跑到中江县宣传部，声称要采访调查新一中工程的验收，要曝光其中的黑幕。宣传部迅速向马书记做了汇报。
　　马书记深知这帮记者的厉害。
　　新一中的工程问题是较严重的，如果让媒体曝了光，轻则荣誉受损，重则丢官挨处分。
　　他反复衡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丢卒保帅。当然，谈得好，也许，既可保卒，又可保帅。
　　他先拨通了万老板的电话。
　　“万总，出大乱子了！”他危言耸听地对万老板说。
　　万总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很镇定：“马书记，有您在，还会出乱子吗？”
　　“工程的事恐怕不那么简单了！省报、省电视台、X市都市报的记者都来了。记者的嗅觉比狗都还灵啊！如果把事情抖了出去，我的日子不好过，你的日子更不好过啊！”
　　万老板恼怒道：“这些记者都是些疯狗，见人就咬！他们在哪里，我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马书记严肃地警告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切不可乱来啊！我不希望在我的地盘上有什么黑社会背景的事件发生。如果是这样，你的生意就做到头了！再硬的后台也保不住你！”
　　万老板听马书记语气十分严肃，就笑道：“马书记，开开玩笑而已！如果我头脑这么简单，就不会有今天了。这样吧，我听你的安排！”
　　马书记说：“事已至此，只能出点血了！小的问题我可以帮你通融，大的问题必须按教育局的评估意见办！万总，你是个明白人，工程的事是不能开儿戏的，即使没有人监督，我们也要慎之又慎啊！这样，生意才做得长，做得大啊！”
　　万老板说：“谢谢你！马书记，就按你的指示办吧！这对我也是一次教训啊！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火力发电厂的项目我仍然会尽全力的！”
　　马一鸣非常高兴。两人又聊了一会电厂的事。
　　十点种左右的时候，张明接到了马书记的电话：“张明啊，工程的事想好了没有？”
　　张明故意说：“马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不过具体的操作方式还没有考虑成熟。”
　　马书记说：“是啊！这件事的确要操作好，不然，人民群众是不会答应的。媒体如果知道了也不会让我们过好日子。昨天和你谈过之后，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按原则办事好一些。得罪马老板对火力发电厂的事虽然不利，但是我们坚持了原则，维护了集体的利益。这笔帐我们一定要算明白！不过，感情还是要讲的。有些能通融的地方就通融一下吧！”
　　张明心中暗笑。马书记也是一条变色龙。昨天扬枫造的舆论攻势起到了作用。马书记最怕的人有两种，一是大官，二是大记者。
　　马书记啊马书记，我要的就是你自己主动地收回成命。这样一来，我既坚持了原则，又没有得罪您！
　　杨枫和几个记者虚晃了一枪后，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撤退了。
　　万老板没办法，最后不得不又投入几百万员对工程进行了改造与加固，工程才勉强验收过关。那10万元钱，张明也让王生礼还给了万老板。
　　没给别人办事，就不拿别人的钱。
　　新一中验收的事情，让张明的威信和声誉都直线上升。
　　中江教育系统的干部职工把张明传得神乎其神。说他清正廉洁，拒绝了上百万的贿赂，老婆用车把一袋子钞票送到了集；说他坚持原则，冒着吊乌纱帽的危险顶撞了某领导，坚持对新一中的验收公事公办。
　　早晨，林彤给张明送当天的报纸与信件。这项工作以前是林彤最讨厌的工作，但现在成了最让她快乐的一件事。因为，这使她有了和张明接触的机会。林彤把自己听到的这些关于张明的传闻说给张明听时，张明笑了起来，说：“我哪有那么好？林彤，你相信吗？”
　　林彤说：“我相信！你是我遇到的最棒的领导！张局长，你是我的偶像。”
　　张明笑道：“小林，别拍我的马屁！拍我也不会提拔你的哟！”
　　林彤脸急地通红，说：“张局长，我不是拍你的马屁。我是真的崇拜你。我不稀罕你提拔，只希望，”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张明追问：“只希望什么？”
　　林彤的本意是想说：只希望能有和你相爱的那一天。但这话哪说得出口？她改口说道：“只希望能在你身边，多学一点东西。”
　　张明高兴地说：“互相学习吧！”他心里想，要是有你这样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在身边红袖添香也不错啊！
　　林彤看到张明的衬衫已穿了两天，领口似乎有点脏，就说：“张局长，我对你提个意见，好不好？”
　　张明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就说：“好啊！你提！”
　　林彤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我觉得你的衬衣的领口有点脏，有损你的形象。”
　　张明看了看，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没回家，事一忙，衣服没洗出来，只得将就着又穿了一天。让你见笑了！”
　　林彤说：“你事那么多，哪有时间洗衣服？不如我每天给你洗一次。”
　　张明忙说：“那可不行。哪有让下属洗衣服的道理？”
　　林彤说：“上班时我是你的下属，下班后就不是了。我做你妹妹好不好？妹妹给哥哥洗衣服不是很正常的吗？”
　　张明最讨厌洗衣服了，见林彤这样诚恳，就说：“话虽这样讲，但你去洗不大方便的。别人知道会说闲话的。”
　　林彤说：“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有的是时间，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张明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是天天都有衣服要洗。这样吧，周末我一般回省城，我给一把钥匙你，你周末抽一个时间去看看，一个星期只洗一回，好不好？”
　　林彤见张明连钥匙都给自己了，心里别提有多美。她拿着钥匙美滋滋地出去了。临出去时还回头朝张明妩媚地一笑。
　　难道这是新的艳遇的信号吗？张明告诫自己，这次一定要控制好自己，不要再去害人了。看林彤那纯洁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还是一个处。
　　他开始后悔刚才的言行了。为什么要答应她呢？还给她房间的钥匙？拒绝一个女孩真的有那么难吗？
　　以后，林彤就真的在周六到张明的房间里去一次，将张明换下的衣服洗掉。张明则回盈盈那里。
　　有一个周六，林彤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喝了许多酒，有了一点醉意。但她仍然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光荣的任务没完成。等她到张明的房间时已经到了九点钟。洗完衣服后，她觉得很疲惫，打算在床上躺一会再走。可是，一躺下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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