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搓澡之星

鸭国酷爱沐浴文化，职业搓澡工和业余爱好鸭众多，这是鸭国第二届搓澡大赛，上一次举办还是十年前，开赛的消息一出，报名鸭立马出动，队列从报名处排到了城门口。

        谁会是明日的搓澡之星？不报名的鸭也在周围踮着脚看热闹。

        大家都有自己熟悉的搓澡师，更有甚者，在这会就已经开始应援了，拉着条幅给自己心仪的搓澡师加油打气。

        鸭大师拉着小鸭子的翅膀，挤进鸭头攒动的鸭群。

        鸭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呆呆和鸭大师回头看，一只穿金戴银的肥美灰鸭在保安鸭的保护下走了过来。

        他头顶的绒毛是精心设计过的，松松软软，飘逸非常，一身华服配上金银首饰，更显得贵气逼鸭。

        “牛气鸭！牛气鸭！牛气鸭！”应援的小鸭子们有节奏地尖叫着。

        牛气鸭摘下自己的墨镜，对着为他应援的鸭子们笑了笑，温和说道：“辛苦你们。”

        “啊——牛气鸭好平易近鸭！”一只公鸭大喊，高举着自己翅中的条幅。

        牛气鸭是超有钱会所的顶级搓澡师，以出神入化的搓澡技术而驰名，拥有无数的鸭粉，找他搓澡的鸭子的预约都排到了半年后，鸭国富鸭的饭局上，如果谁能约来牛气鸭，那势必会得到同伴的羡艳。

        普通的鸭子就没那么容易能享受到牛气鸭的服务了，他们大多要从半年前开始排队，才能得到见偶像一面的机会。

        鸭大师心里紧张起来，在十年前的搓澡大赛中，他就是败给了牛气鸭，屈居第二。

        十年过去了，牛气鸭早已成为各界人士的宠儿，某种意义上，也是权力和地位的证明。

        而他鸭大师，经历过那场惨败后，庸庸碌碌十年，还在小小的神奇搓澡城打转。

        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功成名就的牛气鸭还会来参加第二届比赛。

        牛气鸭参赛，呆呆怎么还能有希望夺冠？

        呆呆需要钱，需要一金去给哥鸭报仇。

        鸭大师咬牙，掏出了自己的名牌，重重拍在案上，对着报名官说道：“神奇洗澡城鸭大师、呆呆，参加比赛！”

        呆呆罕见的不痴傻了，一脸意外，“师父，参赛？”

        鸭大师抚摸她的秃头，十分慈爱，“呆呆，你不是牛气鸭的对手，既然他来了，师父就算是为了你，也要与他一争高低。”

        面对牛气鸭，他尚且有一战之力，就算再次折辱，得了第二名，好歹也有奖金给呆呆凑凑钱。

        只是……

        鸭大师看着带着虚伪面具的牛气鸭，鸭翅不自觉地攥紧。

        只是，他是否还能承受一次失败？

        如果这次再败给牛气鸭，搓澡圈是否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牛气鸭的视线转了过来，轻蔑地打量了一圈鸭大师，嘴边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看似平和，但两鸭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宣告了他们互相的仇视。

        牛气鸭对着鸭大师鞠了一躬，“师父，好久不见。”

        呆呆彻底蒙圈了，师父？

        牛气鸭居然也是师父的徒弟？

        一只鸭粉不屑一顾，声音喊得老大，“牛气鸭，鸭大师曾经对你不仁不义，你又何必再认这个师父？”

        其他鸭子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在你上次夺冠后，鸭大师就拒绝再与你见面，你在超有钱会所苦跪三天，他愣是没见你一面，那可是冬天，你的腿都冻伤了，修养半年多才好，难道你都忘了吗？”

        牛气鸭沉了脸，责备地看向这些鸭粉，给鸭大师再次鞠躬，十分抱歉道：“师父，对不起，别听这些孩子胡说，不管您曾经对我如何，牛气鸭都感念您的恩情。”

        鸭大师脸红了白白了红，气得一句话说不出。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颠倒是非黑白，竟让这些流言横行十年之久！

        当初，明明是他牛气鸭……

        呆呆这时插了句话，“牛气鸭，不仁不义，不认师父？”

        牛气鸭面色猛地一变，这才发现鸭大师身边站着的小黄鸭。

        瘦弱、秃顶，这就是鸭大师的新徒弟？

        “十年不见，师父竟然收了一个这样的徒弟？难道师父已经沦落到不肯有鸭拜师，只能从路边捡傻鸭子？”他面上仍带着笑容，笑里却藏着一丝轻慢。

        鸭大师一噎，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上届搓澡大赛之后，鸭大师从云端狠狠跌落，再无鸭愿意跟随他，他也被赶出了超有钱会所。

        呆呆也的确是他随手捡来的傻鸭子。

        呆呆可听不出这些话中的恩怨和讥讽，她挺起毛茸茸的胸脯，自豪地说：“我，呆呆，很傻！”

        鸭子们哄堂大笑，还真没听哪只鸭子当众承认自己傻的，鸭大师当真是跌下神坛了，脸都被这只鸭子丢光了。

        呆呆有些茫然地看着鸭群，他们为什么笑？

        鸭大师心疼极了，张开翅膀和大嘴，恐吓这群不懂事的年轻鸭，“你们在说一句试试？看我不咬掉你们的脑袋！”

        鸭大师是肉鸭，体型比一般鸭子要大上许多，肌肉健壮，那些鸭子只是普通鸭，看着鸭大师的血盆大口，哪里还敢造次，都安静地闭上了嘴。

        鸭大师气得几乎快要晕厥。

        呆呆想了想刚才听到的话，觉得有些明白这些吃瓜鸭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了。

        她抱着胸，自信说道：“牛气鸭要跪，你跪吧。”

        说罢，她很体贴地让出她的位置，小翅膀一划，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牛气鸭头冒青烟，眼睛盯着呆呆，快要喷出火来。

        呆呆挠头，“快点跪。”

        好像不太礼貌呐。

        她微微弯了身子，十分恭敬，“您请跪。”

        牛气鸭：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他握紧了自己的双翅尖，迟迟不肯动。

        呆呆想，这只灰鸭怎么回事？

        她哐的跪下，对着牛气鸭道：“您喊师父，就要跪师父，您请和我学。”

        她利落地磕了头，转头直勾勾地看着牛气鸭。

        牛气鸭哪里肯跪？

        他恨鸭大师恨得入骨，鸭大师曾经对他异常严格，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如今再看鸭大师对呆呆的宠溺，他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喔……”她明白了。

        她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牛气鸭身后，伸出了罪恶的小腿。

        牛气鸭只觉腿上一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鸭已经跪在了地上。

        呆呆倍感宽慰，“您有伤，呆呆帮您。”

        鸭群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这可是尊贵的牛气鸭，首富见到都要礼让三分的牛气鸭！

        这只蠢鸭，摊上大事了！

        牛气鸭恨得牙龈出血，但事已至此，不如演下去。

        他声音沉闷，“师父，请原谅徒儿，当初师父虽然日日虐打徒儿，但徒儿从未有半分埋怨，只求师父不要嫉恨我得了冠军，断绝师徒关系。”

        这一番话说得众鸭眼泪直流。

        多好的鸭子啊，被师父虐待成那样，还是初心不改。

        年度感动鸭国评选，必须有你！

        “你休想！你心术不正，我没揭穿你就已经是念着师徒情分了！”

        鸭掌柜带着一群员工挤了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愣，翅中横幅不知道还该不该打开。

        “呃，鸭大师，呆呆，我来给你们应援了……”

        “呆呆，我们走！”

        鸭大师拂袖而去。

        呆呆回首，不巧对上了牛气鸭发红的眼睛，她吓个半死，钻进了鸭大师的怀里，鸭掌柜还拿着一根糖人哄着她。

        好一幅师徒情深的样子，牛气鸭撑着地面站起，解下自己的工牌，“超有钱会所牛气鸭，参赛。”

        这件事情在呆呆的脑袋中并没有停留太久，鸭大师却不能忘记。

        别鸭都不知道牛气鸭是什么狗东西，可他身为和牛气鸭朝夕相处的师父，对牛气鸭是了如指掌。

        牛气鸭心眼极小，但凡谁招惹了他，他都会不择手段地报复回去，超有钱会所多少小鸭子都被他害过。

        但他们好歹是师徒，而且牛气鸭在搓澡一事上确实有天分，鸭大师不愿就此放弃这个天才，于是对他十分严厉，就想着鸭子还小，多管教些，总会有懂事的一天。

        可鸭大师的良苦用心，牛气鸭全都暗暗记在心里，他平日里不动声色，也鲜少作恶了，就连鸭大师都觉得，他已经重新做鸭了。

        然而，在搓澡大赛决赛前夜，牛气鸭明目张胆地踩伤了鸭大师的翅膀。

        鸭大师不得不带伤参赛，这才输给了他，从此师徒反目。

        鸭大师担心地看着呆呆，这次呆呆为了给他出头，打了牛气鸭一顿，牛气鸭是否会报复？

        他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呆呆，呆呆听了直点头。

        “嗯嗯，呆呆知道了，要报复他！拿第一名！”

        鸭大师扶额，她居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颇感无力，因为太过担忧她的安全，下了班后一直把她送到了破庙，见牛气鸭似乎并无埋伏，这才放心地回城了。

        现在牛气鸭有名有利，已然与过去不同，或许已经变了吧。

        他只能这样想。

        小鸭子蹦蹦跳跳，看见了躺着的清时，满脸笑容，“道士，我回来啦！”

        清时浑身疼痛，黑心煤矿可真不是好呆的，超负荷工作不说，到了下班点还不肯放人，他只得无偿加班一时辰。

        他今天又是脏兮兮的，小鸭子看了直皱眉头，“道士，去洗澡？”

        清时掏出六个铜板塞进她的钱袋子里，跟着她去了温泉。

        好嘛！

        温泉里密密麻麻泡了十几个人修，一见呆呆来了，两眼放光。

        “小师傅你可算来了！快快快，我听师兄说你搓澡可厉害了，我们都是慕名而来，早就等着你了！”

        不一会鸭子的钱袋子就满当了，清时的那六个铜板被压在了最底下，显得微不足道。

        鸭子眉开眼笑，“排队来，不急。”

        清时再次望天，是的，只有他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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